掌心的小苗叶片完全张开,那根细嫩的茎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呼吸。我把它轻轻放在地上,指尖碰了碰泥土,凉的,但底下有动静。
我能感觉到。
地下的水流回来了,不是以前那种乱冲乱撞的浊流,是稳的,一圈圈往外扩散的那种脉动。系统自动跳出来一行提示:【生命指数回升,生态恢复率127】。数字还在往上爬。
我没急着站起来,膝盖压着焦土,手按在地上。龙族水脉长老已经赶到了,站在我身后不敢出声。
“引清流。”我说,“东面三里,那片白地,先浇透。”
他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不到半分钟,地面开始震动,一道水线从北边蜿蜒而来,像活的一样钻进干裂的土层。没多久,黑灰底下冒出点点绿意,一株、两株……连成片。
元凤从南边飞回来,翅膀收拢落地,羽毛还是暗的,但眼神亮了些。
“南林那边清完了。”她说,“火一烧,魔气全逼出来了。现在有二十多个小族在搭窝棚。”
我点头,“住得下吗?”
“暂时够。”她顿了下,“但他们怕再来一次震荡,不敢深挖地基。”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让他们知道不会再有下一次。”
始麒麟从北原赶回来,蹄子落地时震了三下,这是他传讯的方式。他走到我们中间,低声道:“冻土解封了,地脉接上了七个节点。北原可以种东西了。”
元凤看了我一眼,“你听到了吧?天都变了。”
我没说话,抬头看天。裂口确实合上了,云也散了,阳光照下来不再带着血色。风是暖的,吹过脸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割人。
这片地,活了。
可还有地方没醒。
西边五十里外,一片死土,踩上去硬得像铁板,灵气断绝,连草籽都发不了芽。我让系统扫了一圈,显示那里残留着罗睺最后一点魔念,没被彻底净化。
“我去看看。”我说。
元凤拦住我,“你现在去不合适。刚调完资源图,东区堤坝还没完工,北面又报缺建材。”
“我知道。”我说,“但有些事不能等。”
始麒麟突然开口:“我跟你去。”
元凤皱眉,“你伤还没好利索。”
“我不动手。”他说,“只镇场。”
我们三个一起往西走。路上遇到不少生灵,有老妖拄着拐,带着孩子找落脚处;有小部落推着车,车上全是碎瓦和破布。看到我们过来,他们停下脚步,没跪,也没喊什么万岁,只是低头行了个礼。
有个小孩指着我的鳞甲问:“爹,那是龙爷爷吗?”
他爹说:“嘘,别吵英雄。”
我没停,也没回头。
到了那片死地,温度直接降了十度。脚踩下去,咯吱响,像是踩在壳上。系统弹出警告:【高浓度魔性残留,建议远程封锁】。
我蹲下,手掌贴地。融合系统自动启动扫描,画面在脑子里展开——地下三尺有一团黑雾盘着,形状像心,跳得很慢,但没断。
“它在等机会。”我说。
元凤抬手,指尖燃起一缕火,“我烧了它。”
“不行。”始麒麟拦住她,“这里是地脉交汇点,火一落,整个西区水道会崩。”
我闭眼,把意识沉进去。系统还剩最后一次完整功能,一直没用。现在,我调出了洪荒全域的生命流向图。绿色的是复苏区,黄色是待修复,红色的就是眼前这块。
我想了个办法。
“龙息温养。”我说,“加上凤血为引,麒麟踏阵定桩。我们三个一起,把它从内部撑开。”
元凤挑眉,“你不怕反噬?”
“怕。”我说,“但总得有人试。”
我们站成三角,我吐出龙息,白色气流钻进地底;元凤割破指尖,三滴血落下,化作红光渗入裂缝;始麒麟四蹄重踏,连震九下,地脉震动响应。
地面开始裂开,不是炸,是一道道细纹均匀蔓延。那团黑雾挣扎了一下,想逃,被龙息缠住,又被凤血灼烧,最后卡在裂缝里动弹不得。
我猛地发力,龙息一绞,黑雾炸开,散成烟。
系统提示:【残余魔念清除,生态恢复率提升至341】
脚下的地软了,不到一刻钟,第一根草芽冒头,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绿得扎眼。
远处传来叫声。
一个老龟精拄着拐跑过来,边跑边喊:“活了!西坡的地活了!”
后面跟着一群小妖,全是原来住这边的,一个个红着眼眶,跪在地上抓土。
我退后两步,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气。肋骨处有点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但还能忍。
元凤递来一瓶药,“喝了吧。”
我没接,“先留着,明天医营要用。”
她没坚持,收了回去。
晚上,我们在原来的轮值石碑旁搭了个台子,叫“重建议事台”。我把资源图投在空中,谁都能看。水源、矿脉、安全区,标得清清楚楚。
“三族联合供材。”我说,“谁需要,登记就行。护阵由龙族牵头,巡防轮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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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人问:“要是有人抢呢?”
“那就按规矩办。”始麒麟站在台边,声音不高,“打断腿,丢出去。”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笑,接着是鼓掌。
第二天早上,凤凰族第一批幼鸟飞回南林,叽叽喳喳地叫。麒麟族在北原种下了第一片灵麦,龙族千名工匠开始修堤坝。孩子们在新营地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分到的干粮。
我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
系统忽然震动。
【检测到洪荒整体生命力持续上升,符合法则反馈条件】
一道光冲进脑子,我没防住,当场晃了一下。
元凤扶了我一把,“怎么了?”
“没事。”我摇头,“就是……好像懂了点什么。”
不是招式,也不是功法,是一种感觉。就像你知道雨要来了,不是看天,而是皮肤先知道。我现在能感觉到大地的呼吸,河流的节奏,甚至远处一棵树长多高,什么时候开花。
混沌法则变得更清晰了,尤其是关于“生”的那一块。
我想闭关,可刚坐下,就有消息传来:东区净水池管道破裂,北面又有小族闹纠纷,南林重建进度滞后……
我站起来,没走。
守护这些,比打坐重要。
我在各处走,看工人砌墙,看医生发药,看老人抱着孙子晒太阳。每到一个地方,系统都会给我一点反馈,像是奖励,又像是提醒。
这一天,我走了八十个地点。
傍晚,我回到高坡,坐在那里。远处一群小兽在草原上奔跑,追着一只皮球。那是孩子们做的玩具,用破布裹着木头。
它们跑得很欢。
我体内的法则之力慢慢沉淀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待的地方。
系统最后一格能量闪了闪,弹出提示:【创生之道,入门】
我没激动,也没笑,只是看着那群小兽越跑越远,冲进了山林。
风刮过来,吹在我的鳞甲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跑过空地,手里举着一朵刚采的野花,冲我喊:“龙叔叔!送你!”
她把花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跑。
花是黄的,花瓣有点歪,根上还带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