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晚晚准时踏入实验室。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精密仪器运行时特有的几不可闻的嗡鸣。
团队成员陆续抵达,彼此点头致意,无人多言。
研究进入关键阶段,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除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林晚晚换上白大褂,目光扫过实验台。
助理小吴正低头整理器材,动作一丝不苟,侧脸神情专注得无可挑剔。
赵研究员则在隔壁操作台调试谐振频率发生器,时不时与旁人就参数低声交流。
两人看起来与实验室里其他兢兢业业的研究者并无二致。
但林晚晚知道,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正愈发汹涌。
她面色平静地走向自己的专属工作区,打开电脑,调出“反向谐振抵消”项目的最新数据模型。
屏幕上,复杂的频率波形交错闪烁,那是她和团队耗费数月心血建立的模拟系统。
“反向谐振抵消”项目已论证到频率匹配阶段。
这是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环节——寻找那个能精准抵消特殊材料共振效应的“最佳频率”。
她虽已利用空间研究器材得知最佳频率,项目却仍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打击团队士气,甚至可能对实验样本造成不可逆损伤。
她走到主控电脑前,调出昨夜模拟的数据。
屏幕上,波形图如心电图般起伏,红蓝曲线交错缠绕,像一场无声的角力。
“林师姐。”小吴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递上一份刚打印的报告,“第三组对比数据出来了,您看看。”
林晚晚接过,余光瞥见小吴的手指——修剪整齐,指甲缝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污渍,像是油墨。
她不动声色地翻看报告,数据详实,图表规范,挑不出错处。
“辛苦了。”她温和道,“上午你做频率微调实验,注意记录每个01赫兹区间的样本反应。”
“好的。”小吴应声,转身时,白大褂衣角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林晚晚盯着他的背影,脑中飞速运转。
小吴汇报给东哥的内容,必然包含实验进度、数据节点、人员动向。
而东哥背后的人——那位藏在暗处的“老板”,要的不仅是这些流水账。
他想要的是核心算法,是频率参数,是足以让这个研究在海外被复制的完整技术包。
那么,秦月初在这张网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仅仅是利用父女关系接近秦教授,为了家产铺路?
还是说,她与“老板”之间,有更深的羁绊?
“晚晚。”许辛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晚转身。
许院长今日穿了件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着,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昨夜也未安眠。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锐利,像能穿透人心。
两人默契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独立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实验室的杂音。
许辛舟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报告,递给林晚晚,关心道:“晚晚,昨晚休息得如何?”
“还好。”林晚晚接过报告,压低声音,“许老师,关于秦月初,我想我们需要调查一下。”
许辛舟虽心下疑惑,但还是微微颔首,示意她到隔壁的小会议室详谈。
会议室内,顾老已经到了。
老人端着紫砂杯,氤氲茶香中,他眉宇间凝着一抹深思的痕迹。
见二人进来,他放下茶杯,直入主题:“晚晚,你怀疑秦月初与背后之人有关系?”
“不只是怀疑。”林晚晚落座,将昨日在商场的所见与秦月初找秦教授要家产的情景简洁叙述。
“秦月初回国时机蹊跷,与东哥关系密切,索要家产的借口也经不起推敲。”
“更重要的是,东哥背后之人对我们的研究志在必得,若他们能通过秦月初这条线,间接施压或监控秦教授,进而影响甚至渗透我们这个项目,岂非一着妙棋?”
顾老与许辛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风华那个女儿”顾老轻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冷峭,“当年的事,圈内老人多少有所耳闻。”
“如今卷土重来,若说没有图谋,我是不信的。”
许辛舟推了推眼镜:“我已请人着手调查秦月初海外那几年的行踪。她在国外的活动轨迹、社交网络、经济状况,应该能勾勒出一些轮廓。”
林晚晚沉吟道:“我想,重点或许不在她本人,而在于她所依附的人。”
“东哥称她为‘秦小姐’,态度恭敬却疏离,她更像一枚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若能查出她在海外与何人往来最密,尤其是那些既有财力势力,又对前沿医学研究特别‘感兴趣’的人物”
顾老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顺着她的裙带关系,摸出幕后那只手?”
“正是。”林晚晚点头,“我们已知对方觊觎我们的项目成果,且与海外势力有牵连。”
“秦月初这条线,或许能帮我们看清,那只手究竟来自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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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辛舟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庭院里晨练的病人:“调查需要时间,但我们必须走在这伙人前面。”
“实验室里那两颗钉子,暂时不宜拔除,以免打草惊蛇。”
“但所有核心数据和关键实验,必须转入加密流程。”
“我同意。”顾老看向林晚晚,“晚晚,你心思缜密,这个项目又是你提出,由你牵头制定一个‘影子计划’。”
“明面上,实验室继续现有研究;暗地里,我们另设一套人马,在绝对保密的环境下推进真正的核心验证。”
“至于秦月初这条线”老人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就让我这把老骨头,也活动活动吧。”
林晚晚心中微震。
顾老虽已半退,但在学界和某些特殊领域的影响力依然深不可测。
他亲自出马,调查的力度和速度将截然不同。
果然,当天下午,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便摆在了三人面前。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报告并不厚,但内容辛辣直白。
林晚晚接过,指尖触及纸张微凉的表面。
她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秦月初几年前在某慈善晚宴上的照片——华服珠宝,笑靥如花,挽着一个秃顶富商的手臂。
林晚晚迅速翻阅着。
资料详尽得可怕,从银行流水到房产记录,甚至包括几次不为人知的医疗就诊记录——
秦月五年前做过一次卵巢囊肿手术,主刀医生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顶尖专家。
“秦月初二十八岁赴美,最初在华人社区教中文,两年后嫁给第一任丈夫,一个连锁超市老板,三年后离婚,分得一笔可观的赡养费。”
许辛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宣读病例。
“此后她频繁出入上流社交圈,交往对象非富即贵,但关系都不长久。”
“最近三年,她与一个叫‘陈绍安’的华裔商人走得最近。”
陈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