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白鹤被掐得直吐舌头,歪嘴斜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呼救:“救命!有人要谋杀鸟命啦!”
王元卿被吓一跳,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好似触碰到火炭般猛然缩回,后退两步看着突然开口说人话的大鸟。
云鹤真人听到坐骑发出震天咳嗽,过来查看,刚好看到王元卿收回手的动作,当即有些不悦道:“小子无状,安敢出手伤我灵宠?”
“是它突然咬住我的袖摆不放,我只是想要将它推开,并没有主观伤它的想法。”
白鹤怒了:“谁叫你鬼鬼祟祟的偷窥,竟然还倒打一耙,还请真人为我做主啊!”
这就有些尴尬了,没想到自己的举动都被这只鸟看在眼里,还当场抓包。
云鹤真人观此人身上并无修为,还以为他是哪个宾客带来的弟子后辈,便遣快些他下山去。
王元卿呐呐:“我……我是来寻朋友的……”
他目光瞥向李随风,李随风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却转头不再看他。
又是朋友,李随风刚见到他时的满腔热血都被这两个字迅速冰冻。
如果他想要的只是和他做朋友,又何必像现在这般反复无常,喜怒不定?
见李随风不理会他,王元卿心中又气又怒,还有些委屈,明明是他耍小脾气出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他,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想见他。
算他自作多情!
王元卿咬牙就要转身下山去,再不管这个臭道士了。
“小友留步!”
云岫真人人老成精,哪里没看出来王元卿和李随风的眼神对视,也猜到王元卿口中的朋友是谁。
李随风的脾气他最是清楚不过,好不容易能交个朋友,可不能因为闹矛盾就没了。
“我看小友有缘,何不留下一同宴饮?”
“不了……”
还不待王元卿再说婉拒之言,云岫真人便起身如同慈爱的长辈般拉着他入座。
王元卿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斜睨着李随风,赌气道:“我不跟这人坐一块。”
李随风顿时面色冷硬,抿唇一言不发。
云岫真人哈哈大笑,小辈之间闹矛盾可真有意思。
他这话说得突兀,毕竟两人从见面起就没说过话,端得是一副素不相识的姿态,如今他却直言不讳对李随风表示不喜,未免过于失礼。
不过云鹤真人却立刻对王元卿改观,他是云岫真人的师弟,对师兄这个不记名弟子印象极为深刻。
不敬师长,冷漠孤僻,孤高自傲,都不是什么好词。不喜欢李随风,完全就是人之常情嘛。
他对王元卿招手:“来,坐我旁边。”
王元卿对比一下,在李随风对面,离得够远,欣然接受。
立刻便有童子为他端来圆凳,重新上碗筷。
应付了几句诸如“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之类的小白话,王元卿便开始埋头苦吃。
毕竟下清观日子清苦,他都许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李随风在席上一惯是不说话的,只偷偷观察着王元卿。
当看到王元卿第三次将筷子伸向他面前的炙羊肉,李随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挽袖将装炙羊肉的碟子端起放到王元卿面前。
王元卿伸到一半的筷子尴尬地停在半空,又尴尬地收回。
云鹤真人悚然,看向面色依旧冷若冰霜的李随风,差点忍不住惊呼“别吃,他肯定是下毒了!”
不过他又很清楚李随风不是这种背地下毒的小人。
所以,他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对着一个刚当众表态不喜他的人示好?
真是见鬼了,难道十年不见,他还转性了不成?
可瞧着分明还是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欠揍嘴脸啊?
云岫真人视线扫过两人,见刚才还装作无视的弟子,现在却频频看向王元卿,王元卿反而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他笑呵呵地抚着胡须道:“小友来找人,不知找到没有?”
王元卿放下筷子,道:“没找到,以后也不找了。”
“哦?”
云岫真人哑然:“这是为何?”
王元卿憋着火,开始阴阳怪气:“都是我自作多情,巴巴地跑来找人家,谁知道对方还不想见到我这个人嘞!”
“我也想通了,这狗脾气……”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王元卿一双略微上挑的风流桃花眼忽地瞪大,震惊地看向对面。
有人在桌子底下蹭他的小腿!
四方桌对面就坐了两个人,一个云岫真人,一个李随风。
他狐疑的目光扫视一圈,实在不想怀疑桌上其他白发垂髫的老道士,才惊疑不定的将视线转向李随风。
只见他抬眸平静地扫自己一眼,修长的指节捏起白玉?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云鹤真人最怕有人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催促道:“这样的朋友确实不值得深交,你刚才是说他个狗脾气?还有呢?”
李随风敛眉垂眼,捏紧手中的白玉酒盅。
云鹤真人,这个仇,他记下了。
感觉到小腿没有动静了,王元卿也还没有说尽兴,接着道:“那真是十天半月都讲不完呐,您是不知道,这人一犯倔就像只撒手的嗝……”
王元卿话说到一半,再次被打断,甚至最后一个字都被吓到嘴瓢了。
他又被人在桌底下蹭了,这次对方不仅是轻点他的腿,还放肆地沿着曲线朝上滑到他的腿肚。
来回蹭了两遍。
耳边是云鹤真人不满地嘀咕,他这种急性子真是最怕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小腿又传来阵阵酥痒,这股痒意传遍四肢,直达心尖,弄得他浑身脱力。
被王元卿含着水光的眼眸怒视,李随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白玉酒盅被放回桌上,杯底和木桌接触发出一声“砰”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好像砸到了王元卿的心上。
他浑身细弱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