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上房
朱夫人皱眉看着曹嬷嬷。
“渊儿前两天不是已经消停了吗?怎么又突然开始调查起来了?”
曹嬷嬷摇头,满脸都是焦急。
“不知道是不是王爷发现了什么,这次派出去的人比上次还要多,甚至还调动了南城的旧部,从京都一路查到了边陲小镇。”
“夫人,送师千雪出城的车夫至今还没找到,您说,会不会出了什么差池?”
“渊儿不是还没找到人吗,你急什么?”
自从把师千雪送出府后,曹嬷嬷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这两天,这份不安到达了顶峰。
尤豫良久,她还是决定向夫人坦诚自己的徨恐。
“夫人,奴婢觉得,咱们王爷对这位师姑娘的态度很不寻常,不象是一时兴起,倒象是……情根深种多年。”
谢藏渊并不是好色之辈,别说象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劳民伤财了,以往在南城的时候,身边除了一个姜离,再没有其他人。
可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师千雪,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新着曹嬷嬷的认知。
朱夫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想说什么?”
“王爷和宫里的那位还没有和离的时候,奴婢曾见过那姑娘几回。前段时间,和师姑娘相处下来,奴婢觉得……”
曹嬷嬷打量着朱夫人的神色,说得很小心翼翼:“这位师姑娘,和宫里的那位很象。”
朱夫人猛地抬眼,瞪着曹嬷嬷。
“你是说,谢藏渊把那个女人从宫里弄出来,养在身边?”
“曹嬷嬷,这件事可开不得玩笑,一旦传出去,渊儿这摄政王也做不下去了。”
曹嬷嬷徨恐跪下。
“夫人恕罪,奴婢也是瞎猜的。”
“那位师姑娘和宫里的那位长得一点都不象,应该是奴婢想多了。”
朱夫人烦躁地摆摆手,让曹嬷嬷下去了。
可是,曹嬷嬷的话,还是扎在心里,挥之不去。
如果……
师千雪真的是姜暮。
那谢藏渊如今种种行为,也就解释得通了。
握着扶手的手微微颤斗。
“希望不是她。”
……
摄政王府这几日很不安宁,姜离能感受得到。
上次谢藏渊突然从大相国寺回来,发现师千雪不见了。
她以为他会大发雷霆。
可他只是去了一趟宫里,回来后除了搬去芳菲苑睡觉,再看不出其他异常。
可,看不出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太平静了,加之从王府一波一波往外派的人,鬼宿也经常好几天不见人……
谢藏渊绝对有事。
姜离站在芳菲苑门前,好几次手抬起又放下。
最后,她还是没能敲响门扉,转身对丫鬟说。
“走吧。”
“王妃,您特意跑一趟,怎么连王爷的面都没见到,就要回去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咯吱一声,门后的谢藏渊疑惑地看着她们。
姜离堆起一个笑容,将手中食盒递上。
“谢郎,最近见你很忙,担心你累坏身体,特意为你熬了参汤。”
谢藏渊伸手,接过参汤,姜离很识趣地告辞。
“天色很晚了,我就不打扰谢郎了。”
“谢郎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谢藏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食盒。
姜离总是这样,关心人也会很有分寸,总是不争不抢。
这也是谢藏渊决心娶她做王妃的原因。
他需要一个识大体的女人帮他管理后宅,姜离的个性很适合。
他曾以为自己很了解姜离。
可眼下,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女人。
所以,他欠身让开了半扇门。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姜离眼中一喜,只觉得晕乎乎的,跟着谢藏渊进了门。
谢藏渊人高马大的,挤在芳菲苑最偏最小的厢房里。
姜离当然知道原因。
——这间厢房,是师千雪呆过的。
她将眼神里的愤恨藏好,抬眼时,依旧是温婉模样。
“最近天寒,我看谢郎床上的被褥还很单薄,需不需要我派人为你送被褥来。”
谢藏渊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她。
“这些小事,就不用你费心了,我让你来,是有事想问问你。”
谢藏渊让她坐下,还给她倒了一杯茶,态度平和,看上去只是闲话家常。
可,他一开口,就听得姜离心惊肉跳。
“前段日子,我去大相国寺,见到了一位老住持,他说,当年是他亲手柄舍利子交到你手上的,你还有印象吗?”
姜暮杯里的茶水差点撒了出来,她忙放下茶杯,尬笑一声。
“记……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那位老住持胖胖矮矮的,瞧着像弥勒佛,让人瞧着就心安。”
姜离随口应着。
“是,是的。”
谢藏渊眼神里的寒意一闪而过,“我与老住持约好了,带你一起去拜会他,不知道阿离什么时候方便?”
姜离诧异的抬头,眼神里全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啊?”
“怎么了?阿离不愿意吗?那位老住持对你可印象深刻得很,说你跪红了大相国寺的台阶,是开寺以来第一人。”
姜离越听越心虚,越听越不敢抬头。
“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三天后,是个踏青的好日子,你准备准备,随我一起去大相国寺。”
姜离张张嘴,刚想拒绝,却见对面的男人板起了脸。
“阿离,老住持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姜离垂下眼,只得应下。
“是。”
走出芳菲苑的时候,姜离的脚都是软的,一脚踢在门坎上,若不是茉儿扶着,早就摔倒了。
她的慌张,全落在谢藏渊眼里。
老住持分明是个精瘦的老头,五年来一直如是。
可刚才,他故意说老住持胖矮,姜离没有反驳。
谢藏渊的脸色渐渐冷下去,朝暗处的鬼宿招招手,吩咐道。
“去,派人盯着王妃,一有动静,立刻来向我汇报。”
“是!”
……
回到莫离阁许久,姜离猛灌了几口凉茶,才算稳住抖个不停的手。
当年,是姜暮跪了一天一夜,大相国寺台阶上的血,也是姜暮的。
她不过是趁着人多的时候,做了个样子,再找人大肆宣扬造势,让她为谢藏渊求舍利子的事传遍天下。
她没想到,还有个老住持坏事!
这个人,绝对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