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满殿文武面色凝重,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萧策攥著那块染血的战甲碎片,指节泛白,眼中的决绝与怒火如同燎原之火,灼烧着每一寸心神。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声音沉如惊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今两路援军尽皆折戟北疆,秦锋与楚猛所部已是生死一线,各地州府兵力调遣需耗时半月有余,远水解不了近火,根本撑不到大军驰援之时!朕意已决,即刻抽调京中所有可用精锐,御驾亲征驰援北疆,务必杀出一条血路,救出秦锋、楚猛与被困将士,守住我大齐的北疆门户!”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文武百官皆面露惊色,尚未从两度援军惨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又被帝王亲征的决定狠狠砸中,一时间竟忘了言语。片刻后,李嵩便率先膝行上前,额头紧紧抵著冰冷的金砖,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万万不可亲征啊!蛮族狡诈,已然设下三重伏兵,连折吴奎、马成两员大将,数万将士血洒北疆,您若亲赴险境,稍有差池,大齐江山便会动摇根基!臣愿领兵再赴北疆,纵使拼尽这把老骨头,也要救出秦大都护与被困将士!”
李嵩的话音刚落,殿内文臣们便纷纷附和,一个个跪倒在地,神色恳切。户部尚书顾雍率先开口,语气焦急:“陛下,万金之躯,系天下苍生于一身,岂能轻易涉险?北疆之战虽局势危急,却仍可另寻良策,臣已加急调度粮草,可再择良将领兵,陛下断不可亲往!”
兵部尚书张霖亦趋步上前,伏地叩首,神色沉凝,声音沉重地奏道: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京畿原驻兵力八万,其中六万余众驻于洛阳。前番马成将军率三万洛阳精骑北上驰援,不幸全军覆没。如今京畿之内,洛阳仅余三万兵力,须分守京城九门与宫禁重地,实难调动;另有二万分驻京畿各处关隘要镇,亦不可轻移。洛阳乃国之根本,若再抽兵,洛阳必定空虚,一旦有乱臣贼子趁机作乱,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更是直接趴在地上,以死相谏:“陛下!江山社稷重于一切,秦大都护与将士们虽忠勇,终究是臣子,为君分忧本是分内之事!您若有一点闪失,大齐便没了主心骨,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以天下苍生为重!”
一时间,太和殿内满是文臣们的哭求之声,有的痛心疾首,有的苦苦哀求,唯独武将们沉默不语。他们既敬佩萧策的帝王担当,又担忧天子安危,心中满是复杂。
“江山社稷?天下苍生?”萧策猛地抬手,腰间的七星剑应声出鞘,剑身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咔嚓”一声脆响,锋利的剑锋径直斩下龙案一角,木屑飞溅,散落满地。他缓缓迈步走下龙阶,玄色龙袍拖曳过光滑的金砖,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声音穿透殿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既为大齐天子,便该恪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誓言!如今北疆沦陷在即,数万将士喋血沙场,蛮族铁骑践踏我大齐疆土,这不仅是将士之辱,更是国家之辱、朕之辱!”
那名老臣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发抖:“陛下乃九五之尊,身系天下安危,何等贵重!秦大都护与麾下将士虽忠勇可嘉,然护国杀敌本是臣子分内之责。臣等绝非坐视不救,实是万万不敢,让陛下以万金之体,亲临险地啊!”
“臣子?”萧策冷笑一声,手中的七星剑直指殿外北疆的方向,眼中满是滚烫的怒火与悲痛,“吴奎六旬老将,本可安享晚年,却为国家捐躯于黑风口;马成三十有五,正是为我大齐建功立业之时,却战死鹰嘴坡,尸骨未寒;秦锋与楚猛所部,此刻恐怕正在黑风隘啃树皮、饮冰雪,以血肉之躯抵挡十余万蛮族大军围攻,用性命守护我大齐的北疆门户!他们皆是臣子,尚且能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朕身为大齐天子,为何不能与他们同生共死?”
他抬手狠狠抹去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湿润,语气陡然变得决绝如铁,一字一句震得殿宇微微发抖:“国家受辱,外族入侵,朕便不再是只坐于龙椅之上的天子,而是为我大齐血战沙场的大将!今日朕意已决,御驾亲征,谁敢再出言阻拦,便以通敌叛国论处,立斩无赦!”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瞬间面如土色,再也无人敢置喙半句。00暁税王 首发李嵩深知萧策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更改,加之左丞相苏廉尚在东南沿海协助周武筹措征倭物资,至今尚未回京,此刻他再强行劝谏亦是独木难支,只得重重叩首道:“陛下既已心意已决,老臣便不再阻拦。恳请陛下准许老臣留守京城,统筹粮草军械调度,协调各州府支援前线,为陛下筑牢后方根基,绝不让陛下有后顾之忧!”
萧策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殿中将领,当即转身下令:“千牛卫指挥使陈砚,你随朕出征,执掌阵前谋划与兵力调度,务必精准施策,助朕破局;赵烈,你即刻前往军营,抽调贪狼军一万精锐,当年随朕征战的贪狼老兵,尽皆随朕亲征;千牛卫统领林岳,率千牛卫精锐一千,听候陈砚调度,负责朕的近身护卫与战场情报收集,所有将士,今夜星夜集结,不得有误!”
林岳闻言,当即出列,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末将领旨!千牛卫上下必誓死护卫陛下周全,亦将为大军探明前路!
陈砚与赵烈亦同时躬身,肃然应道:
“末将领命!”
萧策之所以定下一万贪狼军与一千千牛卫的兵力,正是考虑到京畿的兵力困境。京畿两万驻军需镇守京畿各地,洛阳兵力亦捉襟见肘,从洛阳抽调一万贪狼军与一千千牛卫,既能保证出征兵力的精锐,又不会让后方陷入空虚。且蛮族此刻主力皆在黑风隘围困秦锋,大军若以精锐轻装前行,更易达成奇袭效果,而非与蛮族正面硬拼。
紧接着,萧策目光一凝,语气凝重而坚定:“此刻直接带兵支援黑风隘,无异于抱薪救火。蛮族已然设下重重埋伏,即便再率十万大军前往,亦是徒劳无功。朕决意行围魏救赵之策,亲自带兵突袭漠北王庭,将漠北王庭搅个天翻地覆,逼漠北诸部回兵驰援,我们再顺势南下突破黑风隘,解救秦锋所部。
千牛卫指挥使陈砚上前一步,声音凝重:
“陛下,据我千牛卫暗探冒死自漠北传回密报,漠北大汗乌维已率千余亲卫悄然返回漠北王庭,正在集结其他各部,意图联合其余诸部汇合黑风隘一线的十余万大军一并南下,一举突破我北疆防线,直入中原!
如今黑风隘一线的十余万蛮族联军乃临时拼凑,人心未固。我军若能趁机生擒乌维,联军必群龙无首,则北疆危局可立解。”
萧策颔首,沉声道:
“陈卿所言甚是。传朕旨意:即刻从北疆留守七万大军中抽调两万精锐,多树旌旗,沿边境线徐徐展开,虚张声势,营造我十万大军驰援秦锋所部的假象。此举重在吸引蛮军主力注意,为朕亲率贪狼军突袭漠北王庭创造战机。
切记:以牵制为要,避实击虚,保全兵力,非必要不得正面接战。待朕救出秦大都护等人,便可东西合击,共破蛮虏!
随后,萧策再度沉声传旨:“再传朕旨意,著户部于三日内调拨粮草十万石、箭矢百万支,火速运抵北疆边境,务必保障前线粮草军械供给充足;令征倭大元帅周武,安心镇守东瀛矿脉,整饬水师、稳固东征战局,不必回援北疆——朕将亲自前往营救秦锋,待北疆局势平定,即刻调拨精良军械支援东征大业!”
同时,传令中原军团赵统部调精兵八万由安东将军楚雄统领,自兖、徐二州方向开拔:其中五万驰援北疆各地守军,余下三万驻守辽东、幽燕沿线各关隘,严密封锁疆防、稳控地方,待朕后续诏令,再择机驰援黑风隘方向。
旨意传下,殿内文武各司其职,迅速行动起来。李嵩留在太和殿内,即刻召集户部、工部官员,统筹粮草军械的筹备与运输;陈砚、赵烈、林岳则火速赶往军营,着手兵力集结事宜;其余文武官员亦各有分工,整个京城因萧策的御驾亲征,瞬间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出发前夜,宫城外的校场之上,灯火通明,人影攒动。萧策褪去了象征帝王身份的玄色龙袍,换上了一身玄铁鳞甲——这是当年他与秦锋他们一同镇守北疆时穿过的旧甲,甲片上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一道深深的刀痕格外醒目,那是当年为保护秦锋,被蛮族将领所伤留下的印记。
他腰悬七星剑,背挎一张古朴铁胎弓,手中紧握一杆玄铁马槊——此槊乃萧家世代相传的镇族神兵,据说此为百年前萧氏先祖萧定边意外寻得一块天外陨铁,特邀天下顶尖名匠耗时三载淬炼而成,其锋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当年萧策正是凭此神兵,在北疆沙场上浴血鏖战,饮遍无数蛮族勇士之血,最终才杀出“北境苍狼”的赫赫威名。自他登基之后,这柄神兵便被供奉于大齐宗庙,受万民敬仰,他本以为此生再难见其出世,没想到登基不过数载,便又到了它重染血光、再赴沙场之时。
他立于高台上,身姿挺拔如劲松,毫无帝王的娇奢之气,反倒裹挟著沙场悍将独有的悍勇与锋锐,锋芒毕露,慑人至极。
校场上,一万贪狼军将士身披统一镔铁甲胄,手握寒光凛冽的利刃,眼神坚毅如钢;一千千牛卫肃立一旁,身姿矫健、神情肃穆,尽显皇家亲卫的威严与肃杀。整支大军衣甲鲜明、器械精良,阵列严整如铁壁,早已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将踏破关山,驰援北疆。
萧策缓步走到将士们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校场:“将士们,吴奎老将军、马成将军已然为家国捐躯,秦锋、楚猛两位将军与数万北疆健儿,此刻正在黑风隘苦苦支撑,啃树皮、饮冰雪,用性命守护着我大齐的疆土!我们此行,不求稳扎稳打,只求以精锐之师奇袭漠北王庭,直捣黄龙,斩首漠北大汗乌维!冲破蛮族伏兵,救出被困袍泽,杀尽入侵贼子,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救出秦将军、楚将军!杀尽蛮族!报仇雪恨!”一万贪狼军与一千千牛卫将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天,直冲云霄,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尽显大齐将士的热血与豪情。
深夜时分,大军悄然出发。将士们皆一人双马,严阵以待,玄铁甲胄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光。萧策胯下骑着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宝马,此马名为“踏雪”,是当年秦锋在北疆时特意为他寻得的良驹,陪伴他征战多年,极为通人性。
“出发!”萧策翻身上马,手中玄铁马槊一扬,沉声下令。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万一千铁骑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这场决定大齐北疆命运的御驾亲征,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