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骨笛鸣
乱葬岗的黑雾裹着腐叶的腥气,魏无羡踩着松动的碎石往下走,陈情笛的穗子扫过崖壁上的枯藤,惊起几只羽色漆黑的怪鸟。他腰间的阴铁残片正微微发烫,与下方深处传来的怨气产生共鸣,每走一步,那震颤就更清晰一分。
“就在下面了。”江澄的紫电鞭子缠在头顶的老树上,鞭梢垂落的弧度正好指向一处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隐约能看见里面透出的绿光,“聂怀桑说的‘骨笛冢’,应该就是这儿。”
两人拨开藤蔓钻进洞口,一股混合着骨气与怨气的寒气扑面而来。洞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咒,是温氏用来镇压冤魂的“锁魂咒”,只是年代久远,符咒边缘已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痕。
“这些血痕是新的。”魏无羡指尖拂过石壁,血渍尚未干透,带着淡淡的金麟台熏香——那是金光瑶惯用的香料,“看来我们没猜错,他果然来过。”
洞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座圆形石室,中央的石台上竖着根白玉柱,柱身缠绕着无数白骨,白骨的指节处穿连着银丝,远远望去,竟像支由无数指骨拼凑而成的长笛,笛孔处泛着幽幽绿光,正是聂怀桑提过的“骨笛”。
“这东西就是能操控百尸的骨笛?”江澄皱眉,紫电在他腕间躁动,显然对这邪物极为排斥,“看着就渗人。”
魏无羡没说话,他注意到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枚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仙督亲卫”的字样,令牌边缘沾着黑色的鳞片——是温氏饲养的“尸鳞蛇”蜕下的皮,这蛇专以尸气为食,只听令于持有阴铁的人。
“金光瑶带了尸鳞蛇来。”他捡起一枚令牌,指尖灵力一扫,令牌上突然浮现出段虚影:金光瑶站在石台前,正用匕首划开掌心,将血滴在骨笛上,骨笛吸收了精血,发出刺耳的鸣响,周围的白骨竟开始微微颤动。
“果然是用血亲精血驱动。”魏无羡啧了声,“温氏的邪术,到他手里倒是玩得越发熟练了。”
话音未落,骨笛突然发出一声尖啸,石台上的白玉柱剧烈震颤,缠绕的白骨竟纷纷脱落,化作无数骨爪,直扑两人面门。江澄的紫电瞬间暴涨,缠住最前面的几根白骨,灵力灌注之下,白骨“咔嚓”碎裂,却又在落地的瞬间重新拼凑,化作更狰狞的形状。
“是怨气凝聚的傀儡,打不散。”魏无羡笛音骤起,陈情卷起的怨气与骨爪相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得先毁了骨笛!”
他冲向石台,刚迈出两步,脚下突然传来异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涌出浓稠的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抓住他的脚踝往下拖拽。“是地缚灵!”魏无羡低头,黑雾里的人脸隐约可见,竟是当年被温氏活祭的修士,“这些冤魂被骨笛操控,成了守墓的傀儡!”
江澄见状,紫电如灵蛇出洞,缠住魏无羡的腰将他拽回,同时另一段鞭身横扫,逼退扑来的骨爪:“别硬闯!这石室的机关是联动的,动了骨笛,所有冤魂都会被激活!”
魏无羡站稳脚跟,目光落在骨笛的笛尾——那里刻着个极小的“瑶”字,笔画深处嵌着点黑色的碎屑,是阴铁粉末。“有了。”他突然笑了,从乾坤袋里摸出块阴铁残片,正是之前从温逐流那里夺来的那块,“金光瑶用阴铁养笛,那它就该怕这个。”
他将残片往空中一抛,同时笛音转向《乱魄抄》,残片在笛音的催动下,爆发出强烈的黑气,与骨笛的绿光撞在一起。骨笛发出一声哀鸣,缠绕的白骨纷纷溃散,石台上的白玉柱也开始出现裂痕。
“就是现在!”江澄的紫电如一道金虹,精准地劈在白玉柱的裂痕处,石柱应声断裂,骨笛失去依托,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着骨笛落地,周围的骨爪与黑雾瞬间消散,石室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白玉柱断裂的轰鸣声在洞壁间回荡。魏无羡捡起骨笛,笛身冰凉,指骨的触感粗糙而诡异,笛孔处还残留着金光瑶的血温。
“这东西留着是祸害。”江澄伸手要毁去骨笛,却被魏无羡按住。
“别急。”魏无羡指尖灵力注入骨笛,笛身突然亮起,在石壁上投射出段影像——是金光瑶与温氏余孽的对话,他们正计划用骨笛操控百尸,在不夜天祭祀时发动突袭,夺取各大世家的灵力核心。
“果然是冲着祭祀来的。”江澄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趁各家齐聚,一网打尽。”
魏无羡将骨笛收入乾坤袋,指尖还残留着阴冷的触感:“有这东西在,正好能当证据。”他踢了踢地上的金色令牌,“再加上这些,足够让仙门百家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石室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头顶落下簌簌的碎石。“快走!机关被触发了,这地方要塌了!”江澄拽住魏无羡的手腕,紫电鞭子缠住头顶的石钟乳,借力向上攀升。
两人冲出洞口时,身后的石室已彻底坍塌,黑雾裹挟着碎石喷涌而出,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魏无羡回头望了眼,骨笛在乾坤袋里发出极轻的鸣响,像是在不甘地嘶吼。
乱葬岗的风卷着腐叶掠过脸颊,带着雨后的湿冷。魏无羡摸了摸腰间的陈情,又拍了拍装着骨笛的乾坤袋,突然觉得这场跨越了生死与阴谋的“盗墓”,终于要迎来最锋利的时刻。
江澄的紫电鞭子在前面开路,劈开挡路的枯藤。魏无羡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黑雾中疾驰,像两道决意要划破黑暗的光,朝着不夜天的方向,越去越远。而那枚藏在袋中的骨笛,还在悄悄鸣响,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