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雅今天的哭声特别尖，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早上，爱丽雅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开始哇哇地嚎了起来，像是什么巨龙的先兆一样。
我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脚都快走出一条轨道了。
“爱丽雅，你再哭妈妈真的要把你丢给你爸爸了哦。”
她当然听不懂，只是更用力地哭。
好吧，原来前世母亲以前说的“你小时候特别难带”是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我现在完全信了。
这孩子根本就是把我前世小时候的“淘气属性”升级了一遍再还回来。
而且看这个样子，和诺伦当时有的一拼。
我试图用轻轻拍背、轻轻晃动、轻轻唱歌的方式来安抚爱丽雅。
但结果是我差点睡着，她哭得更起劲。
“唉……到底是饿了还是困了？还是单纯在找我麻烦？”
我托着她的小屁股往上提了一下，换了个抱法。
她的小手啪嗒一声拍在我下巴上。
“……爱丽雅，你是不是故意的？”
回应我的只有更响的哭声。
我叹了一口气。
妈呀，心好累……
“就让我第一次单独带孩子的体验，直接开到地狱模式吧。”
我抱着爱丽雅深吸一口气，决定走到院子透透气。
空气换一换，说不定她就不哭了。
结果刚走出客厅，她的哭声立刻从“哇——”变成“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量提升一个魔术等级。
“你这是对外面的空气不满吗？”
我扶了扶额。
就在我准备往后退回屋内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爱洛，你把她抱得太高了吧？她不喜欢那种角度吧？”
我抬起头。
鲁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楼梯上，肩上还扛着一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羊皮纸。
他场景感很强，像一个刚从冒险归来的少年法师。
只是脖子上挂的围巾歪得离谱。
“鲁迪？你不是今天不在家吗？”
“提前回来了，看起来回来得很及时。”
他快步走下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来抱吧。”
我思考了大概半秒，然后把爱丽雅递给他。
结果就是——她不哭了。
她居然不哭了？
她甚至睁开了一只蓝色的右眼，盯着鲁迪的脸看，像是确认“这就是我想要的抱法”。
“她……她怎么做到的？！”
我有点怀疑人生了。
“可能因为我抱的方式像爸爸？”鲁迪耸肩，“或者她就是欺负你。”
“你这是暗示我没母性吗？”
“我没有这么说，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你——”
我刚要反击，可爱丽雅突然伸出手抓了抓鲁迪的刘海，然后甜甜地“咕咕”了一声。
我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我第二次怀疑人生。
“她……她刚刚是在对你笑？”
鲁迪抱着孩子微微用力，像是怕掉下去似的。他低头看着爱丽雅，眼神很难得地柔和。
“也许……爱丽雅喜欢我的某种气息……之类的？”
他吐了句让人听了有点不得了的玩笑。
但下一瞬间，我却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一种像是——
羡慕，又像是不甘，又像是某个情绪被撬动了。
我张了张嘴。
“不行，我也要抱！”
“刚刚你抱的时候她哭成那样——”
“不准说！给我！”
我强行接过孩子。
结果我刚把她抱到胸前，她呼吸停了半秒——
然后大哭。
“……你是在针对我吧？！你绝对是在针对我吧？！”
“给我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我试着回忆以前的婴儿抱法，决定用一用塞妮斯那一招。
结果就是她继续哭。
我换成莉莉雅式的抱法。
哭到翻倍。
……我没有办法了。
“为什么？！哪个环节出错了？！”
鲁迪看我像是一个失败了一百次的剑术学徒，叹了一口气。
“很正常的。孩子有自己的喜好，不是你的错。”
“可是她对你不哭！”
“那也只是她的偏好……可能我抱起来更稳？”
我突然盯着他。
“……还是因为你是她的父亲？”
鲁迪被我这句话噎住了。
空气停顿了一瞬。
其实我很清楚我们之间那层“半暧昧的夫妻关系”和“公开的兄妹关系”的矛盾有多微妙。
你一旦提得太直接，就会有种轻轻碰到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的感觉。
鲁迪轻轻咳了一声。
“你……你不要突然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我转过脸，耳根有点热。
“本来就是事实。”我小声嘀咕。
爱丽雅哇哇哭个不停，我的心情也越发混杂。
“兄长大人……你教我怎么抱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鲁迪愣愣看了我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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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来，把她交给我，先看动作。”
他像示范魔法一样认真地讲解。
“手臂这样撑着，不要太用力，把她背部托稳……对，她喜欢这种角度，不要让她的头太晃。”
我照着做。
像某种奇迹一般——
爱丽雅不哭了。
我整个人愣住。
“等一下……我成功了？！”
“嗯。”
爱丽雅安静地靠在我胸前，小小的呼吸轻轻拂着我锁骨的位置。
我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暖意涌上心头。
像是被世界轻轻接住的感觉。
“啊……”
原来……
原来带孩子成功一次……
真的这么好。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第一次带孩子是这样——很累，但一点点成功就能抵消所有的累。”
“嗯……好像是这样。”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爱丽雅睁着她那一对特殊的异瞳，像是在观察我。
突然，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发梢。
“哎哟，你别拔啊——痛痛痛——”
鲁迪忍不住笑。
“这就是当妈妈的代价。”
“闭嘴。”
我们互看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
半小时后。
孩子睡着了，被我小心翼翼放进摇篮。
我和鲁迪坐在窗边喝果茶。
“兄长大人。”我突然说。
“嗯？”
“以后……我们轮流带爱丽雅吧。”
鲁迪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种绿色的、和我一样的眼睛。
“你一个人带太累，我一个人带也太累……但我们两个一起的话，刚刚那样好像还不错。”
鲁迪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嗯。好啊。”
很自然的回答。
像是本来就该如此一样。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但并不是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