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寇莫追,陈文锦带着无三省他们检查起了昏迷队员的情况,张海汐坐在火堆旁,给受伤的张家人缝合背上的伤口。
齐羽的脚尖一会向左、一会向右,犹豫片刻后转向了正在忙活的张海汐——他就看看传说中的张家人的纹身,要是张海汐拒绝,那就拒绝吧!
“我帮你换水!”
刚把身上沾染的血迹处理好,转头就发现有人占了自己的位置,墨镜下的脸直接被气笑了。
张海汐倒是没拒绝齐羽的突然献殷勤,总归不会是要杀她的。
需要她处理的是被划破的纹身图案,对于这些没有名字的张家人来说,纹身是比他们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银针、细线在皮肉间穿梭,齐羽光是看着都觉得后背发凉,感觉自己的皮肉也正在被人像布一样拉扯。
“看就看,不要一副便秘的表情!”
将血水换成干净温水的黑瞎子也坐到了张海汐旁边,一个巴掌拍在齐羽肩上,后者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便秘”变成了痛苦。
人与人的肌肉密度是不同的,黑瞎子那一巴掌下来,齐羽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废了。
“啧!小伙子有点虚啊,回家练练吧!”
齐羽给自己揉了揉肩膀,缓了缓又看向旁边专心致志缝合纹身的张海汐,似乎只有她触碰到的地方,纹身才会显露出来。
而且她就这么把人家的皮拉来拉去,对方居然也不喊疼。
“你们张家人都不打麻药吗?”
他听说过佛爷当年驱蛊的时候没有打麻药,没想到张家人都是这样的吗?
嫌弃齐羽的话有点多,张海汐把刚刚才洗干净的手抹了下手里的线,然后趁齐羽不备在后者脖子上抹了一把。
麻痹感瞬间从脖子开始蔓延,齐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还保持着坐姿,耳朵倒是还能听见张海汐的声音。
“线上提前淬了麻药,浓缩版本。”
齐羽想说自己听听解释就行,没必要亲身体验,奈何张海汐手搓版本的麻药药效太强,他现在只有眼珠子还能动。
也就是眼珠子转动的时候,齐羽发现了某人暗戳戳往张海汐腰上搁的手。
——他俩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再度清洗干净手,张海汐接着将剩下的部分缝合完毕。
“张家人的纹身遇热则显,张大夫的手指温度挺高哈!”
差点被这坛子陈醋腌入味的张海汐手上动作依旧很稳,发丘指划过的地方,尽是墨色麒麟纹身。
“手上沾了药,你也想试试?”
占够便宜的某人见好就收,笑着问她想不想知道刚才汪簿想扣在她脸上的是什么。
“没看清,你要下水去找?”
“闲着也是闲着,捞一把试试看!”
“行,那你去吧,尾款我代结。”
“谢谢老板!”
前一秒还在怀疑黑瞎子和张海汐搞上的话会先被张家人还是无家人打死,后一秒齐羽就唾弃了前一秒的自己。
这人哪儿是图色,他单纯图人家姑娘的钱!
缝合好的伤口上再涂抹一层亮晶晶的透明膏药,等到膏药凝固成一层膜,张海汐这才允许对方把衣服穿上,顺手还把剩下的膏药给了对方。
“一天换一次,让他们帮你抹,沾了水就多换一次。”
“嗯。”
这也是这些只有代号的张家人更愿意跟着张海汐的原因。
张家不缺钱财,很多地方都有他们藏起来的“小金库”,对于他们来说,能救命的药更重要。
张海汐虽然有时脾气不太好,但救命的药她从来不缺,给的时候也是真大方。
总好过待在本家的时候,连救命药都得靠做任务去换。
“我们打算把尸体全部扔进湖里,带着其他人连夜下山,那几个村民,你觉得怎么处理更好?”
问出声的陈文锦同时也亮出了手里的匕首——她打算送这些人和汪家人一起进湖里安眠。
张海汐翻了下这几个人的脉搏,发现有一个人的脉搏跳动得还算有力,说不定能撑过蛇毒。
“匕首借我用一下,换个思路,让他们主动帮我们扫尾!
对了,按照计划,这一次轮到解联环消失了。”
按照九门这几个商量好的计划,除了留作后手的无二白,他们四人里,最好是有两个在暗地里做接应,并且和汪家人迂回刚。
无三省和解联环天生的样貌相似就是最好的优势,四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保留无三省的身份,放弃解联环的身份,两人共用一个身份。
而且,这桩“失踪案”刚好还能栽赃到汪家人头上,何乐而不为呢?
用血画了幅麒麟图,张海汐又从衣服里掏出一枚用干药材堵塞住了的青铜铃铛。
“耳朵堵上,小心陷入幻境。”
张海汐具体做了什么他们几个也没看懂,但是很明显,被她当做幸运儿处理的那个村民能活下来了,而且她还把一把解毒的药草和两袋精米白面放在了这人身边。
只是在无人注意到的火堆旁,无人注意的齐羽也陷入了幻境里,看到了自己被人追杀、被蛇追杀,然后被一个背有麒麟纹身的人所救。
下水游了好几圈,黑瞎子却没有找到被汪簿丢进湖里的东西。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别纠结了,搭把手把尸体全部扔进去,在幻境失效前,我们得带着剩下的人一起撤离这里。”
至于她给那些队员编造的幻境,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模模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山下了。
至于这座山里以后会传出什么诡异志怪传说,那可不关她的事。
到了山下,解联环就不能再和他们一起走,黑瞎子也在下山途中莫名消失,张海汐也得跟他们分开。
某个靠近边境的小镇上,最近来了个养狗的贵人,听说家里的小孩遭了罪,这位贵人不远千里跑来边境,就是想来求医。
这“医”也不是普通的“医”,而是那些偷渡过来做佛牌生意的大师。
这一带最有名的大师来自东南亚,半个月前就被人请进了宅子,两只站起来比成年人还要高的红眼獒犬守在宅子外面,除了跟着来的伙计,其他人靠近不了宅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