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强闯。
众所周知,天高皇帝远,沿边枪难管。
枪声响起的同时,犬吠声、争执声,吵闹的声响差点掀翻了整座宅子。
宅子的主人在身边人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大师,劳烦了。”
一脸憔悴、眼睛都哭肿了的张海汐礼貌地派人送走了大师,这才有空看向门前争执不休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有事吗?”
看到张海汐真的出现在这儿,佟来活瞪大双眼,连带着跟着他一起来的人也是同款表情。
——你不是说她不在吗?
“你为什么在这儿?”
状态不佳的张海汐并没有搭理佟来活的打算,而是让人守好门,不要放外人进来。
一个失了权力的人,只能凭借着昔日旧人情来到她面前,跟她横什么横?
“张海汐你别走,你究竟——”
大门就在佟来活眼前关上,但他依旧不死心。
等到佟来活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装扮成东南亚风格的屋子里,张海汐正伏在另一人怀里啜泣,哭声也是断断续续不成声。
“二哥,你说小邪他,他会不会……我们怎么跟大哥大嫂他们交代啊!”
供桌上的神像用红布包裹严实,看不清样子。
两人跪在供桌前,戴着眼镜的人将另一人抱在怀里,耐心安抚着。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老三也在找人帮忙,小邪他……他会平安无事的。”
说完,又轻轻地亲在了怀中人的额头上。
余光里,无二白看到了闯进来的佟来活,眼神一沉,扶着张海汐站起来,看着佟来活的目光连之前的客套也没有了。
“佟队长,私闯民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句话,讽刺了两次擅闯的事。
佟来活如今也不想跟他们绕圈子,直接上前想要抓住张海汐的手,但无二白的动作也不慢,揽着张海汐往自己身后轻轻一推,避开了佟来活的手。
“佟队长!”
这次是警告,下一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可是,赌上一切的佟来活已经完全不管不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无二白藏在身后的张海汐。
“你就是她对不对?当年就是你放弃了我爹,让他自生自灭,导致他死在瘟疫里连个坟都没有的对不对!”
连站都有些站不稳的张海汐从无二白身后探出半张脸,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干得能看见血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我妈,他们也不告诉我我妈以前的事……”
无论佟来活怎么问、怎么发疯,张海汐都只有一个回答——不知道。
带走佟来活的是官方疗养院的人,院长对受到惊吓的张海汐表达了诚挚的歉意,并且提出包揽他们在边境的安全,让他们可以放心寻医。
“我夫人现在的状态也不好,我打算明天就带她回杭州。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家里有些乱,不太方便接待,抱歉。”
人前亲密的假象持续到了关上门的那一刻,张海汐迫不及待地端起供桌上的水往嘴里灌。
“至于做得这么逼真吗?”
“万一他带个中医来呢?你喝吗?我让人熬的吊梨汤,润肺的。”
“不用,谢谢。”
夫妻俩在人后,比普通朋友之间还要客气。
张海汐也不勉强,客气一句罢了。
像无二白这样谨慎惯了的人,入口的东西一定是要经过检查的。
“事情都弄好了?”
“嗯,回去之后你就能听到解联环的死讯——不对,也可能是失踪。”
考古队员失踪案实在是太多,上面压根管不过来,所以解联环的失踪也注定成为一桩陈案。
上报失踪也有好处,如果能尽早解决这一切,解联环就还有继续做“解联环”的机会。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平安过去,可以准备下一次行动时,杭州雨夜,有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撑着伞的张海汐看着被雨淋成落汤鸡的黑瞎子,还有他手里那个被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篮子,突然想借着齐八亲口承认过的恩情搬进齐家的堂口。
呵呵,她以后出门也得算一卦,找齐羽多算两卦,她可以按次付费。
“你说,解九雇你给我送了个什么?”
看着张海汐咬牙切齿的模样,黑瞎子的笑容越发灿烂,把墨镜甩干水后重新戴上,然后继续把雨淋。
“张大夫,你就忍心看着我提着解家的小小少爷站在雨里吗?”
是的,解九托黑瞎子给她送了个人,还是个不到一岁的婴儿。
防水布盖得过于严实,雨打青瓦声又过于密集,看不到也听不到篮子里的动静。
但很明显,孩子还活着,估摸着是喂了点药,方便黑瞎子把人从京市送到杭州,送到张海汐面前。
发丘指摩擦着木制伞柄,她还是把篮子接了过来,对着企图挤进伞下的黑瞎子道。
“不好意思,伞有点小。”
黑瞎子“啧”了一声,跟着张海汐的脚步朝着一处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宅子走去。
“那间房里有衣服,弄好了再过来找我。”
宅子看上去没什么人住,连家具都没有几件,浴室里却供应热水,厨房甚至还有点余粮。
等到黑瞎子换了身并不怎么合身的布衫出来,看到的就是坐在大厅里,直愣愣地看着院子里和雨水牵扯不清的雨链的张海汐。
篮子被放在桌上,防水布被掀开一角,能看到裹着婴儿的襁褓。
“你就这么把你们张家的落脚点告诉我,不怕挨罚?”
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颈窝,两人都没有在乎藏在暗处的人的视线,欲言又止。
“又不止一个。
说说吧,解家出了多大的麻烦,托孤都托到我头上来了。”
无家放心她跟无邪接触,未尝没有让她多顾念着无家未来的打算。
解九此举,是在效仿无老狗的做法吗?
有空座不坐、偏要挤在一起,黑瞎子把人抱在自己腿上坐着,把玩着她用药水浸泡后将茧磨平了的手。
“解家的生意铺得广,他们的人在越南发现了一座王侯墓,解九爷的几个儿子几乎都去了。”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