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死更可怕,墓里面的诅咒会传染。
他们现在出不了墓,也无法靠近其他人。
篮子里这个,是解九爷过继给解联环的孩子。”
也就是说,解九把解家最后一个正统继承人给了她。
张海汐放松了身体往后一压,靠在了足够将她的后背完全托住的胸膛上。
“你接了?”
解九一共五个儿子,解联环的失踪刚上报上去,他不可能不管另外几个,甚至还得强撑着一边稳住解家的生意,一边安排人去救援。
以黑瞎子和九门的牵扯,解九会找他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此次任务开出的价格绝对不低。
“有钱嘛,不赚白不赚!”
托着她的手靠近嘴边吻了一下手背,墨镜下的灰色眼睛里是她看不到的认真。
“而且,万一你被张家赶出来了,我得准备好钱养你呀!”
最后那个“呀”字,明显是在模仿无邪对她撒娇时的语气,尾音拉长又上扬,勾人得紧。
“你养我呀?”
她也学着他的语气,将最后一个“呀”字咬得特别重,还特意将脸凑近,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嗯!”
“那越南墓的消息你还要吗?”
“嘿嘿,都要,都要!”
“行,那就按照市价买吧,中介费我就不收了,十三,记得收钱!”
从暗处走出来的十三对着张海汐点了点头,目送着她提着篮子、撑着伞离开。
“张大夫!张大夫你就不能给个友情价吗?一折不行可以两折,三折也能接受!”
没能得到折扣的黑瞎子又看向了整张脸都藏在面具下的张十三。
“兄弟,看在大家前不久刚一起战斗过——”
“墓主生平一万,墓里机关五万,墓室真正入口五千,诅咒解法十万。”
张十三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开始报价,他甚至还十分应景地掏出了记账的账本。
愣了一秒的黑瞎子发出一声怪叫,对着张十三发出谴责。
“我做这一单才二十万,你给个消息就要分走十万,你这不是在抢钱吗?”
“可以借钱或者赊账,七出十三归,抵押物价值至少比赊账金额高一倍。”
从来都是他从别人口袋里抢钱,第一次被人抢钱的黑瞎子硬生生气笑了。
“……我算是知道你们张家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了,全都是剥削、压榨我们劳动人民,你们这群无良地主!”
不管黑瞎子怎么试图和张十三讨价还价,张海汐都不知道了。
她正提着篮子站在无家大门口,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把解家的小孩带回来。
门房也注意到了一直徘徊的张海汐,撑着把大伞走到了张海汐面前,询问道。
“二夫人,需要我帮您拿进去吗?”
“不用了,无……你们二爷在家吗?”
“二爷早上出去了,还没回来。您要是找二爷有事的话——”
“没事,我自己拿进去就行。”
无二白不在,那她直接把小孩带回屋算了。
药效逐渐过去,篮子里的小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研究襁褓的张海汐。
“解语辰,这应该是他给你上族谱时用的名字。
嗯?怎么醒了?”
才八个多月大的解语辰并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只是在篮子里睡饱之后朝着篮子外的人伸出手。
他想离开空间狭窄的篮子。
“要抱吗?”
婴儿身体过于柔软,第一次独自实践的张海汐在篮子外模拟了好几个姿势,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小孩抱出来,任由他把手搭在自己身上。
“婶婶!”
这句婶婶还是无老狗给无邪纠正的,做戏得做全套,不能乱了辈分,更不能任由无邪天天叫张海汐的名字。
一听说张海汐回来,刚睡完午觉的无邪把衣服穿好立马跑来找她,却发现平日里最香的婶婶怀里居然抱了其他小孩。
怀里抱着一个不哭不闹的,腿上扒着一个又哭又闹的,张海汐瞬间觉得头大。
负责照顾无邪的佣人怎么也哄不好他,张海汐只能先让无邪放手,然后自己蹲下来和他对视。
“怎么了?”
挣开佣人的无邪一把抱住张海汐,也不说话,就是一直在抽噎。
无二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张海汐被两个小孩给弄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和无三省描述的她杀人时的冷酷无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被自家二叔抱起来的无邪这才止住哭声,但湿漉漉的眼睛依旧盯着张海汐,企图用这样的眼神使张海汐愧疚,从而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一只手轻轻地给无邪拍嗝,无二白看向张海汐怀里那个过分安静的孩子。
看起来也就一岁左右,眉眼和张海汐没有半分相似,她也不可能突然生出这么大的孩子。
“张家的孩子?”
“不是,是解家的。”
书房里,无老狗左看看抱着无邪的无二白,右看看抱着解语辰的张海汐,认命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你们夫妻俩养着吧,老九在信上也说了,他跟二爷已经通了气,把孩子记成二爷的挂名弟子,交给你学点基本功。”
张海汐对外的身份就是被二月红等人在国外资助养大的,由她这个师姐来教关门小师弟基本功,好像也能说得通。
“八个月太小了,我不会带这么小的孩子!”
张家的小孩都是交给长老统一带的,她就是本家最小的孩子,她也不会带孩子。
她就属于看过很多书、学过很多理论知识,但是实践经验为零。
无老狗摆摆手,表示这不是问题。
“无邪就是他二叔带大的,你有什么事就找他,顺便无邪也交给你们一起琢磨。
晚饭就不一起吃了,你们两个自己商量怎么带孩子哈!”
一两岁的无邪是个宝,两岁以后的无邪就是半个宝。
被摔坏无数宝贝的无老狗需要和无邪保持一点距离,这样才不影响他对这个唯一的大孙子的爱。
无家和张家的优秀人才,总不能带不好两个孩子吧?
如是想着的无老狗放心地把两个孩子都丢给了无二白和张海汐,挥一挥衣袖就走了。
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同时,也不带走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