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汐看向面前的无二白,常年维持的表情管理此刻出现了一点裂痕。
“二……二哥?那个,要不我——”带无邪。
“我教你。”
带孩子是一个很难熬的过程,尽管解家的基因足够优秀、解语辰相对来说也算一个乖孩子,但是他才八个月。
一晚上醒了四次的张海汐崩溃地抱着孩子,第一次主动踏过了两个房间中间的交界线,大清早地就蹲在了无二白床边,和同样早起的无邪一起把无二白摇醒。
“二叔起床!是婶婶!”
穿着睡衣的无二白将无邪按进温暖的被窝里,从同样只穿着睡衣的张海汐手里接过了孩子。
“月嫂不在?”
他还专门把无邪当初用过的两个月嫂给请了回来照顾解语辰,就是觉得用过的人比较安心。
“月嫂一抱他他就吐奶,我昨晚上一直都是自己喂的,但是他今天早上醒了之后还是在吐奶!”
听得出来,张海汐是真的在崩溃的边缘了。
孩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愿意带孩子的长老真的是好人,下次见到张隆达,她一定要好好感谢张隆达,居然带大了那么多孩子。
“没事,小孩都这样,无邪小时候也经常吐奶,没什么大问题。
孩子放我这儿,你先去换衣服、洗漱。”
得到二叔眼神许可的无邪一下子滑出被子、抱住张海汐,奶声奶气地说要去张海汐房间洗漱。
饭桌上,老两口看着小两口各自喂着两小只,突然有了种莫名的幸福感。
“要是孩子不好带,你们也可以抱过来,我们两个老家伙还有力气能帮忙搭把手!”
无老夫人自己就挺喜欢孩子的,而且还是娘家的孩子,她一点也不介意亲自带孩子,但无老狗似乎有什么打算,她也不好直接把解语辰抱回自己院子里。
“娘,我们可以的。”
无二白是不希望父母过于操劳,张海汐看了眼怀里的无邪,觉得自己能招架得住怀里这个,小的那个就交给无二白好了。
“对,我们一人一个!”
张海汐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无邪过。
无邪也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热烈地被张海汐喜欢过。
一人一个是不可能的,无二白不可能一直抱着解语辰去处理公司的事,张海汐还是得学着搭把手。
小孩子的喜恶表达得非常明显,比起冷冰冰的无二白,解语辰明显更喜欢被张海汐抱着。
无邪还是会因此吃醋,但他被无家教得很好,再吃醋也不会做什么,只是每天都会问一遍“我能不能跟着婶婶睡”。
无二白的房间里有一半都是无邪的东西,张海汐本来是将两个小孩都放在无二白床上,打算等无二白回来后她再带着解语辰回去自己房间。
但是无邪太过黏人,加上带孩子也太过消耗精力,她在不知不觉间就靠着床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醒了?”
桌上只有温水,张海汐喝了一口无二白递过来的水,一只手摁压着穴位,给自己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他们两个都睡了,要不你去我房间睡?”
占了对方的屋子,她也不好叫无二白去没有地暖的客房睡。
手里的书一晚上也没翻几页,摘下眼镜的无二白也摘下了平日里用来掩饰的儒雅随和,露出锋芒毕露的深黑色瞳孔。
乍一看,张海汐还以为是族长假扮成无二白来找她了。
“你的房间,会不会不太方便?”
“也没什么东西,你去吧!”
“嗯。”
也就是从那天之后,两个房间之间的锁都没有再锁上,无邪更是天天在两个房间里穿梭,挑选当晚一起睡觉的人。
解语辰就是在这样幸福的家庭氛围里长大的。
等到解语辰可以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张海汐给他量身制定的课程也正式开始落实。
练武场上,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孩扎着马步,旁边单杠上有人正在做着别样的仰卧起坐——头朝下、竖着的仰卧起坐。
“二哥,你不觉得她很割裂吗?”
无二白手里正拿着一堆照片,都是无三省偷偷搜集的。
时间最早的一张里,张海汐穿着军装、蹬着军靴,长发侧盘,嘴里咬着烟,手里把玩着一把轮盘赌用的手枪。
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在她的安全范围以内的人,那人戴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目光随着她手里的枪口一起看向镜头。
被发现的偷拍者,这是一张用命换来的照片。
而此刻,这张照片被点燃后扔进了烟灰缸里,照片里格外登对的一对人也随之消失在了火光中。
“把照片都清理了。”
张家人都不喜欢拍照,也不喜欢留下过于明显的足迹,所以无三省找来的这些照片几乎就是全部。
“一张都不留吗?不过还真别说,我二嫂走的地方还挺多!”
就连张海汐在德国时的毕业照,无三省也想尽办法搞到手了一张。
“你喜欢?”
不知怎的,无三省突然觉得后背和脖子有点凉飕飕的,他该不会被齐羽传染了感冒吧?
等会得喝碗姜汤了。
“喜欢啊,要是不喜欢,我干嘛天天在外面跑。
二哥你怎么走了?二哥,你把照片还我啊,那是我花了好多钱、用了好多人脉才弄到手的,二哥!”
倒吊着练习缩骨的张海汐被无三省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上下颠倒的世界里,她看到无二白手里握着东西匆匆离开,无三省就跟只小土狗一样追了上去,一口一个“二哥”。
“婶婶,我们蹲完了!”
张海汐低头,已经被无邪彻底带歪的解语辰和无邪一起蹲在下面,两小只也不怕她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他们俩。
不过,这个视角看,她身边这两只也有点像小土狗——就是穿着打扮精致一点。
该说不说,无家的风水也很玄学,养什么都能养出几分狗的习性。
“婶婶,抱!”
两岁的解语辰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和身边人都不是一个姓,他只知道这里很好,这里的人也很好,他很喜欢。
饭桌上,张海汐告诉无老狗自己最近要出趟远门,两小只的功课就交给他了。
“对了,能不能借我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