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如果拥有另一个人全部的记忆,并且原本属于这个人自己的记忆被覆盖,那么这算不算得上是另一个人生命的延续,算不算得上是另一个人的长生?
一只逃跑出来的黑毛蛇被藿铃一把抓起,朝着张海汐的头上扔。
后者头也不回地接住了黑毛蛇,喂给了从衣领下爬出来示威的小青蛇。
“乖,吃饭。”
小青蛇的身体虽然比黑毛蛇小很多,但是凶残程度一点也不低。
张嘴咬住黑毛蛇的脑袋就开始吸食血液,直到黑毛蛇死亡,它这才把凉透的尸体送还给藿铃。
藿铃知道这条小青蛇的厉害,挣扎着想要远离,却被锁链限制了范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青蛇把黑毛蛇尸体扔还到她头上。
小青蛇护主,还记仇。
吃饭的时候,看着越发有“母爱”的汪默,张海汐犹豫片刻还是向他发出了邀请。
“等会你来我房间一趟。”
“铛!”
这是有人手里的餐具落到地上的声音。
顶着其他人或暧昧、或震惊、或好奇的眼神,汪默掂了掂手里变重了的汪灿,笑着回答道。
“好!”
今天的饭菜里没有汪翰喜欢吃的菜,所以他来得比较晚,两个当事人已经离开了餐厅。
听完八卦的汪翰手里的餐盘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加快了吃饭速度,暗自祈祷汪默不要那么快。
第一次进入汪明月的“闺房”,汪默心里还有些忐忑,怀里的汪灿已经被他喂了安眠药粉睡着了,不会耽误事儿。
“我要一个能读取费洛蒙的人。”
原本放在常服拉链上的手迅速收回,汪默沉默了一下选择拒绝。
“不好找,你自己去找。”
他手里总共都没几个,怎么可能还分给她一个?
汪默是知道张海汐最近接到了什么任务的,只是他也有些好奇,为什么要把无法接受训练的成年蛇交给张海汐,后者一向是训练幼年蛇的。
“我要你手里的记录数据,或者我找汪翰打申请。”
打申请、走流程太慢,要是汪默愿意的话,他们可以避开这个麻烦。
“你还是打申请吧。”
数据这种东西,有的重要,有的又不怎么重要。
规避风险的最好办法是转移风险,汪默把这一招玩得炉火纯青。
“行,你可以走了。”
进来不到十分钟就走,汪默很怀疑自己走出去之后以后的名声就没了。
“其实——”
“我还有事。”
事实也和汪默想的一样,他进去不到十分钟就被赶出来的事情传播得比他跑回房间的速度还要快得多。
等到汪翰吃完饭找上门来的时候,汪默的名声已经变得不堪入目,从此获得“短、小、精悍”的外号。
张海汐给每个实验体都编了号,藿铃是五号,一到四号异化程度依次升高,四号已经快要变成完整的禁婆了。
实验室里,藿铃穿着湿衣服躺在地上,询问张海汐能不能给她一件干衣服,有点冷。
张海汐指了指四面八方的监控,藿铃点了点头。
“无所谓,习惯了。”
实验体是没有人权的。
配合抽血化验的藿铃得到了和另外四个不同的待遇,她得到了一件新的束缚衣和一份正常人的餐食。
在观察完藿铃的进食情况后,张海汐拿着笔在本子上做好记录。
——五号实验体可以正常进食。
另外四位吃不了正常食物,就算拿工具强行喂进去,也会被他们吐一地,到时候还得找人来打扫。
正在努力吞咽正常食物的藿铃也有呕吐的欲望,但她拼命忍住、继续进食。
张海汐又在刚才的那行字后面添了一句话。
——五号求生欲望强烈,疑似影响异化进程。
在和汪默交谈无果后,张海汐也在思考她该怎么从费洛蒙里获取记忆。
黑毛蛇最大的作用是储存记忆,她不相信汪翰把这一筐蛇给她只是为了给她找事干。
看着缠绕在手腕上荡秋千的小青蛇,她突然有了想法。
对着水池梳理头发的藿铃转头一看,差点被张海汐的举动吓个半死。
后者直接把小青蛇扔进了关着黑毛蛇的蛇筐里,人更是直接坐在了盖子上,防止黑毛蛇跑出来。
腥臭无比的蛇血从筐子里流出来,这让张海汐不得不抬脚离地,免得把鞋子弄脏。
换新鞋子要刷任务积分,她最近可没什么积分进账。
筐里的厮杀只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满身是血的小青蛇从筐子的缝隙间爬出来,去水池里洗了个澡,然后又爬回到张海汐手臂上。
她虽然读取不了费洛蒙,但是她能获得小青蛇的记忆,蛇咬蛇,蛇再咬她,不就成了?
在把房间门窗全都锁上后,张海汐又在房间内增加了十几个小机关,确保擅闯者会死掉之后这才让小青蛇咬自己一口。
小臂上瞬间多出了两个尖尖的牙印,张海汐躺在床上,打算看看汪翰究竟藏了什么东西给她。
通过费洛蒙得到的记忆都是通过黑毛蛇的视角展现出来的,所以在过度吸食费洛蒙后,人汪往往会因为分不清记忆而迷失自我。
这是张海汐第一次通过蛇的视角去看一个人的一生。
虽然这些人的人生都不太完整,但是黑毛蛇把这些人所做的实验的实验过程都完整地记录了下来,然后传达给了张海汐。
无数的实验数据被直接塞进张海汐的脑子里,她难受得想吐,胃里面却空空如也。
所以,汪翰和汪默年纪轻轻就会那么多,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汪家前辈们的所有记忆吗?
汪翰和汪默究竟是他们自己的名字,还是和张启灵一样,是一个家族里某个岗位的代号?
那么汪明月这个名字呢?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为她们选择名字的人,究竟知不知道汪明月这个名字在汪家的意义是什么?
她总是在告诫张启灵不要太过相信张家人,但最终被欺骗得更深的,却是她自己。
视角在人和蛇之间来回切换,周围的一切都时大时小,就连身下的床也在晃个不停。
张海汐这才真正地体验到了汪明月的痛苦,真正的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