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两人一下子想起了张隆达,这人才是真的嘴硬又惯着,关键后者还有这个实力惯得她无法无天。
不得不说,张海汐的行事风格这么无所顾忌,张隆达一个人就得承担九成的责任,剩下一成张海汐跟汪明月平摊。
黑瞎子坚决不承认有的时候自己也挺惯着对方的,要不是有张启灵在旁边盯着,他早就把人直接拐跑了,还回什么张家。
这么一想,他看张启灵也有点不顺眼起来了,嘴里开始挑三拣四。
“……我都懒得说你们,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下山?”
“……”
“别告诉我你进去这么久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身上有一块凤凰图案的玉石,有点奇怪。”
“画出来,让你们家那两位长老认一认。”
他们两个都在这儿守着,总不能还让张海汐跑了吧?
不至于吧?
好吧,其实至于。
院子里传来声响的一瞬间张启灵就醒了,隔壁的房间门打开又关上,打斗的动静逐渐远去。
怀里的人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拿起旁边的藏袍就开始往自己身上套顺便推了推还有些迟疑的张启灵。
“去看看吧。”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再装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要一个人形暖水袋。
墨脱实在是太冷了,冻得她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寻着声音一路找到喇嘛庙大门外,那个意外闯入者的身手居然一点都不比黑瞎子差,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门前的大鼎被踢得哐哐响,好在鼎里面的火堆只剩下一点印子,不至于烫伤脚,但庙里的喇嘛居然没有一个出来查看。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喇嘛庙不是张家放在墨脱的暗桩吗?怎么不出来帮帮忙?
汪家没了,他们反倒叛变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人谁啊?
“别乱跑。”
“好。”
对方来历不明,她当然不会傻到在这时候出去捣乱,就这么站在原地观察着对方的武功路数。
有点眼熟,但是又不太想得起来自己在哪儿看到过,脸上和手掌心上还有点幻痛。
“汪家人?”
对方对此毫无反应,而且看身形很明显就是当地人,汪家人没有这么高、这么壮。
和汪翰应该是一个路数,出手快准狠,不像是抓人、杀人,更像是在捕猎猛兽。
而且对方手劲很大,拳头砸在大鼎上后直接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拳印。
可惜火势不够大,不然就能给对方造成直接伤害了。
她正要冲上前去帮忙,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她连忙抓着鼎耳一个前空翻躲过去,就这么水灵灵地突然加入了战局。
在场的另外四个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出现。
最后出现的那人只是愣了一秒,随后继续朝着她抓来。
两人很明显完全就是冲着她来的,而且配合很默契,一个负责挡住张启灵和黑瞎子,另一个负责抓她。
一个冲拳擦着面颊而过,衣领边上的绒毛飘动着,眼前紧握着的拳心突然松开,露出一条汪家人的银链子铭牌——“汪灿”。
“跟我走!(藏)”
当初闲得无聊时,张海汐也跟着张启灵学过一点藏语,所以听得懂这一句。
在山下时,她的确嘱咐过汪灿暗中在人群里调查康巴洛族有关的消息,所以他被康巴洛人抓了?这些人就是康巴洛人?
对方说完后就开始撤离,张海汐犹豫了不到一秒,立马追了上去。
“等我回来!”
“张海汐!”
“别去!”
在汪家的记载里,汪家和康巴洛族的关系曾经短暂地算是同盟。
但在张家人眼里,康巴洛族更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不稳定因素。
喇嘛庙的存在除了看守藏海花和记录,还有一个隐藏作用就是监视康巴洛族,这一点张隆达曾经跟她说起过。
尤其对于现任“张启灵”来说,这个种族的暴力和血腥,还有那种对于信仰的崇拜和墨守成规,远远大于他们身上的人性,他们的信仰本身也不是外人所能理解的。
阎王骑尸、女供奉、血祭,每一样都是在挑战人性的底线。
看到张海汐被带走,跟他们缠斗不休的康巴洛人立马跳下悬空架起的高台,踩着早已准备好的木板滑雪离开了现场。
另一边,张海汐紧跟着前面的康巴洛人,脑海里却一直在把走过的路和地图相对应,很快就确定对方的目的地正是那个被标红的位置。
“你要带我去哪里?(藏)”
蜿蜒的小路上满是积雪,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旁边的万丈冰崖,身后又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人,把张海汐的路彻底堵死。
“去你该去的地方。(藏)”
很快,张海汐就明白了什么叫该去的地方,这两个康巴洛人居然直接把她带到了假青铜门前。
她知道当地人有抓祭品献祭给青铜门的习俗,但是这边都解放五六十年了,还保存着这样的陋习吗?
“进去!(藏)”
来都来了,张海汐也不再反抗。
只是她刚走到门前打算先研究一下怎么开门,面前的门突然打开,身后的人径直把她推向了迎面而来的寒气。
靠!前面是个大冰池子!
“咔嚓!”
“你们——咕噜咕噜!”
薄薄的冰面瞬间裂开,瞬间吸满冰水的藏袍变成了累赘。
张海汐反应迅速地从衣服里脱身往岸上游,却发现池子里的水似乎变深了,她怎么游都游不到岸上。
到底……怎么回事……
身体素质再好的人,也经不住在雪山上的冰水里泡着,而且还是在水里直接泡到昏厥过去。
沉浮中,有人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给她换了衣服,然后是热乎的毛巾、听不懂的方言,还有嘴唇上软软的东西。
嘴里多了一股暖暖的甜味,有人给她喂了糖水。
是谁救了她?
失温后即使被救回来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张海汐这么一睡就是两天过去。
这个时间还是身边的白玛告诉她的,实际过去了多久,白玛也说不清楚。
至于白玛,就是那个白玛,族长他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