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为什么她能一眼认出白玛,这都多亏了张隆安临摹的一千张白玛的画像。
她之前也跟着族长去检查了一下张隆安的工作成果,描摹得非常像,每一张都跟第一张画像一模一样!
要是哪天张隆安退休了,这也算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
浓郁的药草味萦绕在帐篷里,穿着白玛的衣服、用着白玛的碗、对面坐着白玛本人,张海汐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个藏语低级的娃,怎么就跑到一百多年前还没解放的时候了,而且现在的藏语还是她听不懂的方言。
要不是白玛会说汉语,张海汐真的很想试试看再跳一次湖,看看能不能把自己跳回去。
“你是说你是从洗衣服的湖里把我捞上来的?”
“嗯,你手上的石头是我们康巴洛族的信物,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送给你的?”
能被康巴洛人一眼认出来的信物,肯定不是简单的信物,张海汐犹豫片刻后选择了惯用手段——装失忆。
“抱歉,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人把我推下水。”
白玛原本想打听八卦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怜悯和欲言又止。
“这信物,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等他自己告诉你好了。”
打哑谜的白玛,差评!
帐篷外风雪肆虐,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她干脆留下来帮白玛一起处理药草。
“你懂医术?”
“学过皮毛。”
白玛作为族里的巫医,接触过的外人不多,但也知道像张海汐这样的汉人最喜欢说一些谦虚的话。
迟疑了片刻后,白玛提出一个请求。
“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一趟族里,我有个病人,想找你看一看。”
康巴洛族长居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医术这些专业技能知识全靠口口相传,很多没见过的病状一旦发现几乎只能等死。
或许,张海汐的到来就是一个转机。
“你们族里不是很排外吗?”
这是白玛自己说的,平日里白玛一旦出门,她都会叮嘱张海汐藏在帐篷里不要出去,无论谁来找都不要出声。
“是有点冒险,我想办法带你进去,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看他的病?”
虽然会说汉话,但很明显白玛很少和汉人沟通,她说的汉话张海汐得重新排列组合,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儿上,可以,但你得尽可能保证我的安全!”
两个康巴洛人就已经很难缠了,她还跑人家族里,要是露馅了,她怕是得跟白玛一起成为祭品。
到时候她俩一个被做成阎王骑尸,一个被做成挂饰,等哪天族长来墨脱了跟族长打个招呼就可以被埋了。
比起相信自己穿越了时间,她更相信是假青铜门搞出来的幻觉,她也很想看看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在进入康巴洛族的聚居地之前,白玛先教张海汐学了一些简单的词语,让她能勉强听得懂。
“到时候你就装作不会说话的样子,我偷偷带你去小次仁家!”
“好,你说了算。”
只是在白玛把颜料往她脸上抹的时候,张海汐还是表现出了抗拒。
但是不抹又不行,康巴洛人可没有她这么白。
还有手上的玉石,她找白玛要了条布条缠在手腕上,把玉石牢牢地束缚住,免得被人发现。
康巴洛族的聚集地在一处山坳里,避风,朝阳,上有岩石遮蔽风雪,下有冰河暗流穿过地底,的确是一个很适合族群落脚的地方。
被裹成粽子的张海汐跟着白玛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走,努力装出一副她很柔弱、很无害的样子。
“快了,次仁家就在前面,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下!(藏)”
可能是身高差距导致的,身高一米七以上的白玛总是觉得差一点一米七的张海汐很弱小,需要被照顾。
有时候张海汐甚至觉得白玛是在把她当自己的孩子哄,虽然现在的白玛还没有孩子。
她这算不算是抢了族长的东西?
黑夜和风雪模糊了视线,两人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走到所谓的次仁家。
看得出白玛早就打过招呼,这家人对于张海汐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警惕和询问的意思,而是直接放她们进去,还端来了热的酥油茶。
有点喝不惯,但好歹是热的,比青稞酒好得多。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找白玛要喝的时,白玛直接给了她一只装着青稞酒的水袋,差点把她干晕过去。
“次仁的情况怎么样?(藏)”
“喝了你上次送过来的药之后温度降了一点,但还是没醒,我怕其他人知道,一直没出门。(藏)”
最近一直在下大雪,大多数族人都不会出门。
但要是在族里发现久病不治的族人,很有可能被认为是被邪祟入侵,到时候就得“驱邪”。
这个年代的驱邪手段,别说小孩,成年人都扛不过去,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死字,连带着病人生前用过的东西都得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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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你说的其他部落的巫医吗?她看上去太小了。(藏)”
巫医的医术一般和年纪挂钩,就算白玛给张海汐做了修饰,后者的年纪还是能从皮肤松弛程度看出来。
年轻,比白玛还要年轻。
“总得试试,实在不行我也不会放弃小次仁!(藏)”
“……谢谢。(藏)”
白玛和这家人的沟通张海汐听得似懂非懂,方言味实在太重,临时抱佛脚学到的那一点只能让她听出两个字,“次仁”。
寒暄了几句后,白玛熟练地掀开毡布帘子往里走,另一只手拉着一直在旁边装哑巴的张海汐。
“在床上,轻点,他很怕疼。”
看着床上全身都长着密密麻麻青黑色印记的小孩,张海汐不由得叹了口气。
误食蛇草、身生蛇疮,不疼才怪了。
好在次仁的家人把他照顾得很好,大部分的蛇疮都没破,只有躺着的地方破了一些,即使留疤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张海汐打了个手势,白玛立马以巫医治病不能围观为由把其他人赶了出去,自己记下了张海汐要的东西,然后再出去找次仁的家人拿。
“真的能治?(藏)”
比起欣喜,金珠心里更多的是惊讶。
自从次仁生病,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一闭眼就是次仁被当做邪祟烧死的画面。
“相信我们,去吧,不要让其他人发现。(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