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族里，不论男女都是要靠劳动获取食物的，每个人都有分工，就连老人也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缝补活。
所以白玛并不觉得怀孕有什么特殊的，她还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等着张拂林回来。
一双算不上好看的手握住了张海汐的手，白玛的眼睛明亮又清澈，还带着一丝熟悉。
儿肖母，张启灵的眼睛和白玛几乎一模一样。
“坐下来吧，你晃得我头晕。”
“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此时此刻张海汐已经顾不得这里是不是幻境了，满脑子都是“族长不能因我而死啊”！
把脉、听脉、看相，一整套流程下来张海汐才松了一口气，并且在脑海里迅速整理出了一张合适的温补药方。
白玛的身体底子的确很好，但可以适当加一些温补的药汤，这样她产后修复得会更快更好。
对了，还有个问题得解决。
往火堆里添柴的白玛好笑地看着又突然把脸凑上来的张海汐，手指在后者脸上抹了一下，顺手又把旁边的马赛拿了一颗给张海汐。
“我现在感觉很好，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
“冒昧地问一下，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去外面生活吗？
我负责赚钱养家，你在家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你放心，我养得起你们两个！”
喇嘛庙下面藏着的黄金应该还在，拿几块就够她们好几年的生活支出。
山下还有很多地方藏着张家人收集的财宝，只要少拿一点，不会被发现。
发现了也无所谓，张家人不缺这一点金银，她不去把青铜铃铛、天杖还有鬼玺给“拿走”就行。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去！乖，吃完去睡觉吧。”
张海汐回想了一番关于白玛的记载，这个时间点，张拂林已经回到张家，他不会再回来了。
两人在分别前曾经约定好，等张拂林回来，他会带着白玛和孩子一起离开。
只是张拂林没想到的是，张家的消息实在传得太快，在张家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张海汐现在下山也赶不及救下张拂林，而且她拿不准这个时代的自己在哪里，或者她究竟存不存在。
那两个康巴洛人把她送到这里难不成是为了让她救白玛？他俩也不像是这么好的人。
“我能不能……摸一下？”
五个月接近六个月的肚子已经能摸得出明显的隆起，要是白玛自己不说，估计张海汐得等她生产那天才知道。
“摸吧！”
白玛很大方，拉着张海汐的手就往藏袍里面伸，隔着一层布料和皮肤血肉，里面居然有一个生命正在被孕育。
“你给他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我们说好等他回来再取！”
发丘指被白玛握住，张海汐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我知道你也是张家人，你们的手指都一样！”
这个时候的张家刚经历了圣婴死亡事件，剩下的张家长老正在想办法弥补谎言，这也是张家戒严的一年。
“我跟他们不一样，起码我无所谓和外族通婚的事情，只要当事人双方能接受寿命的不平等。”
一方看着爱人老去，另一方又无能无力，这才是她这些年纠纠缠缠，身边却只有这么几个人的原因。
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我答应他要等他回来，不能食言，很晚了，快睡吧！”
掺着方言的童谣被哼唱出声，张海汐心里惦记着怎么哄白玛跟她一起离开，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怀疑她是缺氧了，再这么待下去她一天得睡够二十个小时才够。
自从上次被发现后，白玛就不让她再出门。
“族里的人并不都是讲理的，你要是遇上了他们就往那座喇嘛庙里跑，他们轻易不会下山。”
“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们会主动进庙？”
“族长或者大祭司的命令，你是被他们推进湖里的吗？”
相处得越久，白玛对张海汐就越是好奇，这个姑娘和她的外表过于不符，说她力能扛鼎都不为过。
亲眼看到张海汐在一头发疯的牦牛手上全身而退后，白玛看着她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崇敬。
大雪季结束前的最后一场大雪提前到来，白玛架着一个昏迷的人回到了帐篷里。
“海汐，帮帮我！”
能被白玛扛回来的，除了她的族人不做他想。
为了族长能平安出生，张海汐直接把伤员抱到平地上放着，扒开衣服，检查起了他身上的伤。
“前胸撕裂，背后有贯穿伤，他这是跟什么东西打了一架？”
“牦牛，失控的牦牛冲进了部落！”
处理伤口的手一顿，张海汐转头看向面露焦急的白玛。
“别告诉我你现在要回去。”
从部落走到这里最少都得一个小时，现在还在下大雪，失控的牦牛也不知道有没有离开，白玛现在过去风险太大。
“我不能坐视不理，朗杰就交给你了，我回去看看！”
“等等！你先收拾东西，我跟你一起！”
别把他们张家的族长给玩没了！
“但是朗杰他——”
“你先收拾，我马上处理好。”
虽然看着严重，但其实只是从高处坠落后形成的“普通伤势”，还有积雪做缓冲，死不了。
当然，为了确定朗杰能活下来，张海汐趁着白玛不注意给他喂了点上次给牦牛用的提纯后的麻醉，免得他醒过来后乱动。
死于术后感染就不好了，败坏她医术。
有张海汐帮忙自然是好的，两人走之前还把血迹给清理了一下，以免其他动物寻着血腥味找过来把朗杰吃了。
上次来的时候张海汐还看到了好几座用石头堆砌的塔和褪了色的彩色经幡，这次来就只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还有山洞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供族人取用火苗的火堆已经熄灭，那头发狂的牦牛此刻正躺卧在雪地里，腹部剧烈起伏，身下隐隐渗出血迹。
让白玛藏在石头后躲好，张海汐握着白玛给的匕首缓缓靠近，视线却逐渐被牦牛的腹部所吸引。
那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有东西在动。
山洞里还有伤员等着救命，张海汐没有再犹豫，直接对着牦牛的脖子捅了进去。
吃痛的牦牛想要起身逃命，但刚一站起来就再次倒下，鲜血疯狂涌出，牦牛最终躺在雪地里没了呼吸。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海汐猛一回头，眼中的冷漠还没有收回，就和从山洞里出来的少年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