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就留在我们部落吧，我们部落的人都很厉害，一定不会让你饿肚子！（藏）”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吃饱穿暖活下去就是唯一有价值的评判标准。
张海汐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下面已经有人发现了爬到岩石上荡着脚坐着的两人，连忙呵斥着让他们下去，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看着被族长拎回去挨骂的多吉，张海汐掏出多吉塞给她的马赛啃了一口。
冻得邦硬，差点把门牙给她磕掉。
那天从牦牛肚子里掏出来的黑毛蛇并没有被做成夜宵，可能是怕有毒，也可能是怕吃完后会像牦牛一样发疯。
总之，黑毛蛇还活着，就是被雪山上的温度给冻得蔫耷耷的，好像有一点死了。
张海汐的手指刚伸进笼子里，黑毛蛇立马缠上来准备品尝美味，却被发丘指一把捏住七寸后拖出笼子，打了个死结。
汪家人这是要彻底跟康巴洛人撕破脸皮吗？
这次受伤的除了朗杰这个倒霉蛋，还有以族长为首的狩猎队，以及两个为了保护孩子的妇女，还有一名老人死去。
对于康巴洛人来说，这样的损失已经算得上很严重，他们不可能再跟汪家合作，也不可能再给汪家提供任何的帮助。
再次爬上岩石看月亮的两人吸取了之前被发现的经验，把腿收了回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叫我雪花？（藏）”
“因为你跟雪花一模一样！（藏）”
少年一片真心、坦坦荡荡，倒显得无端揣测的张海汐心机太深。
“你会留下来吗？（藏）”
“或许吧。（藏）”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
想到自己来墨脱的原因，张海汐伸了个懒腰露出手腕，同时也露出了没有被布条裹紧的玉石。
果然，多吉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东西，甚至直接伸手抓住了张海汐的手。
“你怎么会有这个？（藏）”
“怎么了？你认识？（藏）”
多吉很激动，但多吉依旧不肯开口，脸上的表情比白玛当时的表情还要丰富多彩。
“白玛说过这是康巴洛族特有的信物，你知道这是谁的吗？（藏）”
“……”
虽然多吉不说话还自顾自地走了，但张海汐还是从他握紧衣领下东西的动作里猜出了真相——玉石跟多吉有关。
地图这东西在荒野中很有用，但对于把周围地形都烂熟于心的康巴洛人来说没什么大用，只能说有纪念意义。
不死心的张海汐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多吉之后，她转头去找了还在外面玩耍的小次仁。
“姐姐！（藏）”
小孩子就是乖，只要混熟了，一见到你就会扑上来抱住你的腿。
小次仁看着玉石的眼神和白玛是一样的，纠结了一会儿后，小次仁拉着张海汐跑到了隐蔽的角落里开口道。
“这是康巴洛人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姐姐你的心上人是我们族里的？（藏）”
和外族通婚，那个人会被献祭的。
“谢谢你的解答，不过，姐姐的心上人是姐姐的同族，不是你们康巴洛族的人！（藏）”
有个康巴洛人喜欢上了汪家人？不然怎么解释这东西在汪先生手上，总不能是偷的吧？
“这个除了作为信物，还有没有别的用处？（藏）”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没有到可以去那里捡一块属于我的石头的年纪。（藏）”
通过小次仁，张海汐也算搞清楚了这种玉石的来历。
每个成年的康巴洛人都会举办一场成年仪式，仪式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去假青铜门那边逛一圈，在那里捡一块雕刻着特殊纹路的玉石回来。
假青铜门里关着康巴洛人世代供奉的雪山阎王，他们崇拜雪山阎王的力量，但也惧怕对方的力量，一般只有供奉阎王骑尸的时候才会集体去。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玉石，以及为什么玉石上会刻着地图，小次仁就不知道了。
“我阿妈应该知道！但是族长不许我们在外面说，他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们。（藏）”
小次仁知道的有限，张海汐也没为难他，夸了对方几句就让他先回去找他阿妈，她自己则是在外面又转了一圈才回到洞里。
才过了没几天，完成任务的白玛就带着战利品回来了，而她带回来的战利品彻底颠覆了张海汐之前对她的看法。
那是几颗沾着血的牙齿，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
“还是那么嘴硬，埋了吧。（藏）”
听族长的语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跟汪家打交道，所以眼都不眨就让其他人处理干净。
大雪季很快过去，部落已经准备好了祭祀物品。
碍于身份，张海汐不能参加，多吉也因为还没有成年而不被允许参加，两人带着族里所有未成年的孩子留下。
张海汐扫视一圈，唯独没看到自己认识的那张面孔。
“小次仁呢？有谁看到他了吗？（藏）”
族里的小孩都没有回答，各个抿着嘴唇看向多吉。
“多吉？（藏）”
“……他就是大祭司选中的祭品，被神明眷顾的孩子。（藏）”
“……”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说不出话来的，她辛辛苦苦把人救活，就是为了让他们送他去死吗？
“就算你现在去了也来不及了，祭祀准备昨晚就开始了，次仁他……（藏）”
昨晚就已经被掏空内脏、做成了祭品，今天被带去假青铜门前的就只是一具人皮娃娃。
一直以来的相处和交流，多吉早就发现了张海汐的观念和他们……不，应该说是和整个藏区的信仰都不一样。
父亲让他打听张海汐的来历，他却隐瞒了这些信息，三番五次地敷衍父亲和大祭司。
不是生在这里就能接受这里的一切，也不是所有接受的人都心甘情愿。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藏）”
“早点告诉你你也救不了他，这里的所有部落都会用活人祭祀，旅人和族人都可以是祭品。
你带着他压根跑不出雪山，没有人可以从这里逃出去。（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