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言结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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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法院传票后的日子,对温舒然而言,成了一场漫长而焦灼的倒计时。腿伤未愈,每次挪动都伴随着清晰的疼痛和笨拙的艰难,但身体的不便,远不及心中那场即将到来的“最后审判”带来的煎熬。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仅存的、最体面的一套衣服——一件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料子尚可,是多年前的旧物,但胜在颜色柔和,能遮掩几分憔悴。她又找出几乎用尽的粉底液和一支颜色暗淡的口红,对着那块缺了一角的镜子,一遍遍地练习着微笑,试图找回一丝往日的风采,哪怕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

更多的时间,她是在脑中反复预演。狭窄的出租屋里,她对着斑驳的墙壁,无声地张合嘴唇,演练着那些精心措辞、卑微到尘埃里的话语。

“砚辞,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看在念泽的份上,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吗?我会改,我真的会改”

“过去是我被蒙蔽了双眼,忽略了你的好,忽略了家庭”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哪怕从零开始,只要不分开”

“求你,别在法庭上别让念泽看到父母这样”

她预设了他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冰冷的拒绝,嘲讽的冷笑,不耐烦的打断她甚至准备好了应对每一种反应的、更加卑微哀切的言辞。她像即将踏上最终战场的士兵,尽管手中没有武器,身负重伤,却依然拼命地擦拭着那面早已破碎的盾牌,幻想着它能带来一丝生机。

调解日当天,她起得极早。腿伤让她每一个动作都迟缓而费力,但她异常耐心。仔细地洗漱,用所剩无几的化妆品尽力遮盖眼下的青黑和脸上的苍白,涂上那支暗淡的口红,让干裂的嘴唇勉强有了一点颜色。她穿上那件连衣裙,裙摆下露出打着厚重石膏的小腿和一只普通的平底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她已无暇顾及。

她对着镜子,最后一次练习那个精心调整过的、带着哀愁与悔恨、却又努力显得坚强平静的表情。镜中的女人,妆容勉强,眼神里却藏不住深重的惶恐和孤注一掷的执拗。

深吸一口气,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出了家门。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法院,而是决定她命运最后一道关卡的角斗场。

中级人民法院庄严而肃穆。高高的台阶对她来说是第一道考验,她咬着牙,一级一级地往上挪,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引来旁人侧目。好不容易进入大厅,冷气开得很足,让她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按照指示牌找到第三调解室,门紧闭着,门口的长椅上空无一人。

她来得太早了。扶着墙,在长椅上慢慢坐下,将拐杖小心地靠在一边。心跳快得不像话,掌心一片湿冷。她不断深呼吸,在脑中最后一次复盘那些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走廊里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更添紧张。

终于,接近九点半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温舒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倏地抬起头,望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砚辞。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纯黑色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一丝不苟。西装的面料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低调而高级的光泽,包裹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他的头发梳理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冷峻的眉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的冰冷气场。

他的身侧,半步之后,跟着同样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顾彦律师。顾彦神色严肃,目光锐利,与江砚辞的冰冷不同,他更像一把出鞘的、精准的法律利刃。

两人步伐一致,朝着调解室走来。脚步声清晰而沉稳,敲打在温舒然紧绷的神经上。

温舒然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撑着想从长椅上站起来,嘴唇微张,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带着哀切和讨好的笑容正要浮现在脸上

然而,江砚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往她这边偏移哪怕一丝一毫。

他的视线平视前方,仿佛走廊里空无一物,径直从她面前走过。他甚至没有用眼角余光扫过她精心打扮的身影,没有看到她腿上刺眼的石膏,没有注意到她因为紧张和吃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就这样,视她如无物,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直接走到了调解室门口,等待工作人员开门。

跟在他身后的顾彦,倒是淡淡地瞥了温舒然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职业性的、打量“对方当事人”的冷静评估,随即也移开了目光。

温舒然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半起身的尴尬姿势,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已彻底凝固、碎裂。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调解室里充足的冷气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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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打开门,江砚辞和顾彦率先走了进去。

温舒然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拄起拐杖,一瘸一拐地、几乎是踉跄着跟了进去。

调解室不大,布置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正前方坐着一位穿着法官制服、神情温和但眼神透着干练的中年女调解员。江砚辞和顾彦已经坐在了长桌的一侧。

温舒然低着头,不敢再看江砚辞,默默地、艰难地挪到长桌的另一侧,与他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不过两米多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双方当事人都到了,那我们开始吧。”女调解员看了看双方,语气平和地开口,“首先,请确认一下双方身份。原告江砚辞,被告温舒然,对吗?”

“对。”江砚辞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温舒然也连忙小声应道:“是。”

“好。”调解员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卷宗,“本次是就江砚辞先生诉温舒然女士离婚纠纷一案,进行庭前调解。调解的目的是希望双方能在法庭正式开庭前,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就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达成一致,避免诉讼对双方,特别是对子女造成更大的影响。”

她看了看双方,目光先落在温舒然身上,带着鼓励:“那么,我们先听听双方的意见。温女士,对于江先生的离婚诉求,你有什么看法?对于婚姻存续期间的问题,以及未来的安排,你有什么想法或要求,都可以谈一谈。”

机会!

终于来了!

温舒然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冷汗涔涔。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投向对面的江砚辞,那些在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充满悔恨和哀求的话语,汹涌着就要冲口而出——

“砚辞,我”

然而,就在她刚吐出两个字,目光与江砚辞接触的瞬间,所有准备好的话语,却像被一双无形而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江砚辞并没有看她。他甚至在调解员询问温舒然时,微微侧过了头,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边缘,神情淡漠,仿佛正在讨论的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琐事。

直到调解员说完,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他时,他才缓缓地、极其平静地转回了视线。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正式地,落在了温舒然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厌恶、嘲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万古寒冰般的冷漠与疏离。那是一种彻底的心死之后,连恨意都懒得给予的、绝对的漠然。

在这眼神的注视下,温舒然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那勉强的妆容,那练习许久的表情,那满腹的哀切言辞——都成了最可笑、最不堪一击的伪装,瞬间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个狼狈、落魄、一无所有的真实自己。

然后,她听到江砚辞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最精密的切割,冰冷、坚硬、毫无转圜余地:

“我坚持离婚。”

他顿了顿,目光甚至没有在温舒然瞬间惨白的脸上多停留一秒,便转向调解员,语气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宣告:

“没有调解余地。”

没有调解余地。

六个字。

简洁,干脆,彻底。

像六把冰铸的铡刀,轰然落下,将她心中最后那点卑微的希望,连同她那些演练了无数遍、尚未出口的哀求忏悔,一同斩得粉碎!

温舒然张着嘴,维持着那个想要说话的姿势,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冰碴,又冷又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眼睁睁看着江砚辞说完后,便不再看她,仿佛她已是一个无需再浪费任何注意力的“过去式”。

精心准备的一切,在对方绝对的冷漠和决绝面前,溃不成军,甚至没有机会上演。

调解室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温舒然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她因为极力克制颤抖而捏得发白的指节,泄露着她内心山崩地裂般的崩溃。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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