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心”一关,三人都已安然渡过,道心各有精进。此刻,星穹帝宫核心的“问道殿”内,气氛却更加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祭坛下方那片星海地面上,由星光凝聚而成的三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第一幅:黯渊魔气如墨汁侵染苍穹,无数星辰熄灭、崩毁。大地上,生灵哀嚎,修士泣血,城池化为废墟,山河破碎,尸横遍野。那是彻彻底底的末日景象,绝望与毁灭是唯一的主题。画面中隐约可见,那恐怖的黯渊深处,似乎有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蠕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第二幅:背景同样是黯渊入侵,但情况似乎被控制在了一处。画面中心,是一个星光璀璨的封印,暂时阻挡了魔气的蔓延。然而,维持这封印的,是数道身影燃烧本源、化作光柱融入封印的景象。其中一道模糊的身影,隐约有林洋的特征,旁边是梦灵溪、阿洛,甚至还有青云宗的师长、朋友……他们面带决绝与不舍,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消散。封印暂时稳固,苍生获得喘息,但付出的,是至亲挚友,乃至自身的道途与性命。
第三幅:一条孤独、崎岖、弥漫着灰色雾气的荆棘小路,蜿蜒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小路上,只有一道模糊而坚定的背影在艰难前行。前方是无尽的危险与未知,身后是无数充满怀疑、指责、甚至憎恨的目光(隐约可见一些身影在指指点点,唾骂其为“灾星”、“带来不幸之人”)。这条路上,没有并肩的战友,没有理解的目光,只有无尽的误解、罪孽与孤独相伴,而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三幅画面,三种选择,三种截然不同的未来,无声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道韵压力。
“这……便是帝君所说的‘问抉择’?”梦灵溪俏脸微微发白,即便只是看着这些画面,她都能感受到那种两难甚至多难的痛苦抉择,尤其是第二幅画面中可能涉及林洋和身边人的牺牲,让她的心紧紧揪起。
阿洛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挣扎。她想起了“人”之试炼中看到的,星陨族先辈们在绝境中牺牲自己、保存火种的悲壮场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似乎是星陨族刻在血脉中的选择。但……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燃烧自己吗?
壶爷也安静了下来,壶身的光华都黯淡了些,小声嘀咕:“这什么破选择……选哪个都糟心……壶爷我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看这个……”
林洋的目光在三幅画面上缓缓扫过,神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波澜。前世身为神王,他经历过太多生死抉择,也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漠然视之,恰恰相反,正因为经历过,才更明白抉择的重量。
“此关无对错,只在汝心。”帝君残念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林洋清楚,选择不同,很可能意味着获得传承的不同,甚至影响后续的道路。这不仅仅是一次幻境考验,更可能是一次对未来道路的预示与拷问。
是选择对抗注定失败的末日,是选择牺牲珍贵之物换取暂时的安宁,还是选择一条背负所有、孤独前行的荆棘之路?
“师兄……”梦灵溪担忧地看向林洋。
林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那枚融合后的星辰之心碎片,正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星辉。帝君留下的《周天星斗真经》中卷奥义在心中流淌,手中那枚能掌控部分祖地禁制的银色令牌微微发凉,怀中那本诡异的《炼天手札》和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安静地贴着胸口。
他的道,是守护,是求索,是遵循本心,是斩断该斩断之恶。绝不轻易牺牲,但若真到绝境,亦不惜此身。逃避与苟且,从不在选项之中。至于孤独与误解……前世他站上神王之巅时,早已习惯。
心中念头逐渐清晰,林洋睁开眼,眸中再无迷茫。他看向那三幅画面,最终,目光定格在了第三幅——那条孤独的荆棘小路上。
几乎在他目光锁定的刹那,第一幅末日景象和第二幅牺牲场景的画面,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最终消散。只剩下第三幅画面,那孤独前行的背影,以及那条崎岖的小路,骤然放大,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化作了一条真实存在的道路,延伸到了林洋的脚下。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与此同时,祭坛上那枚混沌色的“星辰道源”,微微闪烁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的、带着些许认可,又似乎有些惋惜的意念,扫过林洋。
“汝,选择了最艰难,亦是……帝君曾试图踏足,却终未走完之路。”帝君残念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响在林洋心间,“此路,需背负苍生误解,需直面万古罪业,需以一己之力,行逆天改命之举。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遗臭万年。汝,当真不悔?”
“道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心之所安,何惧谤言与孤独?”林洋心中默念,眼神坚定如磐石。
“善。”帝君残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欣慰,“然,此路之艰难,远超汝之想象。黯渊之劫,非寻常之敌。帝君当年,亦曾尝试以净化、救赎之道应对,而非单纯封印或毁灭,然……功败垂成,自身亦遭反噬,不得不以身为印,镇封于此。汝所见第三路,实乃帝君未尽之志。汝既有此心志,便以自身之道,去接引‘道源’,看看汝之道,能得‘道源’几分认可,又能从帝君未尽之道中,领悟几分真意罢。”
随着话音落下,第三幅画面彻底消散。那条延伸至林洋脚下的荆棘小路虚影,也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祭坛上的“星辰道源”之中。
“问抉择”一关,对林洋而言,似乎已经结束。他选择了最艰难,也最贴近帝君核心意志(净化救赎)的道路。
而梦灵溪和阿洛,在目睹林洋做出选择后,也各自面对了属于她们的“抉择”。在她们的心神之中,同样出现了类似的、但细节与她们自身经历和羁绊相关的画面。梦灵溪面对的抉择,更多围绕着林洋的安危、师门的责任与个人情感;阿洛面对的,则是星陨一族的复兴希望、族人的存续与个人道途的取舍。
两人的选择,也并未出乎林洋意料。梦灵溪选择了与林洋并肩,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深渊,皆愿同往,她的抉择,更多是一种追随与守护的决心。阿洛则在痛苦挣扎后,选择了在可能的情况下,尽力保全自身与族人,延续希望,而非无谓的牺牲,她的选择,更贴近星陨族“保存火种”的古老信条,但也多了几分灵活与主动。
两人的选择,同样得到了“道源”的某种反馈,但强度与林洋引发的反应相比,显然弱了不少。她们的道路,更多是作为“同行者”与“继承者”,而非像林洋那样,试图去走完那条连帝君都未能走完的、最为艰难的“主导者”之路。
“问抉择”关通过,三人并未感到明显的实力提升,但心志却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对未来可能面对的艰难,有了更清醒的认识,道心也更为坚韧。
“接下来,便是‘问己身’了。”林洋看向祭坛上那枚混沌色的“星辰道源”,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这才是此行的最终目标,苍穹帝君的核心传承!
“灵儿,阿洛,你们先调息恢复,稳固心神。我先尝试接触‘道源’。”林洋沉声道。他选择的路最为艰难,接引“道源”的风险也可能最大,他需要先行尝试,为二女探路。
“师兄小心!”
“林前辈当心!”
梦灵溪和阿洛同时开口,眼中充满担忧。
林洋点点头,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那悬浮的九层星辰祭坛。随着靠近,那枚“星辰道源”散发出的浩瀚道韵越来越强,仿佛整个宇宙的星辰奥秘、生灭轮回都浓缩于那一团混沌光芒之中。仅仅是靠近,林洋就感觉自身的“道”在震颤,在共鸣,也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在祭坛第一层台阶前盘膝坐下。没有贸然以神念探入,而是先运转《太初鸿蒙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催动丹田内的星辰之心碎片,让其散发出纯净的星辰本源气息。最后,他才缓缓释放出一缕最为精纯、融合了自身剑道、星辰之道、以及《太初鸿蒙经》本源气息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团混沌色的“星辰道源”探去。
就在神念即将触及“道源”的瞬间——
“嗡!”
“星辰道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问道殿”都为之震动!十二根星辰巨柱光芒大放,头顶的星海穹顶疯狂旋转,脚下的星海地面波澜起伏!
一股浩瀚、古老、威严、仿佛蕴含了万古星辰所有奥秘的磅礴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顺着林洋探出的那一缕神念,轰然倒灌而入!
“呃啊!”
饶是林洋早有准备,前世神王心境坚韧无比,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这股信息流太庞大了!太浩瀚了!远超他目前神魂能够承受的极限!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知识传承,更是帝君对“星辰大道”毕生的感悟、推演、猜想、乃至遗憾与未竟之志的集合体!其中还夹杂着对抗黯渊的无数惨烈战斗画面、封印黯渊核心的惊险过程、以及最后时刻以身镇压的决绝意志!
海量的信息、磅礴的道韵、强烈的情感冲击,如同无数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洋的神魂之上!他的识海瞬间被填满、胀痛,仿佛要炸开!七窍之中,甚至有细微的血丝渗出!身体表面,皮肤寸寸龟裂,有金色的血液(融合星辰之心与《太初鸿蒙经》后,他的血液已带上淡金色)渗出!
“师兄!”梦灵溪见状,花容失色,就要冲上前。
“别过来!”林洋低吼一声,声音嘶哑。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在承受千刀万剐之刑,身体不住颤抖,但脊梁却挺得笔直,盘坐的身形稳如磐石。“此乃……我之选择……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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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狂运转《太初鸿蒙经》,鸿蒙紫气在体内奔腾,试图炼化、梳理那汹涌而来的信息流。星辰之心碎片也光芒大放,全力吸收、同化其中属于星辰大道的部分。他的神王级心境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强行保持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任凭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然而,“道源”中蕴含的信息实在太过庞杂,其中许多关于黯渊本质、净化之道、乃至涉及更高层次宇宙本源的知识,远超他当前境界能够理解。强行接收,不仅无益,反而会撑爆他的神魂,污染他的道基。
就在林洋感觉识海快要达到极限,神魂即将崩溃的危急关头——
他怀中,那本得自密室、被遗忘的《炼天手札》,以及那把造型奇特的暗金钥匙,突然同时微微一震!
《炼天手札》似乎被“道源”中某种同源(或者说同病相怜?都被困于此地无聊)的气息触动,封面上那些潦草的鬼画符竟然微微亮起,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念波动。这股波动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任你天花乱坠,我自牢骚满腹”的古怪韧劲,竟然隐隐抵消了一小部分“道源”信息流中过于狂暴、混乱的冲击,让林洋的压力稍稍一缓。
而那把暗金钥匙,反应则更为奇特!钥匙尖端那不断变幻的立体符文,仿佛受到了“道源”气息的刺激,竟然自行开始急速变幻、重组,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锁芯转动的“咔嚓”声!紧接着,钥匙本身散发出一股奇异的、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波动,这股波动扫过林洋的身体,尤其是他的识海。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股原本如同决堤洪水般、无差别疯狂涌入林洋识海的“星辰道源”信息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梳理”、“分流”了!
其中最为核心、最为精粹、与林洋自身星辰之心碎片和《周天星斗真经》最为契合的那部分关于“星辰大道本源”、“周天星斗大阵终极奥义”、“星辰寂灭与新生之道”的知识,被保留了下来,继续以林洋能够承受的、相对温和的速度,融入他的识海,化作他的感悟。
而另外两部分庞大、驳杂、对林洋目前而言过于艰深、甚至可能有害的信息流,则被“引导”向了别处!
一部分,是关于“黯渊”的详细研究记录、帝君尝试过的各种净化、封印、对抗黯渊之力的方法与心得(包括大量失败案例和危险警告),以及帝君对“元初大陆”惰性灵气本源的一些惊人猜想……这部分信息流,竟然被那把钥匙“引导”着,绝大部分流向了林洋怀中的《炼天手札》!那本破烂的皮革手札,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其封面上的鬼画符光芒流转,似乎变得更加“灵动”了一些?仿佛一个醉醺醺的老学究,突然得到了一大堆感兴趣的、但又看不太懂的“参考资料”,正囫囵吞枣地往自己的“笔记本”里塞。
另一部分,则是帝君一生浩瀚记忆中,关于元初大陆乃至更广阔星空的诸多秘闻、上古轶事、地理图谱、奇物志、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功法、神通、杂学感悟等……这部分信息流,则被钥匙引导着,如同百川归海,涌向了林洋身边不远处,正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的——壶爷!
“哇啊啊啊!什么东西往壶爷脑子里钻!好胀!好晕!好多乱七八糟的星星、地图、还有怎么做菜、怎么酿酒、怎么把石头变成会跳舞的傀儡……啊啊啊!壶爷我只是一把无辜的茶壶啊!”壶爷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壶身剧烈颤抖,壶嘴、壶盖都在喷出混乱的星光和信息流残渣。它只是个器灵,虽然灵智不低,但哪里承受得住如此海量信息的冲击?眼看就要被“撑爆”灵体,变成一把装满无用知识的“智障茶壶”。
就在壶爷惨叫连连、即将崩溃的瞬间,那把暗金钥匙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微微一颤,分出一缕波动扫过壶爷。顿时,涌入壶爷“脑子”里的那些杂乱信息流,瞬间被压缩、打包、然后……在壶爷的“意识”深处,形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标记着“帝君见闻录(未整理、待消化)”的古怪光团,安静地沉在了角落,不再胡乱冲撞。
壶爷的惨叫戛然而止,壶身晃了晃,仿佛喝醉了酒一般,打着转“噗通”一声掉在星海地面上,壶嘴里还冒出一缕青烟,壶身光芒黯淡,似乎“当机”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有了钥匙的“分流”和“梳理”,林洋承受的压力骤减!虽然那核心的星辰大道传承依旧浩瀚,但已在他可承受的范围内。他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吸收、消化这股最为精纯的传承。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蜕变!周身穴窍自发张开,疯狂吸纳着大殿内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丹田内,星辰之心碎片光芒越来越盛,与涌入的星辰大道真意产生着玄妙的共鸣,其上原本一些模糊的纹路,开始变得清晰、完整,仿佛在补全自身!《周天星斗真经》中卷的内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理解、掌握,甚至开始朝着更深层次、连中卷都未曾记载的领域延伸!
他的修为瓶颈,在如此磅礴的传承灌顶和精纯能量冲击下,开始松动!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仅仅片刻,他的修为便连破两阶,直达筑基巅峰!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毫无虚浮之感!这还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对“星辰大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掌握了星辰之力的运用法门,那么现在,他开始触及“星辰”本身的存在与运行规律,开始理解“周天星斗”背后的宇宙至理!
祭坛上,那枚“星辰道源”的光芒,随着传承的倾泻,似乎黯淡了一丝,但其核心依旧璀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林洋的突破与蜕变,仍在继续。他周身星光流转,仿佛化作了一颗人形星辰,与头顶的星海穹顶、脚下的星海地面,乃至整个“问道殿”,都产生了一种和谐的共鸣。
梦灵溪和阿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既为林洋的突破感到欣喜,又为刚才那惊险万分的一幕感到后怕,尤其是壶爷的“惨状”和那把钥匙的神奇,更是让她们震惊不已。
那把神秘的暗金钥匙,在完成了“分流”和“打包”的壮举后,似乎耗尽了力量,表面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又恢复了那副古朴无奇的样子,静静躺在林洋怀中。而那本《炼天手札》,封面上的光芒也渐渐收敛,只是原本破烂的皮质,似乎变得……稍微“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
林洋周身沸腾的星光缓缓收敛,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初开的景象一闪而逝,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气息彻底稳固在了筑基巅峰,而且底蕴之深厚,远超同阶百倍!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他缓缓起身,对着祭坛上那枚光芒黯淡了不少的“星辰道源”,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帝君传承之恩。晚辈林洋,必不负帝君所托,竭尽所能,走完那条未竟之路。”林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祭坛上的“星辰道源”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又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能量波动。
“师兄,你没事吧?”梦灵溪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阿洛也紧随其后。
“无碍,反而获益匪浅。”林洋摇了摇头,看向地上还在冒烟、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模样的壶爷,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这把钥匙和那本手札,还真是……出人意料。钥匙竟然能梳理、分流“道源”传承,其来历恐怕比想象中更加惊人。至于那本手札……吸收了那么多关于黯渊和大陆本源的“高端”知识,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他走到壶爷身边,捡起这把造型奇特的暗金钥匙,仔细端详。钥匙依旧古朴,但林洋能感觉到,其内部似乎多了一丝奇异的、与“星辰道源”和这帝宫隐隐相连的波动。
“壶爷,你怎么样?”林洋踢了踢还在“当机”的茶壶。
“别……别踢……壶爷我脑子现在跟一锅煮糊了的粥一样……好多星星在飞……还有个老头在壶爷脑子里唱歌……”壶爷壶身晃了晃,壶嘴无力地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过……好像……好像壶爷我突然知道元初大陆三百六十处特色酒楼的招牌菜是什么味道了……还知道怎么用星光酿造‘醉仙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洋:“……”
看来钥匙把帝君那些“杂学见闻”打包塞给壶爷,似乎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副作用。不过,至少壶爷灵体没被撑爆,而且那些“知识”似乎也被“封印”起来了,需要它以后慢慢“消化”。
就在这时,林洋手中那枚掌控部分祖地禁制的银色令牌,以及阿洛手中的完整“人钥”,同时微微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帝君残念那苍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在这“问道殿”中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深沉的期盼:
“传承已授,后继有人。此间因果,已然了结。吾之残念,亦将消散。”
“汝等离去后,祖地将彻底封闭,非传承者手持‘人钥’、‘地令’,不可开启。黯渊封印核心,位于帝宫最底层,有吾本尊遗骸与‘周天星斗大阵’终极阵眼镇压,切勿轻易触动。”
“那把‘万象钥’,乃吾昔日一位……性情古怪的挚友所留。他自称‘万象老人’,精研炼器、阵法、乃至诸天万界稀奇古怪之物,尤擅开辟、沟通、乃至‘拆解’各种空间、禁制、封印。此钥可通行于他留下的大部分‘万象秘所’,亦能对部分封印、禁制产生奇效。其具体用法,需汝自行摸索。他将此钥与那本……笔记留于此地,言道留给有缘、且不嫌弃他字丑的后辈。今日看来,汝倒也算有缘。妥善用之,或可于未来,在某些意想不到之处,助汝一臂之力。”
“至于那本笔记……其中多有荒诞不经之言,然亦不乏奇思妙想,尤其对元初大陆灵气惰性之研究,或有另辟蹊径之见解。然其内容真伪混杂,需仔细甄别,切莫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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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时间不多矣……望汝等,善用所得,坚守本心。黯渊之劫,并非终结,或许……只是开始。珍重……”
声音渐渐低落,最终彻底消散于星光之中。
帝君残念,彻底消散了。
众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股怅然与敬意。一代帝君,为镇压黯渊,身化封印,万古之后,连最后一道残念也彻底消散。
“万象钥……万象老人……”林洋摩挲着手中的暗金钥匙,原来它叫这个名字。能得帝君称为“挚友”,且似乎精通空间、禁制、炼器等偏门之道,甚至能对元初大陆灵气惰性提出“另辟蹊径”见解,这位“万象老人”恐怕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奇人。只是性格古怪,留下的手札也乱七八糟。
“此地不宜久留。传承已得,我们也该离开了。”林洋收起心绪,对众人道。帝宫即将彻底封闭,黯渊封印核心更非他们现在能够触碰。当务之急,是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实力,应对离开祖地后可能面临的“幽狱”和“影”的威胁,以及未来更加艰巨的挑战。
阿洛点点头,握紧了“人钥”。梦灵溪也收回了看向祭坛的目光。壶爷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虽然还有点晕乎,但总算恢复了点精神。
林洋最后看了一眼那枚光芒黯淡却依旧玄奥的“星辰道源”,以及那空空如也的祭坛,不再留恋,转身朝着来时的星河大道走去。
来时三人(加一壶、两护卫、一俘虏),归时依旧是这些人,但每个人,都已不同。
沿着星光大道返回,两侧的石像守卫依旧肃立,但那股肃杀之气似乎淡了一些,或许是帝君残念消散,或许是传承有继。
再次穿过那片星雾,走出“星穹帝宫”的大门,回首望去,只见那两扇星光巨门正在缓缓关闭。门楣上“星穹帝宫”四个古老星文,光芒逐渐黯淡。
当他们踏出大门,走下星光阶梯,重新回到“问道殿”入口时,身后那巨大的星光门户,连同其后的阶梯与星空废墟景象,彻底消失不见,重新化作了那片氤氲的银色星雾,仿佛从未开启过。
只有林洋手中的“万象钥”、怀中的《炼天手札》(现在或许该叫《万象手札》?)、体内磅礴的星辰之力与大道感悟,以及壶爷脑子里那团乱七八糟的“帝君见闻录”,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走吧,先离开祖地核心。塔木,塔石,背上星澜。”林洋吩咐道。
“是,前辈!”塔木塔石恭敬应声,用特制的绳索(得自星殿)将依旧昏迷的星澜捆好,背在身上。
一行人沿着来路,穿过那条有石像守卫的星河大道,走出了“星穹帝宫”的外殿范围。当他们踏出外殿大门,回头望去时,只见整座巍峨的银色宫殿,连同那片星空废墟,都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海市蜃楼般,彻底消失在浓郁的星雾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手中的“人钥”和“地令”微微发热,证明着与这片祖地核心的隐秘联系。
“祖地核心已封闭,下次开启,不知何时了。”阿洛有些怅然若失,这里是她先祖的圣地,也是她获得新生与传承的地方。
“有缘自会再来。当务之急,是离开祖地,返回宗门。幽狱和‘影’的人虽然被我们击退,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时间消化所得,提升实力。”林洋冷静地分析道。
众人点头,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星路,快速返回。归途中,有“地令”在手,林洋能调动部分祖地禁制,避开了一些危险区域,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数日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星陨族祖地的外围入口,那处有巨大星辰玉碑的广场。穿过那扇星光门户,重新回到了陨星山脉内部的地下溶洞。
就在他们踏出星光门户的瞬间,身后的门户剧烈波动,随即化作点点星光消散,那面刻满星图的石壁也恢复了普通,祖地的入口再次彻底封闭、隐匿。
“终于出来了……”感受着外界虽然稀薄、但熟悉的天地灵气(虽然惰性),壶爷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它没有气),“还是外面自在,虽然灵气难吃了点。”
林洋也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看向溶洞出口方向。祖地之行,收获巨大,但也树敌更甚。幽狱的威胁近在眼前,柳如烟的“影”组织更是如跗骨之蛆。接下来,将是消化收获、提升实力、并迎接暴风雨的时刻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万象钥”和那本变得有些古怪的《万象手札》,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内澎湃的星辰之力与脑海中浩瀚的星辰大道传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是时候,让某些人付出代价了。”
(本卷“帝路争锋”部分,祖地传承剧情暂告一段落。接下来将进入消化收获、实力暴涨、应对幽狱与“影”的反扑,以及与柳如烟势力正面碰撞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