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座舱内，苏明瀚的呼吸依旧粗重。
他看着光幕上最后几个闪烁的敌机信号，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的战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还有几个漏网之鱼。”
“小子，把权限给我，我来送他们上路！”苏明瀚的声音嘶哑，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对于一个真正的王牌飞行员而言，要么不做，要么，就斩草除根！
谢明远闻言，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手指。
“苏叔，别急。”
“导弹……太浪费了。”
“而且，动静也太大了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在操作光幕上轻轻一划。
天际，剩余的几架猎风-16战机，忽然停止了互相攻击，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机头。
苏明瀚一愣。
他看到，那些战机在雷达上的图标，开始两两一组，朝着对方笔直地冲了过去！
“这是……”
苏明瀚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
f06的飞行员刚刚侥幸躲过一枚来自侧后方的导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惊骇地看到，不远处的f08号机正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迎头撞了过来！
“疯子！你他妈是个疯子！”
他在频道里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怒吼。
下一秒。
两架价值数千万美金的先进战机，在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导弹爆炸那般绚烂。
只有刺耳的金属扭曲撕裂声，与一团因燃油泄漏而爆开的沉闷火光。
破碎的机体零件，如同暴雨般，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惨烈的一幕，只是又一个开始。
f03与f07。
f09与f11。
一架又一架失控的战机，在谢明远那双看不见的大手操控下，化作最原始的武器，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它们曾是天空的利刃。
如今，这柄利刃，却被敌人握在手中，狠狠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最后的碰撞结束了。
天空，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无数燃烧着的残骸，拖着黑色的浓烟，坠向下方蔚蓝的大海。
一场盛大的金属流星雨。
f中队，全军覆没。
格雷格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崩塌了。
而他所驾驶的f01号机，也在此刻结束了悬停。
它调转机头，朝着最后一架幸存的“友军”——那架伪装成f41的“归墟”，飞了过去。
它要去做什么？
格雷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或者导弹攻击，都没有到来。
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在他的头盔里响起。
【弹射程序启动。
“嘭！”
一股巨力将格雷格连同他的座椅，一同弹出了座舱！
他在空中翻滚着，视野里，是那架带给他无尽噩梦的f01号机。
它没有攻击“归墟”。
而是机头猛地向下一沉，如同一块铁疙瘩，直挺挺地朝着海面栽了下去。
这是……在销毁最后的证据？
格雷格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随后，强烈的失重感与求生的本能，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归墟”座舱内。
苏明瀚看着雷达屏幕上，最后一个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消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积郁了多年的浊气，仿佛在这一刻，才被彻底吐尽。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身边的谢明远。
“你小子……”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谢明远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过奖。”
“我只是一个热爱和平的科研人员而已。”
苏明瀚嘴角抽搐了一下。
热爱和平？
你管这叫热爱和平？！
你这是在制造战争！不，你就是战争本身！
他刚想开口吐槽，一阵急促的通讯请求声，骤然在驾驶舱内响起。
谢明远看了一眼来电识别。
重明军区空军总指挥，楚建章。
他随手接通了通讯。
一道焦急到嘶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开！
“谢明远！归墟！听到请立即回答！”
“我是楚建章！”
谢明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稳到近乎悠闲的语调回应。
“楚总指挥，下午好。”
“归墟号状态良好，请指示。”
电话那头的楚建章，似乎被他这态度给噎了一下。
但他根本没时间计较这些。
“下午好个屁！”
“立刻！马上！给我返航！”
楚建章的声音，因为吼得太过用力，都有些破音了。
“就在三分钟前，我们的雷达在瀚海海域，侦测到了大规模的信号源！”
“是白鹰国的猎风-16！整整一个中队！”
“他们越界了！你的测试空域离那里太近！非常危险！”
“重复一遍，立即放弃所有测试任务，全速返航！”
楚建章的声音，如同连珠炮一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发自内心的担忧。
一个满编的猎风-16中队。
那可是足以横扫一个小国空军的恐怖力量！
而“归墟”，毕竟只是一架连武器系统都未完全适配的原型机。
一旦遭遇，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听到楚建章的话，苏明瀚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谢明远。
瀚海海域？
猎风-16中队？
这说的不就是……刚才被他们俩联手送去喂鱼的那帮倒霉蛋吗？
谢明远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通讯器，慢悠悠地解释了一句。
“报告楚总指挥。”
“我想，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
“我并没有在瀚海海域。”
通讯那头的楚建章，显然已经急疯了。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
“你的信号最后就是在瀚海边缘消失的！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这是命令！”
“至于那个猎风中队，我们会想办法处理！你不用管！”
谢明远叹了口气。
跟一个处于信息差里，并且急得上火的人沟通，真是一件麻烦事。
他只好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说法。
“那个……楚总指挥。”
“关于您说要处理的那个猎风中队……”
“我想，可能已经不用了。”
通讯那头，是长达五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后，楚建章那已经嘶吼到变调的声音，再次贯穿了驾驶舱！
“不用了？”
“谢明远！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是一个满编的猎风-16中队！白鹰国最先进的四代半战机！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你……”
他的怒骂，被一声尖锐的惊叫硬生生截断。
来自他身边的雷达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