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已远远超出他们最初，哪怕是最大胆的预估。
这已然不是一笔简单的军售订单。
这是一笔足以改变许多事情的巨额财富。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始终沉默的谢明远。
谢明远站在微暗的角落里，镜片反射着控制台屏幕上跳跃的数据流，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切，神情没有半分意外。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楚建章瞬间躁动的心绪平复下来。
扎因并不知道龙国指挥官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此刻快步走到一旁，掏出卫星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
“父亲。”
扎因的声音恭敬，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兴奋。
“我看到了‘游隼’，它……它是一架无人战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一道威严沉稳的男声传来。
“无人？”
“是的，父亲！完全由人工智能操控，我们最欠缺的顶尖飞行员问题，将不复存在！”
扎因语速极快，将刚才空战的震撼，以及“无人”概念的核心价值，用最精炼的语言汇报一遍。
“我决定，以三亿美金一架的价格，订购十架。”
国王陛下再次陷入短暂沉默。
扎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准了。”
国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三十亿美金，我会立刻让财政部准备。扎因，你只有一个任务，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飞机送到我们手里！”
国王的声音陡然凝重。
“就在刚才，希伯来国在边境线上又有了新的动作，局势很不稳定。我们需要‘游隼’，立刻，马上！”
“是！父亲！”
扎因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般的肃杀与焦灼。
而另一边，楚建章已调整好心态。
他走到谢尔盖面前。
这位毛熊国将军，正独自站在角落，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游隼”画面，眼神复杂，像是在审视一件求而不得的稀世珍宝。
“谢尔盖将军。”
楚建章的声音温和。
谢尔盖回过神，勉强挤出笑容，那笑容僵硬，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恭喜你，楚将军，这是一笔伟大的交易。”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
楚建章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半点炫耀。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将军，我们是朋友。”
“‘游隼’的性能，你也看到了。”
“两亿五千万美金。”
楚建章伸出两根手指，随后又伸出五根。
“这是给朋友的价格。”
谢尔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两亿五千万？
足足便宜了五千万美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楚建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不过这个价格，还请将军务必保密。”
“你知道的，骆驼国的朋友们……比较豪爽，我们也不好让他们觉得吃亏。”
谢尔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让扎因知道自己的价格比毛熊国贵了五千万，天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
这份人情，给得不动声色，却又分量十足。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苦涩。
“楚将军，你的友谊，我感受到了。”
谢尔盖郑重地说道。
“我需要立刻回国，当面向最高层汇报这件事。如果……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咬咬牙，应该能先采购三架！”
这个数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曾几何时，红色帝国的钢铁洪流让世界为之颤抖。
而如今，区区几架战机的费用，就需要他们“咬咬牙”才能凑齐。
“没问题。”
楚建章显得十分爽快。
“我给你预留五架的生产线份额，什么时候需要，通知我就可以。”
“谢谢！”
谢尔盖用力握了握楚建章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就在这时，打完电话的扎因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不容错辨的焦急。
“楚将军！”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沙哑。
“我需要‘游隼’尽快抵达国内！越快越好！”
“我愿意支付三倍，不，五倍的运输费用！只要你们能用最快的速度发货！”
楚建章看着他，缓缓摇头。
扎因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王子殿下，不需要额外的费用。”
楚建章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运费，我们免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们现在就能支付定金的话，今天，第一批‘游隼’就可以装机起飞。”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
扎因的大脑一片空白。
今天？
今天就能发货？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最顶尖的四代战斗机，不是寻常商品。
“同时，”
楚建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死寂。
“我们会派遣最顶尖的技术团队，随同专机一同前往贵国。一方面，为你们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提供全面的技术培训。”
“另一方面，也顺便把那十套‘沙漠之鹰’隐身涂层，给你们现场喷涂好。”
送走心事重重的谢尔盖和焦急万分的扎因，指挥中心内喧嚣的空气终于沉淀。
楚建章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脱下笔挺的军装外套，搭在臂弯，径直登上一辆早已等候的猛士越野车。
车辆驶离重明空军基地。
窗外的景象由森严的机场设施，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与蔚蓝的海岸线。
空气中，属于内陆的干燥气息被咸涩的海风所取代。
一个小时后，车辆抵达目的地。
毕方军区，南部战区最重要的深水军港。
码头上，巨大的龙门吊是俯瞰一切的钢铁泰坦。
一艘艘灰色的战舰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中，舰体上复杂的雷达天线与导弹发射架，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
楚建章在港口边找到了谢明远。
这位兔子国最顶尖的科学家，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站在一道防波堤上。
海风吹动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
他的目光专注地投向远方，似乎在观察着海浪的每一次起伏。
“订单都签完了。”
楚建章走到他身边，将外套递给警卫员，自己也卷起了衬衫袖子。
“骆驼国二十四架，全款。”
“毛熊那边……意向三架，咬着牙买。”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喜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谢明远闻言，目光从海平面上收回，脸上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这东西，是会上瘾的。”
他的声音很静，带着一种物理定律般的笃定。
“第一口，总是最犹豫的。”
“等他们真正体验到‘游隼’带来的代差优势，再回头看看自己那条耗费天文数字，还未必能成功的四代机研发生产线……”
谢明远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当发现直接购买比自主研发更省钱、更高效、更强大的时候，任何一个理智的决策者，都会做出最符合利益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