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林深盯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数据,手心全是汗。
所以别墅主人真的留下了?节目继续播??]
手边对讲机里传来现场导演颤抖的声音:“林导,姜先生上楼十分钟了,现在怎么办?早餐环节还要继续拍吗?”
林深做了几次深呼吸,抓起对讲机:“拍!为什么不能拍?姜先生说了‘你们自便’!镜头给陆沉舟和周慕辰互动,苏蔓夏晴陈景明也带起来,叶秋白那边……那啥,给个侧影就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派个人去楼梯口等着,姜先生一下来立刻告诉我。”
餐厅里的气氛依旧很尴尬。
叶秋白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那本厚重的《西方音乐史》摊在膝头,却一页也没翻动。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间,但思绪早就飘到了远处。
三年前那场慈善音乐会后的晚宴上,陆沉舟第一次出现,以赞助商的身份向他敬酒,灼热的目光让他很是不舒服。
而此后便是长达数月的、令人窒息的纠缠。
昂贵的礼物被他原封不动退回,精心设计的“偶遇”被他冷淡地避开,通过圈内人传递的“关照好意”被他明确拒绝。
最过分的一次,他结束柏林的演出回到公寓,发现陆沉舟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拿到了他的住址,手里捧着巨大的花束站在门口,说着“我只是太想见你”之类令人头皮发麻的话。
他当时报警了吗?
没有。身在异国,对方的身份又有些敏感,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当面撕碎了那张写满矫情词句的卡片,用德语清楚地告诉对方:“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如果再发生,我会正式起诉。”
那之后陆沉舟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但偶尔还是会有陌生号码发来一些意味不明的短信,或是共同认识的人无意间提起“陆总还是很欣赏你”之类的话。
当他以为时间与距离已经让这件事彻底过去的时候……
三天前,在《心动轨迹》的嘉宾休息室里,他看到陆沉舟坐在主位上,对他露出了那种势在必得的微笑:“秋白,好久不见。这次,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而陆沉舟身边,站着笑容甜美挽着他手臂的周慕辰。
那一刻叶秋白就明白了,这不是巧合,是某种令人作呕的、精心设计的“重逢”。
“叶老师?”
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叶秋白抬眼看去,周慕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小碟精致的马卡龙。
“早上没吃什么吧?尝尝这个,我亲手做的。”周慕辰笑容完美,将碟子放在茶几上,顺势在旁边的沙发扶手坐下,距离近得让叶秋白能闻到浓郁的香水味,“节目还要录很久,身体要紧。”
叶秋白合上书,声音冷淡地拒绝:“谢谢,不用。”
“别客气嘛。”周慕辰眨眨眼,声音压低,“刚才沉舟也是,他就是……太关心你了。你知道的,他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华。”
这话说得巧妙,镜头前是体贴的“解释”,却坐实了陆沉舟对他“持续关注”的事实。
叶秋白站起身,避开周慕辰试图碰触他手臂的动作,“我还有事。”
说完他拿起书,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所有人,包括镜头,瞬间全都转向楼梯口。
姜砚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设计极简的机械表,这次他没戴眼镜,眉眼间的锐利少了些许遮挡,更显得深邃。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的咖啡杯,正是叶秋白刚才用的骨瓷杯。
目光扫过客厅,在叶秋白和周慕辰这边停留半秒,随即走向开放式厨房。
周慕辰眼睛一亮,几乎立刻起身,脸上绽开比刚才更甜美的笑容,快步跟了过去:“姜先生!您下来了?需要再来杯咖啡吗?我帮您……”
姜砚打开水龙头冲洗杯子,仿佛没听见。
周慕辰笑容僵了僵,又凑近一步,声音放得更软:“姜先生,早上真的不好意思。如果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我对这里还挺熟的……”
“熟?”姜砚关上水,用软布擦干杯子,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指,住了三天的那种熟?”
周慕辰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砚却已经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导演组设在客厅的控制台。
林深立刻迎上,姿态放得很低:“姜先生,您看……”
“合同我的律师正在看。”姜砚打断他,“在结果出来前,拍摄可以继续。”
林深松了口气:“那您的住宿……”
“我住三楼。”姜砚目光扫过整个一楼,“三楼是我的私人空间,任何拍摄设备、人员、嘉宾,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如果违反,”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我会立刻终止合同,并追究责任。”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深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姜砚点了点头,似乎打算离开,目光却掠过客厅另一侧。
叶秋白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书,静静看着这边。对上姜砚看过去的视线,他没有避开,眼神平静,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姜砚脚步一转,朝他走去。
周慕辰咬了咬嘴唇,颇为委屈地看向陆沉舟,陆沉舟脸色阴沉地坐在餐桌旁,死死盯着姜砚的背影。
“书。”姜砚在叶秋白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西方音乐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