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节目组安排了一次正式晚宴。
别墅的餐厅被重新布置，长桌铺上白色桌布，银质烛台燃着暖光，还有漂亮的水晶杯，在烛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六位嘉宾都穿着正装出席，这是节目开播以来第一次要求正式着装的场合。
叶秋白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坐在长桌偏左的位置，刻意避开了陆沉舟。
姜砚来得稍晚些，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打着同色系的领带，依旧是金色眼睛，目光扫视了一圈，坐在了叶秋白对面。
陆沉舟和周慕辰并肩坐在长桌另一端，周慕辰打扮得很用心，穿着当季新款的天蓝色西装，配了精致的胸针，整个人看起来都像在发光。陆沉舟则是一身墨蓝色西装，表情依旧冷淡，目光时不时落在叶秋白身上。
苏蔓和陈景明坐在中间，夏晴则坐在叶秋白这一侧的最远端，依旧沉默。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陆沉舟忽然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眼色。
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推着一辆小车进来，车上整齐摆放着六个深蓝色丝绒礼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这些天和大家相处很愉快。”陆沉舟站起身，语气是带着距离感的温和，“准备了些小礼物，算是一点心意。”
说着，他走到推车前，拿起礼盒，开始逐一赠送。
第一个送给苏蔓。苏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手链，镶嵌着小颗钻石，在烛光下闪烁。
“谢谢陆总，太破费了。”
第二个给陈景明。是一款运动智能手表，高端品牌的最新款。
“这个好！谢谢陆哥！”陈景明眼睛一亮，憨厚地道谢。
第三个给夏晴。是一瓶限量版香水，包装精美。
“谢谢……”夏晴接过，声音很小。
第四个给周慕辰。陆沉舟拿起盒子时，周慕辰已经站起身，脸上带着期待又甜蜜的笑容，盒子里是一枚铂金镶钻的领带夹，设计简约大气。
“沉舟，这个太适合你了！”周慕辰惊喜地说，随即又眨眨眼，“啊，是送给我的？那我可要好好收藏，以后你正式场合需要搭配时，我借给你呀！”
这话说得巧妙，既收下礼物，又暗示两人关系亲密可以共用物品。
还剩最后两个盒子。
陆沉舟拿起一个，走到叶秋白面前。
“秋白。”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这是给你的。”
叶秋白抬眼看他，没有接。
“打开看看。”陆沉舟说完，将盒子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叶秋白沉默了几秒，伸手打开盒盖。
里面也是一条手链。
但和苏蔓那条镶钻的完全不同，这是一条简单的皮绳手链，中间挂着一个很小的、造型粗糙的银色音符吊坠。
材质普通，做工一般，就像是旅游景点的纪念品。
长桌上一下就安静了。
周慕辰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又迅速压下。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叶秋白看着那条手链，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沉舟却看着他，声音更低了：“记得吗？三年前，我们在慈善晚宴第一次见面。你当时弹完琴，有个粉丝送你一条类似的手链，你说很特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差不多的，希望你能收下。”
这话说得就很暧昧了。
叶秋白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记得三年前那场晚宴，确实有个陌生女孩冲上来送了他一条手链，他当时礼貌接过，转身就交给工作人员处理了。
陆沉舟怎么会记得这种细节？还特意找了一条“差不多”的？
这根本不是礼物，是某种令人不适的提醒。提醒叶秋白他们认识多年，提醒叶秋白他记得所有细节，提醒叶秋白他们之间有过某种连接。
“谢谢，但我不能收。”他合上盒盖，推回给陆沉舟，“太贵重了。”
这话说得颇有些讽刺。
陆沉舟的脸色一沉。
就在气氛僵持时，一个声音从对面响起。
“我能看看吗？”
姜砚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叶秋白身边，他没等陆沉舟同意，直接拿起那个盒子，取出手链。
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条皮绳，对着烛光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讽刺的笑，而是那种专业人士看到假的无可救药的赝品时，无奈又觉得有趣的笑。
“陆先生，”姜砚抬头看向陆沉舟，“冒昧问一句，这条手链，您是从哪里买的？”
陆沉舟皱眉：“这很重要吗？”
“重要。”姜砚点点头，语气平和，“因为如果这是您从正规渠道购买的，那您可能被骗了。”
他举起手链，让吊坠对准镜头：“这个所谓的纯银音符吊坠，边缘有明显的毛刺，表面处理粗糙，镀层厚度不均匀，更重要的是——”
他将吊坠翻到背面，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这里刻的925银标，刻痕深浅不一，字体和标准制式有细微差别，大概率是仿冒品。”
全场瞬间比死了都要安静。
姜砚把手链放回盒子，又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小的便携式珠宝鉴定镜，这玩意儿一般只有专业藏家或鉴定师才会随身携带，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掏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他拿起苏蔓那条手链，对着钻石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陈景明的手表，夏晴的香水，最后是周慕辰的领带夹。
然后他放下鉴定镜，看向陆沉舟。
“苏小姐的手链，钻石净度vs2，切工良好，市价大概在一万五左右。”
“陈先生的手表，最新款，公价两万八。”
“夏小姐的香水，限量版，国内难买，但价格不会超过三千。”
“周先生的领带夹，”他顿了顿，“铂金镶钻，主钻约03克拉，配钻总重约02克拉，做工精良，品牌经典款，市价五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