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系统用数据链把他电醒的时候。
姜砚:……6
“系统,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电我呢?”
系统飘悠悠的绕着姜砚转了一圈,看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了,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宿主,你都不知道,你刚回来的时候直挺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管怎么戳你打你都没有反应,人家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用痛感把你叫醒了。】
“行吧,谢谢你。”
系统没想到他还会跟自己道谢,直接红温了,变成了一个小粉球飘到角落里扭去了。
姜砚笑着看了它一眼,看向手中已经自动出现的q版小叶秋白,现在他又有了两条小腿儿,正在美滋滋的抱着姜砚的大拇指蹭着。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嗯?”
姜砚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小秋白就抬起小脸儿朝他萌萌一笑,两个大眼睛弯成月牙状,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米牙。
这一幕让姜砚颇为新奇,他轻轻用指腹戳了戳他露出来的小尖牙,语气中满是新奇和惊讶,“乖,张开小嘴让我看看。”
小秋白有点没听明白,歪着小脑袋看着他,眼中很是茫然。
“乖乖,张开嘴好不好?我看看你的小牙。”
这次小秋白听明白了,乖乖张大嘴巴给他看。
果然,嘴里看到了四颗上下对着的小尖牙,看着就像是小吸血鬼一样。
姜砚好奇的上手摸了摸,硬硬的,尖尖的,戳在指腹上不仅不会疼,反而有些痒痒的。
小秋白被他戳得也很不舒服,在口水流下来的前一秒吸溜了一下,顺势就咬住了姜砚的手指。但他一点都没用力,还轻轻地在他手指上磨了磨小牙。
姜砚笑眯眯的看着小人抱着他的手指头啃来啃去,眼中的浓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但在旁边系统的眼中,看到的就是姜砚恶狠狠的看着手里正在撕咬他的小人,恨不得下一秒就抓起来塞进嘴里!
姜砚:?
【咳咳,宿主大人,你们还要再玩一会儿吗?】
突然一个机械声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一大一小同时转头看向他。
【怎、怎么了吗?是我不该出声吗?】
姜砚这才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老婆太可爱了,把任务忘了。”
看着他脸上得意的表情,系统狠狠咬了咬根本不存在的后槽牙。
“好了好了。”姜砚欣赏了好一会儿系统的表情,才正经起来,“那我们马上开始下一个任务世界吧。”
说完,他低头再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秋白,轻轻亲了亲他的头顶,然后失去了记忆和意识。
【世界六:禁锢百年的孤独地缚灵】
【“我在这房子里,看着墙皮剥落又刷新,看着人来人往又空荡,说了几百年的自言自语,最终连一阵风都没留下。”
叶秋白死在至亲点燃的大火里,连同魂魄都被困在祖宅的灰烬中。之后几百年,他成了家族阴谋里一道被刻意散播的恐怖传闻。他守着对清白过往的执念在时光里飘零,最后才发现,自己连同那场死亡,都只是“亲人”用来谋夺家产并永绝后患的,一环设计好的步骤。他从生到死,再到魂飞魄散,全是别人账本上,一串早已核销的数字。】
【任务:消除叶秋白身上的污染。】
【任务世界正在传送中,5、4、3、2、1,传送成功。】
搬家工人搬完最后一件家具,签单离开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姜砚关上门,将一室尚未归置的混乱隔绝在身后。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客厅角落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房子很静,翻修后隔绝了大部分外界杂音,只剩下一种类似于真空的沉寂,但姜砚并不在意,他习惯了安静。
这栋被称为“叶氏凶宅”的老别墅,在经历数月精心修缮后,终于迎来了他这位不信邪的新主人。他是一名刑事鉴识专家,职业需要他相信证据而非传闻,选择这里,除了地段和建筑本身的价值,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对所谓“凶宅真相”的探究欲。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穿过堆着纸箱的走廊,走向二楼的书房。这里是他特意要求保留原结构的房间,高大的旧式书架嵌在墙内,只是里面的书早已被焚烧殆尽,如今空荡荡的,下午刚送来的新书桌摆在窗边,没有收拾。
姜砚的手指拂过光滑的桌面,正思考着明天如何归置那些专业书籍和档案,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真是难看死了。”
那声音很轻,带着点少年人变声期末尾特有的清润,又夹杂着一种仿佛隔着厚重玻璃传来的闷声感。
姜砚的手指顿了顿,几不可察。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桌面上,瞳孔却微微收缩,余光无声地扫过整个房间。
没有人。
窗户紧闭,窗帘纹丝不动。除了他自己,书房里再没有第二个会喘气的活物,那声音却继续着,像是直接渗入意识中。
“亮得晃眼,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以前那张多好,实木的,边角都磨圆了,趴在上面打瞌睡太阳晒着暖洋洋的……”那声音絮絮叨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以及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熟稔。
姜砚缓缓抬起眼,这一次,他的视线聚焦了。
在书房另一侧,靠近原本可能摆放着躺椅的空旷处,光线在那里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少年。
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式样古老的藏青色学生装,上衣扣子一直扣到领口,下身是及膝的短裤和长袜,脚上一双旧皮鞋。头发是柔软的黑色,略微有些乱,像是刚睡醒。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他正微微歪着头,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那张新书桌,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眉头蹙着,嘴角下撇,是百分百的不满意。
他就那样飘在那里,脚底离地大约两三寸,身形随着某种不存在的微风轻轻晃动。
鬼魂。
这个清晰的认知瞬间刺穿了姜砚脑海中坚持了多年的科学,但他没有惊恐的尖叫,虽然肾上腺素在飙升,心脏却奇异地沉静下去,他的面部肌肉维持着原有的松弛状态,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分毫,只是拿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那少年,或者说,少年的鬼魂,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已经“看”到了他。他飘近了些,几乎贴到了书桌前,伸出半透明的手,试图去触摸桌面,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啧。”他发出不满的咂嘴声,“连个木纹都没有,光秃秃的,写字肯定打滑。以前那张桌子,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有点卡,要用力才能拉开,里面我还藏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透明的侧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迷茫和哀伤。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或者说,被新发现的不满转移了注意力。
“颜色也不对!以前的颜色多沉稳,这个白不白灰不灰的,像刷了……”他绕着书桌飘了半圈,从各个角度挑剔,“还有这高度,肯定不对,以前我趴着刚好,这个……嗯,不过现在也没人趴着写字了……”他自言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评判里。
姜砚静静地站着,连水都忘了喝。他像一个最耐心的观察者,、沉默地收集着一切信息,视觉的、听觉的、鬼魂的存在形式、外观细节、行为模式、语言特点……无数数据在他脑中飞快归类分析。
少年提到了“以前”,提到了“实木书桌”、“磨圆的边角”、“卡住的抽屉”,语气熟稔得像在谈论自己昨天才用过的东西。结合这栋房子的历史,“叶氏凶宅”,“叶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十七岁死于大火”……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叶秋白。
姜砚的舌尖无声地抵了一下上颚。
传闻中惨死并萦绕此宅数百年的少年鬼魂,此刻正活生生(死生生)地飘在他新家的书房里,为了一张书桌的款式和颜色喋喋不休。没有青面獠牙,没有凄厉哭嚎,只有一个看起来干净单薄的少年魂灵,絮絮叨叨着。
这反差有点大。
终于,少年结束了对书桌的全面批判,似乎有些累了,他飘回房间中央,身形似乎更淡了些,眼神空洞地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刚才那点生动的挑剔神色从脸上褪去。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飘着,仿佛和这房间的背景融为一体。
姜砚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将一直举在唇边的水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水温已经凉透了,划过喉咙,给他带来了些许真实感。
他能看见鬼。
这个事实,在此刻,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被彻底确认了。
他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旁边一个尚未拆封的纸箱顶部轻轻相碰,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飘在房间中央的叶秋白,似乎被这声音惊动,透明的身形波动了一下,他缓缓地、有些迟钝地转过头,视线仿佛越过了姜砚所在的位置,投向更远的虚空。
姜砚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察觉,或者会有什么反应。
但叶秋白只是那样“看”了片刻,眼神里没有任何聚焦,也没有惊讶或戒备。好像那声响只是风吹动了什么,或者房子本身一次寻常的叹息。然后,他又慢慢地转回头去,继续面对着他的黑夜和寂静。
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个新搬进来的人类,从第一眼起,就把他看了个清清楚楚,听了个明明白白。
姜砚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里还残留着玻璃杯冰凉的触感。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吧,他想。
凶宅是真的。
鬼,也是真的。
而且,看起来……还挺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