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田居》的最后一期节目,在那个周末的夜晚,如期播出。
王导没有姑负所有人的期待。
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艺术手法,将路远在下溪村的最后二十四小时,剪辑成了一部质感堪比文艺电影的“告别诗”。
从深夜屋顶秦晚晚那个鼓足了半生勇气的拥抱,到清晨路远近乎强迫症般决绝的大扫除;从那几张写满了锁碎叮嘱的字条,到全村老少挥泪送别的盛大场面;最后,画面缓缓变慢,定格在了那只叼着木头骨头,在山路上久久伫立、最终发出悲鸣的流浪狗身上。
节目的最后,没有煽情的总结,也没有嘉宾的感言,那只会破坏这浑然天成的悲剧氛围。
只有一个长镜头。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行驶在空旷的、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上。
夕阳的馀晖,将天空染成了浓郁的橘红色,象一幅即将燃尽的画。
车窗里,映不出那个男人的侧脸,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
画外音,是路远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是他当初在接受《vogue》采访时,说过的一段话,此刻听来,竟是字字泣血,充满了宿命感。
“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更不需要任何人原谅。”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紧接着,bg响起,是路远在深夜拉奏的那曲《二泉映月》,苍凉的琴声,如同从灵魂深处流淌出的叹息,瞬间将所有观众的情绪,拉入了一个巨大的、名为“意难平”的旋涡,久久无法自拔。
节目结束了。
但关于路远的热度,才刚刚开始。
一个又一个的话题,霸占了微博热搜榜,几乎全是深红色的“爆”字。
路远,这个仅仅参加了一档慢综艺的男人,凭借他那谜一样的个人魅力,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该死的破碎感,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他那个背着行囊远去的、孤独的背影,成了这个夏天,最深刻的烙印。
他象风一样来,又象风一样走,不带走一片云彩,却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了一场无法停歇的倾盆大雨。
节目收官后的第二天。
秦晚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许久之后,她登录了微博,发布了一篇长文。
那是一篇写给路远,也写给这个夏天的“小作文”。
【秦晚晚v:
夏天结束了。
在下溪村的一个月,象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里有星空,有萤火,有泥土的香气,还有一个……会发光的人。
我曾经以为,我的世界是黑白的,安静的,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我害怕所有的声音,包括我自己的。
直到遇见他。
他用最沉默的方式,告诉我,力量,不一定来自呐喊。他用最朴素的行动,告诉我,生活,本身就可以是艺术。
他用他那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一点点,修补好了我那颗千疮百孔的、胆怯的心。
他是我见过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人。
他治愈了所有人,却唯独,不肯放过他自己。
我不知道他的过去,也无法揣测他的未来。
我只知道,他曾象一道光,短暂地照亮过我的世界。
如今,光走了。
但天,好象没有那么黑了。
谢谢你,路远。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不那么害怕。】
这篇情真意切、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遗撼与不舍的小作文,瞬间被顶上了热搜。
cp粉们在评论区哭成一片。
所有人都迫切地想知道,路远会如何回应。
是会官方地感谢一番?还是会温和地送上祝福?或者,干脆保持他一贯的风格,沉默不语?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
半个小时后,路远的微博账号,转发了秦晚晚的这条长文。
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路远v:客气。】
客气。
多么礼貌,又多么疏离的两个字。
它象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斩断了所有cp粉的幻想,将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暧昧,割得干干净净。
它又象一堵最厚的墙,冰冷而坚硬,将他自己,和他身后的那个世界,与所有人,都彻底隔绝开来。
这种极致的疏离感,非但没有让他的热度下降,反而让所有人,都对他产生了更加疯狂的探究欲。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方式,做着最决绝的事情?
网络上,无数心理学博主、情感专家,开始逐帧分析路远在节目中的每一个微表情,试图解读他那深不可测的内心世界。
他们得出的结论,五花八门,但内核只有一个——这个男人,心里藏着巨大的创伤。
他的所有行为,都是一种高级的自我保护,他在用冷漠,来掩饰自己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全网对他的情绪,在这一刻,从怜爱,升华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心疼。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被所有人揣测、分析、心疼着的男人,此刻,正悠闲地躺在他那三百平的江景大平层的沙发上。开始网购新的乐高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