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灵柩秘影(1 / 1)

十一月初六,卯时三刻,乾清宫后殿烛火通明。

朱雄英踏入殿门时,守灵太监慌忙跪迎。他挥手屏退左右,独自走到灵柩前。金丝楠木的棺椁在烛光下泛着幽光,棺盖紧闭,九颗金钉封印严实。

昨夜那只手的幻象在脑中挥之不去。是错觉?还是真有人潜入?

“来人。”他唤道。

蒋瓛应声而入:“殿下。”

“昨夜可有人进过后殿?”

“没有。”蒋瓛肯定道,“臣安排了八人四班轮守,殿门、窗户、屋顶都有人盯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朱雄英不信。他走到灵柩旁,仔细观察。棺椁表面光滑如镜,没有撬痕,没有指纹,甚至连灰尘都均匀——确实无人动过。

“开棺。”他忽然道。

蒋瓛脸色骤变:“殿下,这……不合礼制!”

“开。”朱雄英语气不容置疑,“本宫要亲自查验。”

蒋瓛迟疑片刻,终是唤人取来工具。八个太监合力,用特制的撬杠缓缓抬起棺盖。金钉拔出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瘆人。

棺盖移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朱元璋穿着龙袍,戴着冠冕,面容安详,如同沉睡。但朱雄英注意到异常——尸体的脸色太过红润,不像已死十日之人;嘴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舌尖……

他俯身细看,瞳孔骤缩。

那不是朱元璋。

虽然容貌有九分相似,但耳垂上的痣位置不对——朱元璋左耳垂有颗米粒大的黑痣,此人却在右耳。还有喉结的凸起,也比朱元璋稍高。

替身!灵柩里躺的是替身!

“殿下……”蒋瓛也发现了,声音发颤。

朱雄英抬手制止他说话,重新审视尸体。替身穿戴的龙袍、冠冕都是真品,但腰间佩的玉带有细微差异——朱元璋的玉带扣是蟠龙衔珠,此人是蟠龙吐珠。

所以昨夜那只手……是真的?有人潜入灵柩,取走了某样东西,留下了这个细微的破绽?

“盖上。”他低声道。

棺盖重新合拢。朱雄英走出后殿,蒋瓛紧随其后。

“殿下,这……”

“皇祖父没死。”朱雄英语气平静,“这是一个局。”

蒋瓛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陛下这是……引蛇出洞?”

“嗯。”朱雄英点头,“所以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陛下都知道。”

“那陛下现在何处?”

“不知道。”朱雄英望向殿外,“但本宫猜,他就在宫中某处,看着这一切。”

这感觉很奇怪——你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其实幕后有人掌控全局。但朱元璋为何不现身?为何不直接告诉他真相?

除非……朱元璋在考验他,或者在等更大的鱼上钩。

“蒋瓛,”朱雄英语气转冷,“此事绝不可外泄,违者斩。”

“臣明白。”

“还有,”他顿了顿,“查查昨夜守灵的人,有没有异常。”

“是。”

蒋瓛退下后,朱雄英独自站在殿前广场。晨光刺破乌云,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金光。这座皇宫,比他想象得更深不可测。

辰时,文华殿密会。

徐妙锦听了朱雄英的叙述,震惊之余,若有所思:“殿下,若陛下真的没死,那影先生的计划……陛下是否早就知晓?”

“应该知道。”朱雄英道,“否则不会用替身。”

“那陛下为何不阻止?”

“因为他要一网打尽。”朱雄英语气深沉,“影先生潜伏多年,党羽遍布朝野,若贸然动手,必有漏网之鱼。只有让他们自以为得逞,全部跳出来,才能彻底铲除。”

徐妙锦点头:“所以腊月初八的宫宴,其实是陛下布下的陷阱?”

“也是影先生的陷阱。”朱雄英苦笑,“现在有两个猎人在同一片林子里设陷阱,就看谁技高一筹。”

猎物是谁?是那些藩王?还是……

“殿下,”徐妙锦忽然想到,“陛下会不会……连您也在考验之中?”

这话让朱雄英心中一凛。确实,若朱元璋早知一切,却不告诉他,任由他冒险查案,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考验他的能力,也考验他的忠心。

“或许吧。”他轻叹,“帝王心思,深不可测。”

正说着,陈默匆匆进来:“殿下,杨威那边有动静了。”

“说。”

“昨夜子时,杨威悄悄出府,去了城西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陈默压低声音,“臣跟过去,看见他与一个黑衣人会面。这次听清了对话。”

“什么内容?”

“黑衣人说:‘腊月初八子时,开玄武门,放三百人入宫。’杨威问:‘何人带队?’黑衣人说:‘你无需知道,届时自会有人持令牌来。’”

三百人!玄武门是皇宫北门,平日守卫森严,若被打开……

“令牌什么样?”

“黑衣人说:‘金漆木牌,刻北斗七星。’”陈默道,“臣还听见,他们提到了‘灵柩’。”

灵柩?他们要动灵柩?

“具体说什么?”

“黑衣人说:‘灵柩里的东西,必须拿到。’杨威问:‘什么东西?’黑衣人冷笑:‘不该问的别问。’”

灵柩里的东西……除了传国玉玺、遗诏,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冒险?

朱雄英想起昨夜那只手。东西已经被取走了?还是说,他们不知道东西已被取走?

“陈默,”他下令,“继续监视杨威,但要小心,不可暴露。”

“是。”

陈默退下后,朱雄英对徐妙锦道:“徐姑娘,你立刻去太医院,让孙院正准备一种药。”

“什么药?”

“解曼陀罗和忘忧草毒的药,但要伪装成毒发的症状。”

徐妙锦瞬间明白:“殿下是要……让宫宴上的人假装中毒?”

“嗯。”朱雄英语气凝重,“既然对方要演戏,我们就陪他们演到底。”

但装中毒容易,装混乱、装互相残杀却难。一旦露馅,前功尽弃。

“还有,”朱雄英补充,“准备一批假血、假伤口,要逼真。”

“臣女明白。”徐妙锦犹豫片刻,“殿下,若陛下真的在暗中看着,我们的计划……他会不会干预?”

这是个问题。若朱元璋突然现身,打乱所有部署,反而可能让影先生逃脱。

“本宫会想办法确认。”朱雄英道。

如何确认?直接找朱元璋?但他若存心隐藏,根本找不到。

除非……用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方式。

朱雄英想起儿时,朱元璋教他下棋时说过的一句话:“若有一天,你我不能明言,就在棋盘上说话。”

棋盘?朱元璋爱下棋,宫中多处有棋盘。最常去的是御花园的听雨亭,那里有副白玉棋盘,棋子是墨玉和白玉所制。

“蒋瓛,”他唤道,“去听雨亭,看看棋盘上可有棋子。”

蒋瓛很快回报:“殿下,棋盘上有三颗棋子:两颗白子在天元、三三位,一颗黑子在四四位。”

天元、三三、四四……这是什么意思?

朱雄英沉思。围棋中,天元是棋盘中心,象征帝王;三三是角上的要点;四四是星位。三颗棋子的位置……

他忽然明白了。朱元璋在告诉他:天元(中心)有我(朱元璋),三三(一角)有你(朱雄英),四四(另一角)是敌人。

三足鼎立之局。

但还有一个意思:天元与三三可以呼应,形成犄角之势,围剿四四。

这是朱元璋在表态:他会配合,围剿影先生。

朱雄英松了口气。至少,他们不是敌人。

午时,周王再次求见。

这次他带来一个锦盒,盒中是一尊玉佛:“殿下,这是臣从开封大相国寺请来的开光玉佛,可镇邪祟、保平安。臣想供奉在乾清宫灵前,为父皇祈福。”

玉佛高一尺,通体碧绿,雕工精细,确是宝物。但朱雄英注意到,玉佛的底座特别厚。

“五叔有心了。”他接过玉佛,掂了掂重量,果然比看起来重。

“应该的。”周王笑道,“臣还准备了一批高僧,腊月初八那日,可在宫中诵经祈福,超度亡灵。”

诵经?祈福?是想用诵经声掩盖什么动静吧。

“五叔安排便是。”朱雄英语气如常,“只是宫禁重地,僧人需严加审查。”

“那是自然。”周王顿了顿,“殿下,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五叔但说无妨。”

“臣昨夜观星,见紫微星暗,煞星冲宫,恐有大灾。”周王神色肃然,“臣恳请殿下,腊月初八那日,加强宫中戒备,特别是……乾清宫。”

又是乾清宫。他三番五次提乾清宫,到底想做什么?

“本宫知道了。”朱雄英道,“五叔若无事,先回吧。”

周王行礼告退。他走后,朱雄英立刻检查玉佛。仔细端详后,他在佛背发现一道极细的缝隙——底座可旋转打开。

他屏退左右,小心转动底座。底座旋开,里面是空的,但内壁刻着一行小字:“子时三刻,佛光指路。”

子时三刻,比子时晚一刻钟。佛光指路?什么意思?

朱雄英将玉佛拿到阳光下,碧绿的玉石透光,在地面投下光影。他转动玉佛,光影随之移动,当佛头指向正北时,光影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图案——是北斗七星。

又是北斗七星!这玉佛是指南针?还是……指向某个位置?

他想起周世安说的“七星钥”。玉佛与玉珠,会不会是配套的?

“徐姑娘,”他唤来徐妙锦,“你来看看这玉佛。”

徐妙锦仔细检查,忽然道:“殿下,这玉佛的材质……和那颗玉珠很像。”

朱雄英对比,确实,色泽、纹理、手感都极相似,像是同一块玉石所雕。

“所以玉佛和玉珠,都是七星钥的一部分?”他猜测,“玉珠开阵,玉佛指路?”

徐妙锦点头:“有可能。但‘佛光指路’……佛光如何指路?”

朱雄英思索片刻:“或许要等到子时三刻,在特定地点,用特定方式,才能看到‘佛光’指示的方向。”

而那个特定地点,很可能就是乾清宫后殿。

所以他们才反复提及乾清宫——那里不仅是灵柩所在,更是“佛光指路”的起点。

“看来,”朱雄英语气低沉,“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宫宴,而是乾清宫后殿的某样东西。宫宴只是幌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徐妙锦恍然:“所以夜枭二十三人控制奉天殿,是为了制造混乱,掩护乾清宫的行动?”

“对。”朱雄英点头,“但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要取的是什么。”

传国玉玺?遗诏?还是……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殿下,”蒋瓛匆匆进来,“查到了。”

“说。”

“昨夜守灵太监中,有一个叫小顺子的,寅时换班后没有回住处。”蒋瓛道,“今早发现他死在井里,死亡时间……大概在寅时三刻。”

寅时三刻,正是他发现灵柩异常的时间。

“死因?”

“溺毙,但脖颈有勒痕——是先勒昏,再抛入井中。”蒋瓛道,“臣还在他怀里发现了这个。”

是一块碎银,成色普通,但边缘刻着一个字:“周”。

周?周王?还是周莲心?

“小顺子最近可接触过什么人?”

“查了,他三日前出宫一趟,说是母亲病了。但臣派人去他家,他母亲说根本没病,还说他带回十两银子,说是贵人赏的。”

贵人赏的。哪个贵人?

“银子呢?”

“在这里。”蒋瓛递上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九两碎银,每块边缘都刻着“周”字。

批量刻字,这是标记。看来周王用银钱收买了小顺子,让他做内应。但小顺子看到了不该看的,或者做了不该做的,被灭口。

“查查其他守灵太监,有没有收过这种银子。”

“是。”

蒋瓛退下后,朱雄英陷入沉思。小顺子死了,说明昨夜确实有人潜入后殿。那人取走了某样东西,被小顺子发现,于是灭口。

取走的是什么?为何要冒险在灵柩里取?

除非……那样东西,只有在灵柩里才能拿到。

申时,朱雄英再次来到乾清宫后殿。

这次他仔细检查灵柩内部。替身的尸体已被移开,露出棺底。棺底铺着明黄色锦缎,他掀开锦缎,下面是楠木板。

看起来正常。但他想起昨夜那只手伸出的位置,是在尸体腰部以下。

他俯身细看棺底,用指甲轻敲,一处声音微空。沿着边缘摸索,发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机关!棺底有夹层!

他用力按压缝隙两侧,棺底板无声滑开,露出下层空间。里面不大,只够放一个小盒子。

但现在,盒子不见了。

盒子里是什么?遗诏?兵符?还是……

朱雄英想起周王玉佛上的字:“子时三刻,佛光指路。”难道盒子里的东西,是指路的“钥匙”?

他伸手摸索夹层,指尖触到一处凹凸。凑近看,是刻上去的字,很小,很浅:“得此盒者,开此图。”

图?什么图?

朱雄英忽然想起武英殿密道里的那卷羊皮地图。地图标注了皇宫所有密道,但乾清宫部分的标注很简略,只有一条线。

若那条线不是密道,而是……藏宝图?

他立刻回文华殿,取出羊皮地图。乾清宫部分确实只画了一条线,从后殿延伸到某处,但终点被一个污渍遮盖,看不清楚。

他用温水擦拭污渍,渐渐显露出三个字:“奉先殿”。

奉先殿?那是供奉朱元璋先祖牌位的地方,在皇宫东南角,与乾清宫相距甚远。为何密道要通向那里?

除非……奉先殿里藏着什么。

“蒋瓛,”朱雄英下令,“秘密搜查奉先殿,每一寸都要查。”

“是。”

傍晚时分,蒋瓛带回消息:“殿下,奉先殿有发现。”

“说。”

“殿中太祖高皇帝牌位下,有个暗格。”蒋瓛压低声音,“暗格里……是个空盒子,大小与灵柩夹层里的那个吻合。”

盒子被转移了!从乾清宫灵柩,转移到了奉先殿牌位下。是谁做的?朱元璋本人?还是影先生的人?

“盒子里原本有什么?”

“不知道。”蒋瓛摇头,“但暗格内壁刻着一行字:‘真龙归位,天下始安。’”

真龙归位?朱元璋的暗号?还是……

朱雄英脑中电光石火:“‘真龙归位’……难道是指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自元亡后遗失,朱元璋登基时用的是自制玉玺。若真的传国玉玺出现……

“继续查。”朱雄英语气急促,“查奉先殿最近谁进去过,查盒子的去向。”

“是。”

夜幕降临,朱雄英独坐殿中,将所有线索串联。

影先生的目标可能是传国玉玺;朱元璋假死设局;周王、晋王、湘王都是棋子;夜枭、白莲教是爪牙;腊月初八子时,他们要在乾清宫后殿行动,取走某样东西(可能是玉玺),然后通过密道转移到奉先殿……

但盒子里是空的。玉玺已经被取走了?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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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朱元璋取走的,那他的目的达到了吗?若是影先生取走的,那他现在何处?

“殿下,”一个小太监悄声进来,“坤宁宫送来一封信。”

朱雄英接过,拆开,是马皇后的笔迹,只有八个字:“真龙未死,勿动灵柩。”

真龙未死——朱元璋确实活着。

勿动灵柩——不要碰灵柩里的东西,那是诱饵。

所以灵柩夹层里的盒子,是朱元璋故意放的诱饵?为了引影先生上钩?

那盒子里原本是什么?假的传国玉玺?还是其他东西?

朱雄英烧掉信纸,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宫中灯火次第亮起。

还有三十一天。

而此刻,奉先殿的暗影里,一个黑衣人正对着空盒子发呆。他手中握着一块金漆木牌,牌上刻着北斗七星。

“盒子是空的……”他喃喃自语,“被谁拿走了?朱元璋?还是……”

殿外传来脚步声,黑衣人迅速隐入黑暗。

月光照进殿内,空盒子静静躺在暗格中,内壁的刻字泛着微光:“真龙归位,天下始安。”

而在皇宫深处的某个密室里,朱元璋正对着一盘棋局沉思。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胶着。

他对面坐着一个蒙面人,声音沙哑:“陛下,鱼已上钩。”

“嗯。”朱元璋落下一子,“腊月初八,收网。”

“但那孩子……”蒙面人迟疑,“太孙殿下那边……”

朱元璋抬眼:“他做得很好。比朕想的更好。”

蒙面人不再说话。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

腊月初八,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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