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前方迷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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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二,辰时,燕王府笼罩在凝重的气氛中。

朱雄英彻夜未眠,握着那封信,在客房中踱步。“影先生真身,或与马皇后有关”——这九个字像毒刺扎在心里。他不信,但燕王不会无端写下这样的猜测。这封信是朱棣多年调查所得,必然有所依据。

可马皇后那个慈祥的祖母,会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他想起马皇后的种种:对宫中了如指掌、能容周莲心这样的眼线、对三匙机关有所了解、那句意味深长的“小心身边的人”

“殿下,”陈默轻叩房门,“太医说燕王醒了。”

朱雄英收起信,整理衣冠,走向内室。

朱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见朱雄英来,他勉力抬手:“坐。”

“四叔感觉如何?”

“死不了。”朱棣声音虚弱,“信你看了?”

“看了。”朱雄英直视他,“四叔为何怀疑皇祖母?”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调查影先生七年,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宫中。能在这深宫布局数十年而不被发现者,屈指可数。”

“可皇祖母已是国母,为何”

“为何要谋逆?”朱棣苦笑,“雄英,你可知道,你皇祖父的原配,其实不是马皇后。”

朱雄英一愣:“什么?”

“你皇祖父在娶马皇后之前,还有一位结发妻子,姓李。”朱棣道,“那位李夫人在战乱中死去,留下一个儿子。后来你皇祖父娶了马皇后,马皇后对那孩子视如己出,但那孩子在七岁那年夭折了。”

“这与我问的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朱棣眼神深邃,“因为那孩子不是病死,而是被人毒死的。下毒的人,是马皇后身边的宫女。那宫女事后‘自尽’,案子不了了之。”

朱雄英背脊发凉:“四叔如何知道这些?”

“我母妃曾是马皇后身边的宫女。”朱棣道,“她临终前,将此事告诉我,让我小心马皇后——她说,马皇后表面仁厚,实则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您怀疑皇祖母为了权力”

“不是权力。”朱棣摇头,“是复仇。”

“复仇?向谁?”

“向朱家。”朱棣一字一句,“马皇后本姓郭,她父亲郭山甫,是被你皇祖父逼死的。”

郭山甫?朱雄英记得这个名字。开国功臣,后因“谋逆”被诛,全家流放。

“郭山甫真是被冤枉的?”

“不知道。”朱棣道,“但马皇后入宫后,郭家渐渐复兴,那些‘谋逆’的证据也陆续‘被发现’是伪造的。你皇祖父心中有愧,对马皇后格外恩宠。”

所以马皇后潜伏宫中,是为了替父报仇?可朱元璋已经“驾崩”了,她为何还要继续?

“若真如此,她为何不直接对皇祖父下手?”朱雄英问。

“因为直接下手太便宜。”朱棣冷笑,“她要的是整个朱家覆灭,要大明江山易主。所以她才勾结白莲教、蒙古残部、江南豪族她要的不是皇位,是复仇。”

这话让朱雄英毛骨悚然。若真如此,那马皇后的一切慈爱都是伪装,她抚养他长大,也只是为了

“四叔有证据吗?”

“没有。”朱棣叹道,“若有证据,我早就动手了。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她,只是缺少关键一环。”

“什么环?”

“她和白莲教联系的证据。”朱棣道,“白莲教信奉‘无生老母’,而马皇后宫中就供奉着一尊无生老母像。”

朱雄英想起坤宁宫佛堂,确实有一尊陌生的女神像,马皇后说是“送子观音”。难道那是无生老母?

“还有,”朱棣继续,“周莲心手腕上的白莲刺青,你记得吧?那种刺青,不是普通信徒能有的,只有教中高层才有。一个坤宁宫掌事宫女,是白莲教高层马皇后会不知道?”

确实可疑。

“但皇祖父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朱棣道,“所以他假死设局,不只是为了引出影先生,也是为了试探马皇后。”

所以朱元璋连他也在试探?看他能否识破真相?

朱雄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盘棋太大,下棋的人心太深。

“四叔,”他站起身,“您好好养伤,侄儿会查清真相。”

“雄英,”朱棣叫住他,“若真是马皇后你当如何?”

朱雄英沉默良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朱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记住,帝王之路,最难的不是识破敌人的阴谋,而是对至亲举起屠刀。”

这话和马皇后说的一样。原来,他们都在教他同一个道理。

午时,朱雄英回宫,直奔坤宁宫。

马皇后正在暖阁用膳,见他来,微笑招手:“英儿来了,一起用膳吧。”

“谢皇祖母。”朱雄英坐下,目光扫过桌上菜肴。都是他爱吃的,马皇后记得他所有喜好。

“脸色不好,昨夜没睡?”马皇后夹了块鱼肉给他。

,!

“有些事想不通。”朱雄英接过,“皇祖母,孙儿想问您一件事。”

“说。”

“您可认得郭山甫?”

筷子停在半空。马皇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怎么突然问这个?”

“孙儿最近查案,查到一些旧事。”朱雄英语气平静,“郭山甫是开国功臣,后因谋逆被诛,但近来有证据显示,他可能是被冤枉的。”

马皇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因为孙儿想知道真相。”朱雄英看着她,“皇祖母,郭山甫真是冤枉的吗?”

暖阁内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马皇后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良久,她轻叹一声:“是,他是冤枉的。”

“谁冤枉他?”

“重要吗?”马皇后反问,“人都死了三十年了。”

“重要。”朱雄英道,“因为冤枉他的人,可能还活着,还在继续害人。”

马皇后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英儿,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孙儿必须知道。”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毁了大明。”朱雄英语气转冷,“而这个人,可能就在宫中。”

马皇后沉默。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郭山甫是我父亲。”

虽然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朱雄英还是心中一颤。

“我本名郭宁,入宫后改姓马。”马皇后声音悠远,“那年我才十六岁,父亲被诬谋逆,满门抄斩。我被充入宫中为婢,是你皇祖父救了我。”

“皇祖父知道您的身份?”

“知道。”马皇后转身,眼中含泪,“他知道我是郭山甫的女儿,还是纳我为妃,封我为后。他说,他要替我父亲平反,但需要时间。”

所以朱元璋对她有愧,才格外恩宠。

“那您恨皇祖父吗?”

“恨过。”马皇后擦泪,“但后来想通了,害我父亲的人不是他,是朝中那些奸臣。你皇祖父也是被蒙蔽的。”

“那您为何要”

“为何要什么?”马皇后看着他,“英儿,你以为我是影先生?”

朱雄英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马皇后笑了,笑容苦涩:“原来你怀疑我。也对,所有线索都指向坤宁宫,指向我。我确实知道很多事,但我不是影先生。”

“那谁是?”

“我也不知道。”马皇后摇头,“但我知道,影先生在利用我对你皇祖父的恨,想拉我入伙。”

“他找过您?”

“找过。”马皇后坦然道,“三年前,有人在我枕下放了一封信,写着:‘郭家之仇,可报矣。’落款是‘影’。我没理会。两年前,又有人送来我父亲的遗物——一块玉佩,是他生前从不离身的。我还是没理会。”

“后来呢?”

“后来周莲心死了。”马皇后道,“我察觉宫中暗流汹涌,开始暗中调查。我发现,有人在模仿我的笔迹,模仿我的行事风格,把一切往我身上引。”

模仿?栽赃?

“谁有这能力?”

“能在宫中模仿我而不被识破的,只有一个人。”马皇后缓缓道,“一个跟了我二十年的人。”

“谁?”

马皇后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你看看这个。”

信是写给“影先生”的,笔迹和马皇后的一模一样,内容是关于腊月初八宫宴的布置。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这不是我写的。”马皇后道,“但笔迹、用印、甚至纸张的折痕,都和我习惯一样。能模仿到这种程度的,只有”

“只有谁?”

“李嬷嬷。”马皇后说出一个名字,“我的乳母,跟了我四十年,去年病逝了。”

死了?线索又断了。

“但她生前,”马皇后继续,“收过一个干女儿,叫翠儿。”

翠儿!那个佛堂洒扫宫女,被灭口焚尸的翠儿!

“翠儿是李嬷嬷的干女儿?”朱雄英追问。

“是。”马皇后点头,“李嬷嬷死后,翠儿求我收留,我就让她在佛堂洒扫。现在想来太巧了。”

确实巧。一个乳母的干女儿,恰好是白莲教的人?还是说,李嬷嬷本就是影先生的人?

“李嬷嬷的来历”

“她是江南人,洪武三年入宫。”马皇后回忆,“当时宫中选乳母,她刚生过孩子,奶水足,就被选上了。”

江南……白莲教在江南根基深厚。

“她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马皇后思索,“她信佛,但拜的不是观音,是一尊我没见过的神像。她说那是家乡的土神,现在想来,可能是无生老母。”

无生老母!白莲教!

“所以影先生的势力,早就渗透到您身边了。”朱雄英语气沉重。

“是啊。”马皇后苦笑,“四十年,我竟毫无察觉。英儿,你说我这个皇后,是不是很失败?”

朱雄英不知如何回答。

未时,朱雄英离开坤宁宫,脑中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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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的坦白,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测。她不是影先生,而是被影先生陷害的目标。但燕王的线索、那些指向她的证据,又作何解释?

除非影先生有两手准备:若马皇后合作,就推她上位;若不合作,就栽赃给她,让她当替罪羊。

好毒的计!

“殿下,”蒋瓛匆匆赶来,“有徐姑娘的消息了。”

“说!”

“城南有个乞丐,说昨夜看见一个蒙面人,带着一个女子,进了鸡鸣寺后山。”蒋瓛道,“那女子身形像徐姑娘,右手腕包着布,有血迹。”

鸡鸣寺后山!地图上标注的“暗桩”所在地!

“带路!”朱雄英语气急促。

鸡鸣寺在城北,是南京名刹,香火鼎盛。后山却荒凉,只有几间废弃的僧舍。蒋瓛带人包围了后山,朱雄英亲自带人搜查。

在第三间僧舍里,他们发现了有人居住的痕迹:草铺、水壶、还有几件女子衣物——不是徐妙锦的,是普通村妇的粗布衣。

“殿下,”陈默在墙角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有个油纸包,“这里有东西。”

油纸包里是一封信,信上写着:“若见字,速离南京。腊月初八,此地不复安全。”落款是一个“锦”字。

徐妙锦的笔迹!她还活着!而且留下了警告!

“搜附近!”朱雄英语气激动,“她一定在附近!”

众人扩大搜索范围。半个时辰后,一个锦衣卫在后山崖壁发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拨开藤蔓,洞内有人!

“谁?”洞里传来女子的声音,带着警惕。

是徐妙锦的声音!

朱雄英冲进去。山洞不深,徐妙锦靠坐在洞壁,右手腕裹着布,脸色苍白,但眼睛明亮。见到他,她愣住了:“殿下?”

“妙锦!”朱雄英疾步上前,“你没事?”

“臣女没事。”徐妙锦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口,轻嘶一声。

朱雄英扶住她:“别动。你受伤了?”

“皮外伤。”徐妙锦摇头,“殿下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个乞丐看见你被带到这里。”朱雄英语气急促,“是谁救了你?谁带你来的?”

徐妙锦犹豫片刻,低声道:“臣女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救臣女的人说,若臣女说出他的身份,他会有杀身之祸。”徐妙锦看着他,“但他让臣女转告殿下:腊月初八,奉先殿之约,不可去。那是死局。”

“他是谁?”

“臣女真的不能说。”徐妙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臣女可以告诉殿下,那个人是殿下绝对想不到的人。”

绝对想不到的人?宫中还有谁是他绝对想不到的?

“他还说,”徐妙锦继续,“影先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腊月初八,他们要做的不是夺位,而是摧毁。”

摧毁?摧毁什么?大明?还是

“怎么摧毁?”

“不知道。”徐妙锦摇头,“但那人说,三匙合一的机关里,藏着的不是宝物,而是灾祸。一旦开启,南京城将生灵涂炭。”

生灵涂炭?难道机关里藏着瘟疫?毒药?还是

朱雄英想起那些火药。十箱火药,足够炸平奉先殿。

“难道是火药?”

“可能。”徐妙锦道,“所以那人让臣女警告殿下,无论如何,不能开启机关。”

可若不去,徐妙锦的“死”就白费了,影先生也会察觉他们已知真相。

“殿下,”徐妙锦轻声道,“臣女有个想法。”

“说。”

“既然他们以为臣女死了,那臣女就继续‘死’下去。”徐妙锦道,“臣女暗中调查,您在明处周旋。腊月初八那天,臣女可以”

“不可以。”朱雄英打断她,“你已经冒过一次险,不能再冒险。”

“但这是最好的办法。”徐妙锦坚持,“敌在暗,我们在明,太被动。若臣女在暗处,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

朱雄英沉默。她说得对,但这太危险。

“殿下,”徐妙锦握住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让臣女帮您。这是臣女的选择。”

她的手冰凉,但眼神灼热。朱雄英看着她,终是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本宫,任何时候,以保全自己为先。”

“臣女答应。”

酉时,朱雄英带人“空手”离开鸡鸣寺,对外宣称搜查无果。徐妙锦留在山洞中,蒋瓛留下两个心腹保护她。

回宫路上,朱雄英脑中不断回响徐妙锦的话:“影先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他们要做的不是夺位,而是摧毁。”

摧毁大明?为什么?复仇?还是

他想起燕王信中的话:“影先生真身,或与马皇后有关。”若马皇后不是影先生,那影先生会不会是马皇后的亲人?

郭家还有后人?马皇后说她全家被抄斩,但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蒋瓛,”他下令,“查郭山甫案的所有卷宗,特别是郭家后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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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回到文华殿,朱雄英再次拿出燕王的信。他仔细阅读每一页,在最后一页的角落,发现一行极小的字:

“郭有子,名逍,洪武三年失踪,年七岁。”

郭逍?郭山甫的儿子?马皇后的弟弟?他若活着,今年该四十岁了。

四十岁宫中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朱雄英脑中闪过一张张脸:蒋瓛?陈默?周世安?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景弘。王景弘今年三十八,来历不明,洪武三年入宫,正是郭逍失踪那年。

王景弘是朱元璋亲信,掌管司礼监,批红权在手,权势滔天。若他是郭逍

不对。郭逍若是太监,如何传承“影先生”一脉?除非他不是真太监?

“查王景弘。”朱雄英语气森寒,“查他入宫前的来历,查他有没有家人,查他的一切!”

“是!”

蒋瓛领命而去。朱雄英独坐殿中,感到一阵疲惫。这迷局像蛛网,每撕开一层,下面还有一层。

窗外,夜色渐浓。

而此刻,司礼监值房,王景弘正在批阅奏章。烛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一个小太监悄声进来:“干爹,太孙殿下在查您。”

王景弘笔尖一顿:“查什么?”

“查您的来历,查郭家。”

王景弘放下笔,缓缓抬头。烛光映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监退下后,王景弘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正是郭山甫的那块。他摩挲着玉佩,低声自语:“姐姐,对不住了。这仇,我必须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坤宁宫的方向。

“腊月初八,”他喃喃道,“一切都该结束了。”

窗外,一只黑鸦掠过,发出刺耳的鸣叫。

夜还长,但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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