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潜流暗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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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日头西斜,阳光艰难地透过废弃花房残破的顶棚,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地道入口的枯枝败叶被小心翼翼地恢复原状,与周遭破败环境融为一体。

石室内,气氛凝重。

钟叔已经返回一个多时辰。他带回来的那个半旧褡裢此刻摊开在油布上,几样小巧却透着危险气息的物件一字排开:加厚铁片、吹箭筒、机括、锋锐钱币、油纸包。陈丁靠坐在墙边,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地扫过这些“小玩意”,手指无意识地活动着,评估着它们的实战价值。沈浩则盘膝坐在对面,膝上横着龙鳞剑,脸色依旧很差,但听完钟叔的汇报,眼中思索的光芒却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西边来的‘石料’?军中好手押运,直接送入龙舟码头禁区?”沈浩低声重复着这个关键信息,手指无意识地在龙鳞剑冰凉的鳞纹上摩挲。“海灯节的核心庆典区域褚浩到底想在里面藏什么?或者说,准备什么?”

他眉头紧锁,将最近所有线索串联。皇帝褚浩近期的反常举动、对沈家遗孤(尤其是身怀龙脉者)的格外“关注”、海灯节前所未有的高规格筹备、如今又有关键物资秘密运入禁区这一切,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盛大的节庆。

“少爷,会不会是军械?”陈丁声音沙哑地推测,“借庆典之名,暗中囤积或转运兵甲?龙舟码头连着澜江,水路通达,若是”

沈浩缓缓摇头:“若是寻常军械,不必如此隐秘,也不必用‘石料’伪装。而且,海灯节当晚,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外国使节乃至部分百姓都会聚集在码头附近观礼,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动用军械?除非”他眼中寒光一闪,“他想动用的,本就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军械’。”

他想到了那晚遭遇的黑袍人,想到了他们身上那股混乱阴寒的“古神”气息。贾冬背后是褚浩,那么这些黑袍人所效力的,是否也是这位皇帝?褚浩难道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合作?

“先祖手札中警告,皇朝龙气与古神之力相互排斥,强行勾连,必遭反噬,甚至可能引动更大灾劫。”沈浩喃喃道,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海灯节,万民聚集,龙舟竞渡,烟火耀天这本身就是一场汇聚大量人气与意念的大型‘仪式’。若在其中掺杂别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钟叔和陈丁都已明白其中的凶险。

“少爷,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钟叔忧心忡忡,“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别说破坏皇帝的图谋,就是想靠近龙舟码头禁区都难如登天。”

沈浩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些魏铁匠提供的物件上,又移到膝间的龙鳞剑,最后,缓缓抬起左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划破引动祖龙真血气息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但在他的感知中,那道红痕之下,似乎与体内那点微弱的“活性种子”有着某种联系。

“力量”他低声自语。是的,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力量。没有足够的力量,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钟叔,你带回的消息非常重要。‘石料’这条线,是褚浩计划的关键之一,也可能是他的破绽所在。”沈浩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魏师傅那边,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让他留意相关动向即可,切勿勉强。”

“是,少爷。”

“至于我们,”沈浩看向陈丁,“老陈,你感觉如何?能动用几分气力?”

陈丁尝试调动内息,剧痛立刻传来,让他额头沁出冷汗,但他咬牙忍住:“经脉滞涩,内息不足平日半成,但简单活动、挥动寻常兵刃尚可,持久战不行。若有这些机括暗器辅助,或可出其不意。”

“半成够了。”沈浩点头,“接下来两天,你和钟叔的任务,是利用这些‘小玩意’,在确保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摸清祖宅周围监视的规律、人数、换岗时间。我们需要一条甚至多条备用的、不为人知的出入路径。祖宅荒废多年,地下或许有废弃的排水暗渠、早年修建的隐蔽通道,这些都需要探查。

他顿了顿,看向钟叔:“钟叔,你熟悉老宅结构,此事你主导。老陈从旁协助警戒。记住,探查为主,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动手,更不可暴露形迹。”

“老奴(属下)明白!”钟叔和陈丁肃然应道。他们知道,这是在为可能的暴露或主动出击做准备。

“而我,”沈浩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石室中央那片略显平整的地面,“需要尝试再次沟通地脉,借助龙脉之气和这间密室残留的阵法痕迹,尝试加快恢复,并进一步感应那‘石料’可能蕴含的气息。”

“少爷,您的身体”钟叔忍不住开口。

“顾不得那么多了。”沈浩摆摆手,“我有分寸。龙鳞剑和先祖符钥在此,此地又是沈家祖宅之下,龙脉交汇之点,相对安全。我必须尽快恢复一些龙力,至少要能初步引动龙鳞剑和符钥的力量,否则,我们连一丝破局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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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平静,但语气中的决绝不容置疑。钟叔和陈丁对视一眼,知道无法再劝。

“少爷,您务必小心。我和陈爷会守好外面。”钟叔最终只能郑重说道。

沈浩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示意钟叔和陈丁将那些防身物件收好,然后让他们退到石室入口附近,自己则艰难地起身,走到石室中央。

他盘膝坐下,将龙鳞剑平放在身前,左手握住那枚核心符钥,右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在冰凉的地面上。闭上眼睛,意识缓缓下沉。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触及体内那点微光,也没有强行引动残存的龙力,而是将全部心神,都寄托在对脚下大地的感知上。

沈家祖宅,坐落于煌城龙脉一个重要的交汇点上,这是沈家先祖当年选择此地的原因。下方的密室,更是以特殊阵法构建,能略微汇聚和引导地脉之气。虽然阵法年久失修,大部分已失效,但根基仍在,如同干涸的河床,等待着活水的注入。

沈浩的意识如同细小的根系,艰难地穿透石室的地板,向着更深、更幽暗的土层探去。最初的感知是一片混沌与沉寂,只有泥土岩石的厚重与冰冷。

他耐心地寻找,凭借着稀薄血脉中对地脉的天然亲和,以及上次激活祭坛时留下的微弱印记,像盲人摸索道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黑暗的感知中,忽然,一丝极其微弱、却温润醇厚的“流动感”被捕捉到。仿佛深埋地底的暖流,缓慢、厚重、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力量。

龙脉之气!

沈浩心神一振,小心翼翼地将意识靠近那丝“暖流”。如同将手伸入温泉,温和而精纯的能量气息包裹了他的感知。但这能量庞大而惰性,如同沉睡的巨龙,并不会主动响应他微弱的呼唤。

他尝试着,以自身那点微弱的祖龙血脉活性为引,如同在水面投下一颗细小的石子,荡起微澜。

涟漪散开。

那沉睡的“暖流”似乎被这丝同源而高阶的气息微微触动,懒洋洋地分出了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涓流,顺着沈浩意识延伸的路径,缓缓向上渗透。

当这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龙脉之气,通过沈浩按在地上的手掌,注入他枯竭的经脉时——

嗡!

沈浩全身轻轻一震。

不同于祖龙真血气息的霸道炽烈,龙脉之气温厚绵长,如同春雨润泽干裂的土地。它缓缓流淌过受损严重的经脉,所过之处,带来细微却持续的滋养与修复感,虽然速度依旧缓慢,却更温和,更适合他现在千疮百孔的身体。

更重要的是,这龙脉之气似乎与他体内那点微弱的祖龙血脉“活性种子”产生了共鸣。种子微微搏动,吸收着龙脉之气中的精粹,自身那缓慢的同化净化过程,似乎加快了一丝丝。

与此同时,沈浩掌下的地面,那些早已黯淡、几乎与普通石料无异的阵法纹路,在龙脉之气流经的刹那,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淡金色光晕。

有效!

沈浩心中一定,但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维持着这种微妙的连接与引导,如同在悬崖边汲取甘泉,全神贯注,控制着龙脉之气流入的速度和量,既要保证滋养效果,又不能超过身体承受极限,更不能让能量波动溢出石室,引来外界感知。

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心神的精细过程。

石室入口处,钟叔和陈丁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中央那道静坐的身影。他们看不到能量流转,却能感觉到石室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凝与生机。沈浩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死灰之气,似乎被冲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沈浩的身体忽然轻微一晃,按在地上的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

他睁开了眼睛,眼中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少了几分浑浊,多了些许清亮。一口气息悠长吐出,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和一丝极淡的金芒。

“少爷!”钟叔连忙上前。

“无妨。”沈浩声音依然虚弱,但比之前稳了一些,“勉强引动了一丝地脉之气,聊胜于无。”他确实感觉好了一点点,经脉的隐痛稍减,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感被驱散了一些,那点血脉“活性种子”也似乎壮大了一丁点。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身形依旧有些摇晃,却坚持着自己站稳。目光扫过满怀期待的钟叔和陈丁,沉声道:“龙脉之气有效,但以此速度,想要恢复足以应对局面的力量,时间不够。我们必须找到更快的办法,或者”他目光锐利起来,“找到褚浩计划中更关键的弱点。”

“钟叔,老陈,你们按计划,今夜开始小心探查外围。我需要一点时间,仔细研究一下先祖留下的手札和这核心符钥,看看是否有其他关于快速恢复或应对‘古神’气息的记载。”

“是!”两人领命。

夜色渐浓,石室内烛火如豆。沈浩靠着墙壁,再次拿出那卷古老皮纸和金属符钥,就着微弱的光芒,陷入深深的思索与推演之中。而钟叔与陈丁,则像两只受伤但依然警觉的夜枭,开始悄然探查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废弃祖宅,寻找着黑暗中的生路。

祖宅之下,潜流暗涌。煌城之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海灯节前第四天,危机与契机,都在沉默中悄然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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