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绒布,沉沉压在四合院的上空。槐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犬吠,更显院落里的沉寂。秦淮茹关在房间里,眼泪淌了大半个时辰,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心里的委屈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翻涌着,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可这么多年来,丈夫早逝,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靠着微薄的工资撑起这个家,早已习惯了忍气吞声。贾张氏再刻薄、再贪婪,终究是棒梗的奶奶,是她名义上的婆婆。可今天,贾张氏的刁难和棒梗的盲从,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紧绷已久的神经。
她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白天的争执,回放着贾张氏撒泼时的嘴脸,回放着傻柱被纠缠时铁青的脸,还有自己一次次道歉时的窘迫。她觉得自己活得太累了,像一头被蒙上眼睛的驴,只能不停地往前走,却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让贾张氏一直这么胡作非为,不能让棒梗在这样的环境里学坏,更不能让自己一辈子活在这样的压抑里。可她一个女人家,势单力薄,又能找谁做主呢?
四合院的几位大爷里,三大爷阎埠贵精于算计,凡事都要权衡利弊,定然不会真心帮她;二大爷刘海中一心想当官,眼里只有面子和权势,未必会管这种家长里短的琐事;唯有一大爷易中海,为人正直,重情重义,在院里威望最高,向来以“调停邻里矛盾”为己任,这些年也颇为照顾她们孤儿寡母。
想到这里,秦淮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擦干眼泪,用袖子蹭了蹭红肿的眼眶,起身理了理衣襟。虽然心里还有些犹豫,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但眼下,除了找易中海求助,她实在别无他法。
推开门时,贾张氏还坐在炕边抽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棒梗已经趴在炕角睡着了,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还在为白天的事烦心。看到秦淮茹出来,贾张氏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故意不看她。
秦淮茹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醒了棒梗。院里的路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步挪向易中海家的方向。每走一步,她的心里都越发忐忑,既希望易中海能帮她主持公道,又怕事情闹大,以后在院里更难抬头。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他和妻子贾东旭姐姐贾敏芝的身影。秦淮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谁啊?”屋里传来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一大爷,是我,秦淮茹。”她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很快被打开,易中海看到站在门口的秦淮茹,愣了一下。只见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淮茹?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易中海连忙侧身让她进屋,语气里满是关切。
贾敏芝也走了过来,看到秦淮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着她的手,往炕边坐:“淮茹妹子,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
秦淮茹刚坐下,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她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易中海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别急,慢慢说,有什么事跟大爷说,大爷给你做主。”
温热的水杯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秦淮茹稍微镇定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一大爷,嫂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麻烦你们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自从东旭走了,我一个人拉扯着棒梗,伺候着婆婆,起早贪黑地在厂里上班,就想让这个家能好好过下去。可我婆婆她……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从贾张氏一次次纠缠傻柱说起,从一开始要吃的、要零花钱,到后来变本加厉,去厂里撒泼要钱要物,甚至想要傻柱的手表。她把贾张氏教唆棒梗偷东西、翻傻柱抽屉,还有自己多次劝说却被辱骂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傻柱是个好人,这些年帮了我们家不少,可我婆婆却把他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一次次得寸进尺。”秦淮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上次她去厂里闹,逼着傻柱给了二十块钱和一块肉,我心里别提多愧疚了。我跟傻柱道歉,他虽然没怪我,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她又说起今天的争执,说起贾张氏逼着她挑水,说起自己忍无可忍后的反抗。“一大爷,我真的受够了。”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我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做所有的家务,还要忍受婆婆的辱骂和刁难。她不仅不体谅我,还教棒梗学坏,让他跟我顶嘴、推搡我。我真怕再这样下去,棒梗就毁了,这个家也彻底散了。”
贾敏芝听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张大妈也真是的,一把年纪了,怎么就这么贪得无厌呢?你一个女人家撑着这个家,多不容易啊,她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
易中海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沉。他早就知道贾张氏贪心,也听说过她纠缠傻柱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过分。不仅欺负秦淮茹,还教唆孩子,这实在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淮茹,你别太伤心了,这事大爷知道了,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易中海语气坚定地说,“贾张氏确实做得不对,做人得讲良心,不能这么欺负人,更不能教坏孩子。”
“可是一大爷,她是我婆婆,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僵。”秦淮茹哽咽着说,“我只是希望她能收敛一点,别再去麻烦傻柱,别再刁难我,好好教育棒梗,让这个家能安安稳稳的。”
“你放心,大爷明白你的意思。”易中海点了点头,“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这些年的辛苦,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贾张氏那边,我会去说她的。她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就必须收敛她的性子,不能再这么胡作非为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贾张氏的声音响了起来:“秦淮茹!你给我出来!躲在一大爷家哭诉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回家说!”
原来,秦淮茹出门后,贾张氏心里一直不踏实。她坐了一会儿,见秦淮茹迟迟不回来,心里越想越气,觉得秦淮茹肯定是去告她的状了,于是便循着路找了过来。
易中海皱了皱眉,起身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贾张氏,他脸色一沉:“张大妈,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贾张氏看到易中海,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怯意,但想到秦淮茹在里面告状,又硬起了心肠:“一大爷,我来找秦淮茹!这个不孝儿媳,在家里跟我顶嘴,还跑到你这儿来搬弄是非,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你闭嘴!”易中海厉声打断她,“张大妈,你还好意思说?淮茹刚才在这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自己做得那些事,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贾张氏被易中海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一大爷,您可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不想伺候我,故意编排我的坏话!我拉扯棒梗容易吗?我让她跟傻柱要点东西,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棒梗?”
“为了这个家?为了棒梗?”易中海冷笑一声,“你教唆棒梗偷东西,是为了他好吗?你一次次去厂里撒泼,让秦淮茹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让棒梗跟着你丢脸,这也是为了他好吗?张大妈,做人得讲良心!秦淮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伺候着你,起早贪黑地挣钱养家,她容易吗?你不仅不体谅她,还处处刁难她,得寸进尺地欺负她,你对得起东旭的在天之灵吗?”
易中海的话,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在贾张氏的心上。她脸上的嚣张渐渐褪去,露出了几分慌乱和尴尬。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傻柱是个热心肠,帮你们家是情分,不是本分。”易中海继续说道,“你倒好,把人家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一次次地薅羊毛,甚至跑到厂里去闹,影响人家的工作。你就不怕把傻柱逼急了,以后再也不帮你们了?到时候,你们家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贾敏芝也走了出来,劝道:“张大妈,一大爷说得对。淮茹妹子不容易,你就别再为难她了。一家人过日子,和和气气的才好,哪能天天这么吵吵闹闹的?再说了,棒梗也渐渐长大了,你总这么教他,会把他带坏的。”
贾张氏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心里清楚,易中海说得都是事实,可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她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秦淮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贾张氏,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妈,我不是故意要跟一大爷告状的。我只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收敛一点,别再去麻烦傻柱,别再刁难我,好好跟我过日子,好好教育棒梗。”
易中海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秦淮茹,语气放缓了一些:“张大妈,淮茹是个孝顺的孩子,她也不想跟你闹僵。我看这样吧,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你呢,也别再记恨淮茹,以后好好跟她过日子,别再贪得无厌,别再教唆孩子。秦淮茹呢,也别往心里去,以后好好照顾棒梗,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又看向贾张氏,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张大妈,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以后还敢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教唆孩子,刁难淮茹,甚至跑到厂里去闹,那我可就不管你是谁的母亲了。到时候,院里的人也不会容你,傻柱也不会再帮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后果!”
贾张氏心里打了个寒颤。她知道,易中海在院里的威望很高,他说的话,分量很重。如果真的把他惹急了,以后她在院里可就真的没法立足了。而且,她也确实怕秦淮茹真的带着棒梗搬出去,到时候她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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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片刻,贾张氏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情不愿的神色:“我……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找傻柱了,也不刁难秦淮茹了。”
虽然声音不大,也带着几分勉强,但能让贾张氏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别人看笑话了。”
他又看向秦淮茹:“淮茹,你也别多想了。以后好好跟你婆婆相处,有什么事,多沟通,实在解决不了,再来找大爷。”
秦淮茹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谢谢一大爷,谢谢嫂子。”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娘俩赶紧回家吧。棒梗还在家里睡着呢,别让孩子醒了找不到人。”易中海说道。
秦淮茹应了一声,看了贾张氏一眼,率先往家里走去。贾张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过去。
看着她们娘俩的背影,贾敏芝叹了口气:“希望张大妈这次能真的悔改吧,不然淮茹妹子的日子,可真不好过。”
易中海摇了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有这次的警告,她应该能收敛一阵子。以后咱们多留意着点,有什么事,及时帮衬淮茹一把。”
回到家时,棒梗还在睡梦中,小脸上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秦淮茹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帮他掖了掖被角,眼神里满是温柔。
贾张氏坐在炕的另一头,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站起身,准备去厨房烧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贾张氏小声说道:“今天……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秦淮茹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贾张氏。她没想到,贾张氏竟然会主动认错。
贾张氏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自然:“我不该逼着你挑水,不该总骂你,也不该总去麻烦傻柱。以后……以后我不这样了。”
虽然话说得有些生硬,但秦淮茹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暖流。她知道,让贾张氏彻底改变可能很难,但只要她愿意尝试,愿意收敛,这个家就还有希望。
“妈,只要咱们好好过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棒梗还小,以后咱们好好教育他,让他做个正直的人。家里的日子虽然苦点,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总会好起来的。”
贾张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里的神色却柔和了许多。
夜色渐深,四合院彻底安静了下来。秦淮茹坐在炕边,看着熟睡的棒梗,心里百感交集。今天的反抗,虽然让她受了不少委屈,但也换来了贾张氏的一丝悔改,换来了易中海的支持。她知道,以后的日子可能还会有困难,但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好好教育棒梗,不再让别人看笑话,也不再让自己活得那么委屈。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这个家会变得温暖而和睦。
而此时的易中海家,易中海还在跟贾敏芝谈论着秦淮茹家的事。“淮茹这孩子,太不容易了。”易中海叹了口气,“以后咱们得多帮衬她点。傻柱那边,也得跟他说说,别跟贾张氏一般见识,以后要是淮茹家真有困难,能帮还是得帮一把。”
贾敏芝点了点头:“嗯,我明天就去跟傻柱说说。不过,也得让他别太纵容贾张氏了,不然她又该得寸进尺了。”
“说得对。”易中海点了点头,“凡事都得有个度。帮是情分,但不能让情分变成理所当然。”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淡淡的清辉。四合院的人们,都在各自的梦里,期待着明天的生活能更加美好。而秦淮茹的生活,也终于在这场风波之后,迎来了一丝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