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的“哐当”声昼夜不息,像一把钝锯子反复拉扯着林焓墨的心弦。他靠在车窗上,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蹙着,梦里的场景忽明忽暗——有时是苏婉瑜温柔的笑脸,下一秒就变成她捂着小腹痛苦蜷缩的模样,那苍白的脸色和豆大的汗珠,让他在睡梦中都忍不住伸手去抓,却只捞到满手冰凉的空气。
“婉瑜!”他猛地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车厢里的乘客大多睡得昏沉,只有过道上偶尔有乘务员走过,手里的电筒光线微弱,在昏暗的车厢里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痕。
林焓墨抬手抹了把汗,指尖触到下巴上扎人的胡茬,才惊觉自己已经三天两夜没好好洗漱过了。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沾满油污和汗水的工装,又摸了摸帆布包里苏婉瑜给他准备的干净衣裳,终究是没舍得换——他要把干净的样子留着,等见到婉瑜的时候,让她看到一个清爽的自己,别让她再为自己操心。
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渐渐染上朝霞,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亮了车厢里漂浮的尘埃。林焓墨站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推开通风的小窗。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带着铁轨旁野草的气息,稍微驱散了他身上的疲惫。他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村庄和田野,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婉瑜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疼?孩子……孩子还在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掏出怀里揣着的那封假电报,纸张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上面“腹痛加剧,速归,盼君”八个字,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眼。他不知道这封电报是假的,只当是婉瑜在绝望中向他发出的求救信号,而他,却还在路上,不能立刻飞到她身边。
“同志,借个火?”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递过来一支烟,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焓墨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谢谢,不抽。”
男人也不勉强,自己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看着林焓墨焦急的样子,随口问道:“看你这模样,是家里出急事了?”
林焓墨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远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我爱人怀着孕,在家肚子疼得厉害,催我赶紧回去。”
男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理解,谁家没个急事呢。这火车快了,到京城也就剩半天路程了,你再耐心等等,很快就能见到家人了。”
半天路程,说起来短,可对林焓墨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在车厢连接处来回踱步,每走一步,都在心里数着,盼着火车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好不容易熬到火车驶入京城站,林焓墨拎着帆布包,几乎是踩着人群冲下去的。他顾不上欣赏站台周围熟悉的景象,也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直奔出站口。
站外人头攒动,马车、自行车和为数不多的汽车来来往往,喧闹非凡。林焓墨一眼就看到了路边揽客的三轮车夫,他快步跑过去,一把抓住车夫的胳膊:“师傅,麻烦您,去西四牌楼的四合院,越快越好!我给您双倍价钱!”
车夫见他急得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焦灼,也不含糊,立刻道:“好嘞!您上车,坐稳了!”
林焓墨跳上三轮车,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车夫甩开膀子,踩着三轮车在人群中穿梭,车轮滚滚,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胡同,每一处都让林焓墨觉得亲切,可他却无心欣赏。他不停地催促车夫:“师傅,再快一点,麻烦您再快一点!”
车夫气喘吁吁地说:“同志,这已经是最快了,再快就该出事了!您别急,马上就到了!”
终于,三轮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林焓墨付了钱,几乎是踉跄着跳下车,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
“婉瑜!婉瑜!我回来了!”他一边喊着,一边冲进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他想象中的慌乱,也没有苏婉瑜的回应。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婉瑜?”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冲进卧室,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放着苏婉瑜常用的梳子和胭脂,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只是不见了苏婉瑜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是疼得受不了,自己去医院了?还是被邻居送去了?
林焓墨的心跳得飞快,他转身冲出屋子,正好碰到隔壁的张大妈提着菜篮子回来。
“张大妈!”林焓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急切,“您看到婉瑜了吗?她怎么样了?是不是肚子疼得厉害,去医院了?”
张大妈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风尘仆仆、满脸焦急的样子,连忙道:“焓墨?你可算回来了!婉瑜她……她昨天下午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还流了血,我们看着不对劲,就赶紧把她送附近的同仁医院了!”
“流血了?”林焓墨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想起那封电报,想起张大妈说的流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好,婉瑜和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医院在哪里?同仁医院怎么走?”他抓住张大妈的手,急切地问道,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前两条街,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看到十字路口往左拐就到了!”张大妈指着门口的路说,“你别着急,昨天送她去的时候,医生说要赶紧做手术,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快去看看吧!”
林焓墨说了声“谢谢”,转身就朝着张大妈指的方向狂奔而去。帆布包在他身后甩来甩去,里面的东西叮当作响,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医院”“婉瑜”“孩子”这几个词在反复回荡。
他跑得飞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裳,喉咙干得冒烟,可他却不敢停下来喘口气。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失去所有的力气,怕婉瑜和孩子会在他赶到之前,发生什么意外。
终于,同仁医院的牌子出现在眼前。林焓墨加快脚步,冲进医院大门,直奔挂号处。
“同志,麻烦您,我问一下,昨天下午送来的一个孕妇,叫苏婉瑜,她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个病房?”他趴在柜台上,喘着粗气,急切地问道。
挂号处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翻着登记本:“苏婉瑜?你等一下,我找找……”
林焓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护士手里的登记本,手心全是冷汗。
“找到了,”护士抬了抬头,“苏婉瑜,昨天下午四点入院,诊断为胎盘早剥,已经进手术室了。手术还在进行中,你是她的家属?”
“胎盘早剥?”林焓墨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心里一紧,“护士,这病严重吗?她和孩子会不会有事?”
护士见他急得快要哭了,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胎盘早剥是产科急症,挺严重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医院的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会尽力抢救的。你先在这里等着,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
“手术室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她!”林焓墨说着,就要往里冲。
“哎,你不能进去!”护士连忙拦住他,“手术室是无菌区,家属不能进,你就在外面等吧!”
林焓墨被护士拦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他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婉瑜能不能挺过去,不知道他们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护士的说话声,还有手术室里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每一个声音都让他觉得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林焓墨的腿都走酸了,可他还是停不下来。他想起和苏婉瑜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们结婚时的誓言,想起她怀孕后脸上幸福的笑容,想起她为他缝补衣裳、准备饭菜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婉瑜,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我。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还没叫过我们一声爸妈,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和孩子。
他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是技术过硬的师傅,再复杂的机器故障他都能修好,可面对生死,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在这里傻傻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林焓墨猛地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快步冲到手术室门口。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医生!医生!我爱人怎么样了?孩子呢?”林焓墨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恭喜你,同志。手术很成功,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是个男孩,六斤多,就是早产了几周,孩子有点虚弱,需要进保温箱观察几天。”
“都保住了?”林焓墨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会听到最坏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谢谢医生!谢谢你们!”他对着医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着。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产妇现在还很虚弱,已经送到病房了,你可以去看她,但是要注意别让她太激动,也别打扰她休息。”
林焓墨连连点头,跟着护士朝着病房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心里既激动又忐忑。他终于可以见到婉瑜了,终于可以看到他们的孩子了。
病房里很安静,苏婉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闭着,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还在承受着疼痛。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脆弱。
林焓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又怕惊扰到她,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林焓墨紧紧握着,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苏婉瑜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床边的林焓墨时,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涌起了泪水。
“焓墨……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带着一丝委屈和思念。
“我回来了,婉瑜,我回来了。”林焓墨俯身靠近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你受苦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你能回来就好……”苏婉瑜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没力气,只能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很好,是个男孩,六斤多。”林焓墨笑着说,眼里满是温柔,“医生说他有点虚弱,需要进保温箱观察几天,等他好一点,我们就能看到他了。”
苏婉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后又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地说:“我给你发了电报,说我一切安好,让你别担心,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急?是不是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林焓墨心里一愣,随即想起了那封假电报。他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电报,递给苏婉瑜:“我收到的是这封,上面说你腹痛加剧,让我速归。我以为你情况很不好,就拼命赶回来了。”
苏婉瑜接过电报,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了:“这不是我发的!我发的电报明明是‘一切安好,勿念,盼归’,怎么会是这个?”
林焓墨也愣住了:“不是你发的?那这封电报是谁发的?”
他忽然想起了马德胜,想起了马德胜在他离开时阴狠的笑容,想起了马德胜说的“我倒要看看,等你回到京城,你的妻子和孩子,还在不在”。难道这封假电报,是马德胜发的?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林焓墨的心头。他没想到,马德胜竟然这么卑鄙,为了报复他,竟然不惜编造这样的谎言,拿婉瑜和孩子的安危开玩笑!如果不是厂长及时出现,他要是被马德胜拖延了时间,没能及时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肯定是马德胜那个小人!”林焓墨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满是怒火,“我在南国纺织厂的时候,他就处处刁难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歹毒,竟然用这种手段害我们!”
苏婉瑜看着他愤怒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焓墨,别生气,现在我们都好好的,孩子也没事,这就够了。至于马德胜,以后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林焓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婉瑜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婉瑜和孩子,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握紧苏婉瑜的手,温柔地说:“好,听你的。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就在家里陪着你和孩子。”
苏婉瑜笑了笑,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有林焓墨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林焓墨坐在床边,一直握着苏婉瑜的手,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这些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而他,却远在千里之外,不能陪伴在她身边。
过了一会儿,护士推着婴儿车走了进来,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身上裹着薄薄的襁褓,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这是你们的孩子,现在情况稳定了,可以让你们看看了。”护士笑着说。
林焓墨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着婴儿车里的小家伙。他那么小,那么软,小脸蛋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可在林焓墨眼里,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
这是他和婉瑜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珍宝。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的手很软,像棉花一样。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触碰,动了动小手指,嘴角还微微撇了撇。
林焓墨的心瞬间被融化了,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所有的疲惫、焦虑、愤怒,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喜悦。
“婉瑜,你看,他多可爱。”林焓墨回头对苏婉瑜说,眼里满是温柔。
苏婉瑜睁开眼睛,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孩子,是她和林焓墨的希望。
护士把婴儿车推到床边,让苏婉瑜看得更清楚一些。苏婉瑜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却被林焓墨拦住了:“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别乱动,等你好一点了再摸。”
苏婉瑜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宠溺:“嗯,听你的。”
林焓墨一直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他给苏婉瑜擦脸、喂水,细心地照顾着她。护士来换药的时候,他认真地听着护士的叮嘱,把每一个注意事项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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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张大妈和几个邻居听说苏婉瑜生了,都提着鸡蛋、红糖来看望她。看到林焓墨已经回来了,还陪着苏婉瑜和孩子,大家都很高兴。
“焓墨,你可算回来了,婉瑜这丫头真是受苦了。”张大妈坐在床边,拉着苏婉瑜的手说,“昨天送你去医院的时候,你疼得直冒汗,可坚强了,一声都没喊。”
苏婉瑜笑了笑:“谢谢张大妈,谢谢大家,让你们担心了。”
“客气啥,邻里之间就该互相照应。”张大妈笑着说,“你现在好好养身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们说,千万别客气。”
林焓墨也连忙道谢:“谢谢张大妈,谢谢各位邻居,昨天多亏了你们,不然婉瑜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大家坐了一会儿,怕打扰苏婉瑜休息,就都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林焓墨要好好照顾苏婉瑜。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林焓墨坐在床边,看着苏婉瑜和孩子,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苏婉瑜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焓墨,你也累了,找个地方歇会儿吧,别一直守着我。”
林焓墨摇了摇头,握着她的手说:“我不累,能陪着你和孩子,我就很满足了。再说,我这几天在火车上也睡了一会儿,不碍事。”
其实,他在火车上根本就没睡好,心里一直惦记着婉瑜,可他不想让婉瑜担心,只能强撑着。
苏婉瑜知道他是在硬撑,心里更加心疼:“你就听我的,在旁边的椅子上眯一会儿,我有事会叫你的。你要是累垮了,谁来照顾我和孩子?”
林焓墨看着她坚持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就在旁边眯一会儿。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却还是一直看着苏婉瑜和孩子。没过多久,疲惫就席卷了他,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梦里不再是焦虑和担忧,而是苏婉瑜温柔的笑容和孩子咿咿呀呀的哭声。
苏婉瑜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林焓墨为了回来,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这个男人,虽然不善言辞,却用行动证明了他对她和孩子的爱。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他们的孩子,现在,孩子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他们的小家,终于完整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照亮了床上的苏婉瑜、婴儿车里的孩子,还有椅子上熟睡的林焓墨。画面温馨而美好,充满了希望。
林焓墨不知道的是,马德胜在他离开南国纺织厂后,因为故意刁难技术人员、编造虚假电报扰乱秩序,被厂长严肃处理,不仅被撤销了科长的职务,还受到了厂里的通报批评,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而他发的那封假电报,也成了他职业生涯中一个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但这些,对现在的林焓墨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身边的妻儿,是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
夜色渐深,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和林焓墨轻微的鼾声。苏婉瑜看着身边的丈夫和孩子,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甜美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