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过后,队伍再次启程。经历了“流沙之喉”的伏击,每个人都更加警惕,行进速度却不减反增。秘卫们处理伤口的手法娴熟高效,陈博士的罗盘在玉衡子和清虚散人的辅助下,不断修正着路线,避开能量紊乱和空间脆弱的区域,朝着石戒与核心晶体共同指向的坐标前进。
越往戈壁深处,环境越发恶劣。白昼烈日如火,能将沙石烤得滚烫;入夜则寒气刺骨,狂风卷着沙粒如同冰刀。空气中“影蚀”能量的残留越发浓重,甚至开始影响普通人的神智,幸而队伍中最低也是筑基修士,且有阵法护持,方能抵御。
沿途,他们开始看到更多“影蚀”活动留下的痕迹:被遗弃的、风格诡异的临时营地废墟;沙地上巨大而规整的、非自然形成的沟壑与坑洞;以及越来越多被丢弃或半掩在沙中的、扭曲的“灰烬行者”残骸,有些似乎是在内部能量冲突或实验失败后自毁的。
“它们在仓促推进什么项目”清虚散人检查着一具相对完整的残骸,发现其体内的银色纹路已经与生物组织完全融合,甚至取代了部分脏器功能,“改造程度比凉州那些‘银纹患者’深得多,几乎完全变成了另一种生命形态,或者说工具。”
庚老先生则对沙地上那些沟壑和坑洞更感兴趣。“这些痕迹不像是挖掘或战斗造成的,倒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从地底‘生长’出来,或者‘移动’时留下的?你们看这边缘,光滑得过分,还残留着能量烧结的痕迹。”
李昀听着众人的分析,心中的拼图逐渐完整。“影蚀”在此地的活动,核心无疑是那坠落的“星核碎片”。它们利用碎片的力量(或试图控制碎片),进行着大规模的人体改造实验(灰烬行者),可能还在进行某种基建或设备部署(沟壑坑洞),目的不明,但绝对所图甚大。
三日后,当队伍翻越一片如同巨龙脊背般的黑色岩石山脉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形成的盆地。盆地直径目测超过百里,边缘陡峭,内部却不是常见的陨石坑结构,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闪烁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脉络”!
这些“脉络”如同大地的血管或神经,从盆地中心区域辐射开来,深深嵌入沙石之中,表面流淌着微弱的暗银色能量流光。它们彼此交织,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覆盖了盆地大部分区域。而在网络的节点处,耸立着一座座形态各异、但风格统一的暗银色金属建筑——有的像尖塔,有的像半球形的堡垒,有的则如同多足的机械巨兽匍匐在地。
而在盆地的最中心,也是所有“脉络”汇聚之处,景象更是惊人。
那里,并非预想中的巨大陨石坑,而是一个向上凸起的、直径约十里的、半圆形的巨大“金属穹顶”!穹顶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天光,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混合着暗银与暗金色的奇异质感。穹顶边缘与周围的“脉络”完美连接,仿佛是整个网络的“心脏”或“大脑”。
更令人心神震动的是,从这金属穹顶之中,正隐隐散发出一股浩瀚、古老、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秩序”感的磅礴威压!这股威压与石戒同源,却又似乎被某种外来的、暗银色的力量所“浸染”和“引导”,显得不那么纯粹。
“星核碎片就在那穹顶之下!”李昀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指上的石戒正在剧烈震颤,传递出强烈的共鸣、渴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与“抗拒”?仿佛碎片本身并不愿意被如此利用和束缚。
“这里简直像个异世界的基地。”陈博士声音发干,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穹顶方向,“能量读数爆表!空间稳定度极低!而且有强烈的生命场反应,不止一个,很多,很混杂。”
玉衡子按剑而立,目光锐利如鹰:“看来,那位‘萨迪克上师’,就在这里面等着我们了。还有他的‘灰烬行者’大军,以及真正的‘影蚀’主力。”
清虚散人快速观察着盆地的布局和能量流动:“这个网络不仅仅是能量传输,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或者‘仪式场’。它在抽取戈壁的地脉之力(虽然稀薄),汇聚到中心穹顶。穹顶似乎在利用这些力量,对内部的碎片进行某种‘加工’或‘控制’。”
“同调与献祭”李昀想起萨迪克之前的话语和石戒解析出的信息,“它们想用这个网络和基地,强行与星核碎片‘同调’,将其控制,并可能利用碎片的力量进行某种‘献祭’或更大规模的行动。”
“必须阻止它们!”庚老先生难得严肃起来,“那碎片的力量若被‘影蚀’完全掌控,天知道会弄出什么鬼东西来。而且看这架势,它们恐怕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了。”
如何进入?如何破坏?盆地边缘显然有严密的防御。那些脉络节点上的建筑,很可能就是防御工事和兵力驻扎点。直接强攻,面对以逸待劳、占据地利、且技术诡异的敌人,胜算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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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我们接近核心穹顶的计划。”李昀沉声道。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些深深嵌入地下的暗银色“脉络”上。这些脉络是能量通道,也是信息通道,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他尝试将心神沉入石戒,沟通其对“影蚀”信息网络的解析能力,并尝试去“感应”脚下最近的一条能量脉络。
石戒传来反馈:可以尝试进行有限度的“信息伪装”和“能量同频”,模拟成“影蚀”单位的信号,顺着脉络潜入网络内部。但风险极高,一旦被网络中枢或更高级别的权限者识破,会立刻遭到全网攻击和定位。
“我们可以伪装成它们的单位,利用这些脉络潜入?”李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理论可行,但技术难度极高。”清虚散人沉吟,“需模拟其独特的能量频率、信息编码甚至‘身份标识’。我们只有之前解析的一些碎片信息,成功几率不高。”
“或许不需要完全模拟。”庚老先生忽然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块从“流沙之喉”收集的、相对完好的“灰烬行者”残骸核心碎片,“我们可以用这些东西做‘外壳’,包裹住我们自身的气息和能量,像披着狼皮的羊一样混进去。老头子我有些偏门法子,能暂时让这些碎片‘活’过来一小会儿,模仿其生命场和基础信号。”
李昀眼睛一亮:“再加上我的石戒对‘影蚀’信息结构的解析和模拟能力,以及清虚前辈的阵法遮掩,或许可以一试!我们不需要潜入太深,只要能靠近核心穹顶,找到其能量节点或薄弱处,进行破坏,打乱其‘同调’进程即可!”
“即使潜入成功,内部也必定守卫森严。”玉衡子道,“需有强攻破点的准备。老夫可全力一剑,尝试击破穹顶外部防御或关键节点,但需要机会和准确的定位。”
“内部破坏与外部强攻结合,制造混乱,然后直取萨迪克所在!”李昀定下策略,“影刹,你带秘卫在外围策应,制造佯攻,吸引部分守卫注意力,并准备接应我们撤退。”
“是!”
计划敲定,众人立刻开始准备。庚老先生施展秘术,激活那些核心碎片,制作临时的“伪装外壳”。清虚散人布设小型隐匿和同频阵法。李昀则全力催动石戒,解析网络信息结构,生成模拟信号。玉衡子凝神蓄势,将剑意提升至巅峰。
一个时辰后,准备就绪。
李昀、玉衡子、清虚散人、庚老先生四人,披着临时制作的、散发着微弱“灰烬行者”气息的伪装,悄然滑下盆地边缘,如同四滴水银,融入了一条相对偏僻、但能量流动稳定的暗银色脉络之中。
在石戒的引导和阵法的掩护下,他们顺着脉络内的能量流,如同顺流而下的鱼儿,快速而隐蔽地朝着盆地中心移动。沿途,他们“感知”到脉络网络中流淌的庞杂信息流:各种监控数据、能量调度指令、实验体状态汇报以及,越来越清晰的、来自中心穹顶的、一种宏大而冰冷的“意志”波动——那似乎是“影蚀”在此地的控制中枢,也可能是萨迪克上师本人正在主持的“同调仪式”所产生的集体意识场!
越是靠近中心,巡逻和守卫的“影蚀”单位越是密集。有形体的“灰烬行者”改良型,有无形体的阴影哨兵,还有悬浮的侦测节点。四人小心翼翼,依靠伪装和石戒的实时信息屏蔽,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数道防线。
终于,他们抵达了核心穹顶的边缘。从这里看去,穹顶更加巨大,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布满了复杂的凹槽和凸起,仿佛某种巨型机械的外壳。一条最粗大的能量脉络直接连接着穹顶底部的一个入口状结构,那里有数队精锐的、体表暗银色纹路更加复杂、眼中红光明亮的“影蚀禁卫”把守。
“就是这里了。”李昀通过神识传音,“入口内部能量反应最强烈,萨迪克和碎片核心应该都在里面。玉衡子前辈,您准备,我和清虚前辈、庚老先生制造混乱,为您创造一击的机会!”
“好!”玉衡子简短回应,手中古剑开始吞吐难以形容的凌厉剑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李昀深吸一口气,与清虚散人、庚老先生对视一眼,三人同时动了!
清虚散人抛出一把特制的“乱灵符”,符箓爆开,化为一片干扰能量流动和神识探查的混沌区域,暂时遮蔽了入口附近的监控!
庚老先生则猛地将手中几颗准备好的“噬能虫卵”(他用戈壁特产和影蚀残骸培育的偏门玩意儿)弹向那些“影蚀禁卫”!虫卵落地即孵,化作一片不起眼的灰黑色小虫,疯狂啃噬禁卫体表的能量护盾和银色纹路,引起一阵短暂骚乱!
“就是现在!”
李昀低喝,同时将“心灯领域”的力量与石戒的暗金气息混合,化作一道无形的、针对“影蚀”信息网络的“强干扰脉冲”,狠狠撞向穹顶入口处的控制节点!
“嗡——!”
整个入口区域的暗银色光芒剧烈闪烁、紊乱!禁卫们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防御出现缺口!
“斩——!!!”
玉衡子蓄势已久的一剑,终于爆发!
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道仿佛能切开万物本质的、细如发丝、却让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的“虚无之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刺穹顶入口最中央、也是能量波动最核心的一点!
这一剑,凝聚了玉衡子毕生剑道修为,更带有一丝破灭万法的决绝!
“嗤——!”
轻微的、仿佛利刃划破皮革的声音响起。
那坚固无比、足以抵御元婴修士狂轰滥炸的穹顶入口处,被这道“虚无之线”硬生生切开了一道长约三尺、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边缘,暗银色物质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试图弥合,却被残留的恐怖剑意不断撕裂、阻止!
“冲进去!”李昀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流光,从那道缝隙中钻入!玉衡子、清虚散人、庚老先生紧随其后!
进入穹顶内部,眼前的景象再次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里并非实心的机械结构,而是一个巨大的、中空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块约莫房屋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流淌着温暖暗金色与冰冷暗银色交织光芒的“晶体”!
那就是星核碎片!其散发出的本源气息,让李昀体内的石戒共鸣达到了顶峰,几乎要脱手飞出!
但此刻,这块碎片的状态却极不自然。无数道粗大的、由纯粹暗银色能量构成的“锁链”,从球形空间的四面八方伸出,如同蛛网般紧紧缠绕、刺入碎片内部!这些锁链的末端,连接着空间内壁上密密麻麻的、不断闪烁的暗银色符文阵列。整个空间内,回荡着一种宏大、冰冷、充满强制意味的“嗡鸣”声,仿佛无数个声音在齐声吟诵着某种“同调”咒文!
而在碎片下方,一个高大的、身着镶嵌着暗银色晶体的华丽长袍、背对着入口的身影,正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和引导着整个仪式。正是萨迪克上师!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竟有元婴初期的水准,且其能量性质与周围的暗银色网络完全一致,仿佛他就是这个网络的中枢节点!
感应到入侵者,萨迪克猛地转身!他的面容依旧是人类模样,但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两团燃烧的暗银色火焰,脸上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显得妖异而恐怖。
“愚蠢的闯入者!你们竟敢打扰‘圣星’的‘觉醒仪式’!”萨迪克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充满了愤怒与狂热,“你们将成为仪式最后的祭品,助‘圣星’彻底摆脱原始的混沌,归于‘秩序’的怀抱!”
他话音未落,整个球形空间内壁上的符文阵列光芒大盛!那些缠绕碎片的暗银色锁链骤然收紧!碎片发出痛苦的“嗡鸣”,其表面的暗金色光芒被进一步压制,暗银色光芒大盛!
与此同时,空间四周的阴影中,涌出数十名气息更加强大的“影蚀禁卫”,以及数名身形飘忽、气息晦涩的“影蚀法师”,将李昀四人团团围住!
“速战速决!破坏锁链和符文阵列!”李昀厉喝,率先冲向一根离他最近的暗银色锁链,“心灯领域”全开,净化之力全力输出!
玉衡子剑光再起,直取萨迪克本人!清虚散人快速布设防御和干扰阵法,抵挡周围禁卫和法师的攻击。庚老先生则怪叫着,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干扰符文阵列的运行。
激烈的混战,在这球形空间内瞬间爆发!
李昀的“心灯领域”对暗银色锁链有不错的净化效果,但锁链与整个网络相连,能量源源不绝,净化速度赶不上其再生速度。玉衡子与萨迪克激战,剑气纵横,萨迪克却凭借与网络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