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风雨已至(1 / 1)

时间在紧张与压抑中悄然滑过月余。

陈家内部的备战如火如荼,伪装成散修的侦察小队也陆续传回零碎却关键的信息。而外界的黑沼泽,正如陈凡所料,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一片令人谈之色变的死地,演变成一个充满危险与机遇的、巨大而混乱的旋涡。

陈凡的洞天感知如同悬于高天的“天眼”,持续监控着那片区域的灵气变化。近一个月来,变化堪称剧烈。

起初,只是偶尔在深夜或黎明时分,于沼泽深处某些特定区域(主要是“毒龙潭”方向及其周边),天空会短暂地扭曲一下,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模糊的楼阁轮廓,一闪即逝,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令人心悸的、若有若无的威压。这正是司徒家探查队曾惊鸿一瞥的景象。

但现在,这种“显圣”般的异象越发频繁。有时午时烈日当空,沼泽上空也会毫无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那些古老、残破的建筑虚影如同海市蜃楼,在涟漪中沉浮,每次出现的时间从最初的弹指一瞬,延长到了两三息,覆盖的范围也从点状扩散到了小片区域。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当虚影出现或消失的刹那,那片区域的灵气就会发生一次小规模的“潮汐”涌动。紊乱的灵气流中,有时会迸溅出几缕奇异的、呈现淡金、暗红或深蓝色的破碎光华。这些光华并非法术,倒像是某种实质化的、蕴含着精纯古老灵力的“碎片”,甫一出现,就会引发小范围的灵气暴动,然后迅速湮灭在沼泽浑浊的空气中。

“是禁制碎片!古遗迹的防护禁制,在衰弱崩解时溅射出来的!”

“蕴含好精纯的古灵气!若是能捕捉炼化一丝……”

“危险!上次有个炼气巅峰的想去抓,手刚碰到就炸了!连灰都没剩下!”

类似的惊呼和惨剧,开始在聚集于沼泽边缘的修士中流传。贪婪与恐惧交织,让气氛更加躁动。

黑沼泽外围,尤其是靠近“毒龙潭”方向、地势相对较高的几处区域,已然形成了数个规模不一的临时聚集点。说是聚集点,其实就是用石块、木头、法术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窝棚、帐篷,或者干脆露天扎堆。人员构成复杂无比:有独行的筑基散修,眼神凌厉,生人勿近;有三五成群的炼气期队伍,既兴奋又忐忑;有从附近郡县闻讯赶来的小家族代表,试图分一杯羹;更有大量被林家重金雇佣来的亡命徒,眼神凶悍,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人一多,摩擦自然不断。为了一处稍微干燥的扎营地,为了一眼灵泉的取水权,甚至为了一句口角,都可能引发一场血腥斗法。每天都有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沼泽边缘,然后迅速被毒虫和变异妖兽拖走。混乱、无序、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片混乱的背景下,两股势力相对“有序”,也最为引人注目。

司徒家占据了东北侧一处背靠石林、易守难攻的高地,用阵法圈起了一片营地。营地内人员不多,但进退有据,显然以自家族人精锐为核心,外围能看到一些身着灰色劲装、胸口绣有黑色羽毛标志的修士在活动,正是“墨羽盟”的人。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深入,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测绘和准备工作,显得颇有章法。

林家则选择了西侧一片较为开阔的坡地,营地规模最大,旌旗招展,人气也最“旺”。除了林家的本族修士和附属家族人员,更多是那些形形色色的雇佣散修和亡命徒。林家似乎将他们分为数队,轮番派出,沿着不同方向进行试探性探索,每次返回都带回一些关于地形、妖兽、毒障的情报,也总会减员几人。这分明是在用这些“炮灰”的生命,一寸寸地拓地图,积累经验。林家营地终日喧嚣,如同一个嘈杂的军营。

相比之下,陈家的“存在感”几乎为零。主峰方向一片沉寂,只有最基本的巡逻。若非陈家的侦察小队伪装成不起眼的散修混在人群中,几乎无人察觉到陈家有任何动作。这份“安静”,在热火朝天的沼泽边缘,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引来了司徒家和林家更多的猜疑目光。

这一日,深夜子时,万籁俱寂,沼泽上空的灰雾似乎也淡了一些。

陈凡盘坐在静室,心神与洞天感知紧密相连。他并未将感知均匀铺开,而是凝聚成一道极其凝练、隐蔽的“感知束”,如同无形的探针,穿透重重雾霭和紊乱的灵气乱流,向着“毒龙潭”深处那片预测的“高活跃度区间”缓缓延伸。

感知束的行进并不轻松。沼泽深处的灵气环境复杂而危险,不仅有沉郁灵气的侵蚀,有空间不稳定带来的细微撕裂感,更有某种无处不在的、冰冷而晦涩的“背景意志”在干扰神识。若非陈凡的感知源于洞天,本质更高,且经过特殊强化和隐匿处理,恐怕早已被侵蚀或惊动什么。

就在感知束艰难地探入到预定区域边缘时,异变突生!

整个区域的地脉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了一下,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澎湃的灵气“潮汐”,毫无征兆地从沼泽最深处爆发开来!

轰隆隆——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灵气剧烈震荡、摩擦、冲击在洞天感知上反馈回来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沉闷轰鸣!

陈凡心神一凛,立刻将感知束的“灵敏度”和“解析度”提升到极限。在感知的“视野”中,前方的灵气乱流如同被煮沸的开水,狂暴地翻滚、对冲、湮灭。而在那混乱风暴的最中心,一片大约数百丈方圆的区域,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里的灵气并未狂暴,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相对“平静”的粘稠状态。在这片“平静”区域的核心,赫然悬浮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坚韧的淡金色光膜!

光膜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金色符文交织、流动、明灭构成的能量壁垒。它微微荡漾着,将内部狂暴的灵气乱流和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存在,与外部隔绝开来。光膜表面,不断有细碎的电弧般的金芒迸射,与周围冲击而来的灵气乱流相互湮灭,发出无声的嘶鸣。

“找到了!”陈凡心中一震。这层淡金光膜,无论其形态、能量特征,还是它所处的核心位置,都与他推测的“古遗迹入口防护禁制”高度吻合!而且,此刻这禁制显然正在承受着内外双重压力,处于一个相对不稳定的“活跃期”。

他全神贯注,记忆着光膜的每一处细节。其上的符文流转轨迹、能量强弱分布、薄弱与强韧区域的对比……尤其是那些构成光膜基础结构的古老金色符文。

看着看着,陈凡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这些金色符文,与他记忆深处,洞天内那方神秘古传送阵上的部分阵纹,竟在结构、转折的韵味、以及能量流转的某种内在“逻辑”上,有着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相似之处!

那并非一模一样,更像是同一“语系”下的不同“方言”,或者同一“学派”在不同时期、不同应用场景下的变体。洞天传送阵的符文更古拙、更抽象、更偏向“空间”与“定向”;而眼前光膜上的符文则更繁复、更具体、更侧重“守护”、“隔绝”与“镇压”。

但那种同源的、跨越了漫长岁月却依然清晰的“血脉”联系,在陈凡那融合了洞天感知的敏锐洞察下,被清晰地捕捉到了!

“这遗迹……与洞天内的传送阵……是同一个时代的造物?还是说,出自同一批古修之手?”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洞天碎片的来历,黑沼泽遗迹的秘密,乃至那被封印的“黑泽之源”,彼此间的联系可能远比想象中更深、更复杂!

来不及深想,那灵气潮汐来得快,去得也快。约莫持续了十息左右,中心区域的淡金光膜猛地一颤,金光大盛,随即迅速向内收缩、黯淡,连同那片相对平静的区域一起,重新隐没于狂暴的灵气乱流和浓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潮汐平息,沼泽深处重归“平静”,但那惊鸿一瞥的淡金光膜,以及其上流转的符文,已深深烙印在陈凡的感知与记忆中。

他迅速退出深度感知状态,略作调息,压下心中的震撼与诸多疑问。现在不是探究联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利用这次重要发现,修正和确认行动计划。

根据刚才观测到的光膜稳定性、灵气潮汐的强度与规律,结合之前的周期推演模型,陈凡迅速在脑海中进行了新一轮的、更精确的演算。

“下一次……类似的强力‘衰弱窗口’,也就是那淡金光膜防护可能降到最低、外围禁制出现可乘之机的时间点……”陈凡闭目心算,无数数据在洞天辅助下飞速流转、碰撞、拟合。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光锐利如电。

“两个月零七天后,子夜前后,误差不超过三日。”

时间,再次被精确锁定。

他不再犹豫,立刻通过绝密渠道,联系了族长陈玄雄和长老陈啸天、陈远山。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疑似遗迹入口位置”、“防护光膜特征”、“下一次精确衰弱窗口期”以及“外围已极度混乱,各方势力云集”的最新情报,进行了同步。

“两个月零七天……”陈玄雄的声音透过加密传讯传来,带着沉沉的重量,“明白了。家族一切备战,按此最终时间节点进行调整。凡儿,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养精蓄锐,并进一步完善行动细节。外围的混乱和监视,交给家族来处理。”

“是。”陈凡应下。他知道,最后的冲刺阶段,到了。家族这台精密仪器,将为了两个月后的那一搏,进行最后的校准与预热。

而他自己,则在将必要事务安排妥当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识海深处,那枚静静悬浮的洞天碎片,以及碎片旁,那方神秘古传送阵的虚影。

光膜上的符文……与传送阵的纹路……

这偶然发现的关联,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冥冥中的指引?它又会在即将到来的冒险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陈凡心中,对那被淡金光膜守护(或囚禁)的古老遗迹,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警惕与探究欲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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