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和辰家和您无关,是这天下病了!”
“现在调查任务要紧,莫要节外生枝!”玄一语重心长地说道。
辰安在国内已经得罪了太多人!
若又在边疆挑起事端,那就有可能是国之战!
必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节外生枝?”辰安指着那城墙,“这里的每一片青砖,都曾染上了我辰家人的血。”
“这里,更是先辈守护的国门!”
“你们要我看着这群杂碎,在我大夏的国门口,吊打我们的百姓?”
“看着自己的同胞受辱?看着那些有血性的侠士,白白死在这里,暴尸荒野?”
“你们让我忍?”
玄一和杨万里张了张嘴,喉头哽咽。
辰安不再看他们。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向那片空地,落向那个挥舞皮鞭的南蛮头目,落向那些麻木的士兵,落向那些被吊起的、奄奄一息的同胞。
然后,他动了。
一步,两步
步伐很稳,很平缓。
“主子!”玄一失声低呼。
辰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走向城门,走向那片被暴行和屈辱玷污的空地。
周围的人群注意到了他。
有人低声惊呼:“又有一个不要命的!”
辰安充耳不闻。
他走出城门,踏上那片空地。
南蛮人也注意到了他。
那个挥舞皮鞭的头目停下动作,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孤身走来的青衫年轻人。
“哟?”头目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又来一个送死的夏猪?”
他提着皮鞭,晃着膀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辰安:“怎么,想学那几个废物,逞英雄?”
辰安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知道老子是谁吗?”头目用鞭梢指着自己的鼻子,嚣张道,“老子是南蛮国黑蟒部的巴朗!南蛮贵族你们大夏的官府见了老子,都得客客气气!”
他凑近辰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辰安脸上:
“你想动手?”
“呵呵呵”
“你敢吗?”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轻蔑和挑衅。
周围所有的南蛮人都哄笑起来,眼神戏谑,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远处那些大夏士兵,依旧面无表情,但有人悄悄握紧了长矛。
辰安缓缓抬起了眼。
他看着眼前这张嚣张、丑陋、写满了暴戾和轻蔑的脸。
“这是我大夏。”
“你说——”
“老子敢不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骨裂声,响彻全场!
巴朗脸上的嚣张、轻蔑、残暴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然后,他的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
短暂的死寂。
“混账!!”
“你竟敢杀我南蛮贵族!”
那群南蛮人嘶吼着拔出弯刀,朝辰安扑来!
辰安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
拳、脚、肘、膝。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不到三息时间。
扑上来的十几个南蛮武士,全部躺倒在地。
杀意如潮水般爆发!
“住手!快住手!”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狂徒!你竟敢当众杀害南蛮贵族!你这是要挑起两国战端吗?”
他转向那些士兵,尖声咆哮:“还愣着干什么?拿下!立刻拿下这个祸国殃民的逆贼!”
士兵们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军令如山,长矛对准辰安,步步紧逼。
南蛮人看到这一幕,气焰更嚣张了:“哈哈哈!看到没有?你们大夏的官,都帮着我们!”
辰安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些用长矛指着自己的大夏士兵。
“国人受辱,尔等无动于衷。”
他声音平静,却像万载寒冰:“现在,我杀了这些杂碎,你们却对我亮出兵器。”
文官尖声叫道:“反了!反了!你这逆贼,还敢妖言惑众!”
他跳着脚:“你懂什么?你只知道逞一时之快!你可知道杀了这些人,南蛮国会如何反应?”
“他们会兴兵问罪!会索要巨额赔偿!会要求割地!会让我大夏边境永无宁日!”
文官声音尖厉,带着哭腔:“你痛快了!你当英雄了!可这后果,谁来承担?是南荒郡数十万百姓承担!是整个大夏的边疆将士承担!”
他转向那些士兵,嘶声力竭:“还不动手?”
辰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突然理解夏王为何明知道杨家所犯之事,却最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
朝堂之上,人心不齐!
军心更是被磨尽!
二十年前,大夏失去的不仅是一国气运,还有国之脊梁。
但方才他不是为了一时意气。
二十年前的和平,都是先辈用命换来的!
这里面,也包括辰家!
因为,辰家曾是大夏的镇国王一脉!
他流淌的是辰家人的血!
辰安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被吊打过的百姓,扫过地上侠士的尸体,最后,落在那根沾满同胞鲜血的木桩上。
他弯腰,从巴朗的尸体旁,捡起了那根皮鞭。
然后,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下,走到木桩前。
抬手。
啪!
一鞭抽出,狠狠抽在木桩上!
木屑飞溅。
啪!啪!啪!
他面无表情,一鞭接一鞭,用尽全力抽打着那根木桩。
鞭声在死寂的城门空地上炸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抽打在过去二十年积压的懦弱、屈辱和麻木。
咔嚓!
木桩从中断裂,上半截歪斜着倒了下去,砸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尖叫的文官。
辰安扔掉皮鞭,踩过断裂的木桩,走到那群士兵面前。
他没有看文官,而是直视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士兵——那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此刻正死死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你,”辰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当兵,为的是什么?”
年轻士兵浑身一颤。
“是为了对着自己百姓耍威风?”辰安指了指地上南蛮人的尸体,“还是为了,在真正的杂碎面前,当个睁眼瞎?”
“我”年轻士兵喉咙滚动,眼泪突然就滚了下来,“上头说不能惹事不然要掉脑袋”
“掉脑袋?”辰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深沉的悲凉,“今天,如果我不站出来,你们的脑袋是保住了。”
他伸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但你们的魂,早就掉了。”
“掉在这儿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掉在你们看着同胞被吊打、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时候!”
年轻士兵低下头,死死攥着拳头。
辰安转身,看向地上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南蛮武士——那个刚才叫嚣的最凶的家伙。
那人此刻正瑟瑟发抖,想要往后退。
辰安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声音平静,“从今日起!”
“但敢在我大夏境内,欺我百姓、辱我国门者——”
他抬起脚,缓缓踩在那南蛮武士的胸口。
“杀。”
脚下一沉。
骨裂声再响。
那南蛮武士瞪大眼睛,口中涌出血沫,彻底没了声息。
辰安收回脚,转身走向那些被解救的百姓。
他一一为他们解开绳索,扶他们站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那文官,看向那些丢掉武器的士兵,看向周围所有夏人百姓。
“人,我杀了。”辰安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叫辰安,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辰家!”
“南蛮国若要兴兵问罪!若要索要赔偿!若要割地!”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爆射:“让他们来问我!”
“二十年前,我夏国先辈和我辰家族人,曾在北境用三十万条命,守了国门三十天。”
“二十年后,我辰安在此。”他抬起手,指向脚下这片土地:“用这条命告诉天下人。”
“大夏的脊梁,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