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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盛大的庆功会(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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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两扇木板门大敞着,如同张开的温暖怀抱。明亮到有些晃眼的灯光和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人体温度、喧嚣声浪的热流,如同有形质的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门外深秋夜色的清寒逼退数步。里面早已是人的海洋,热气蒸腾,声音鼎沸。

长条桌拼成的两大排“宴席”上,摆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见底下铺着的旧床单。盛菜的是边缘磕损的铝盆和陶盆,装汤的是粗瓷海碗,倒酒倒水的是各式各样的搪瓷缸子、饭碗,甚至还有军用水壶。一切器皿都打着艰苦生活的烙印,却在此刻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盛放着与之形成对比的、近乎奢侈的丰盛食物。

正如马场长所说,今夜是“土豆的王国”。

金黄油亮、炸得表皮鼓起小泡的土豆条,豪迈地堆成几座小山;

酱色浓醇、汤汁粘稠的腊肉炖土豆豆角,土豆块吸饱了油亮的肉汁,肥瘦相间的腊肉片闪着诱人的光泽,霸道地散发着咸香;

蒸得恰到好处、表皮微微绽开、露出里面雪白粉糯芯子的整土豆,在巨大的笼屉里垒得冒尖,散发着粮食最本真的清甜蒸汽;

煎烙得两面焦黄、边缘酥脆、内里软嫩咸香的土豆泥饼,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葱花的翠绿点缀其间;

甚至还有一小盆老王头试验了多次才勉强成功的“拔丝土豆”,金黄透亮的糖浆包裹着炸过的土豆块,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靠近主桌的位置,成了全场最稀罕、也最吸引孩子们目光的焦点。

空气早已被各种香气饱和:植物油脂高温激发出的焦香,土豆淀粉受热后特有的醇厚甜香,腊肉经久炖煮释放出的浓郁咸香,葱姜蒜末在热油中爆出的辛香,还有那最是提神的高粱酒敞开放置散发出的、凛冽而醇厚的酒气。

这些气味与众人聚集呼出的温热气息、新浆洗的衣物味道、孩子们跑动带起的尘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刻、饱满扎实到近乎具有实体感的、充满生命力的“宴席之味”。

马场长、李干事、连队指导员等几位领导,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靠近门口、较为宽敞的主桌一端。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心意、乃至整个食堂热闹气场的无形中心,却明显偏向了另一侧。

苏晚、石头、孙小梅被热情的人们几乎是“裹挟”着,按在了稍偏一些却更居中的一张桌子旁。吴建国、赵抗美、周为民,以及另外几个在试验中出力甚多的知青,也不约而同地围坐过来,仿佛磁石相吸,形成了一个虽不宣称、却人人意会的小小核心圈子。

苏晚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藏蓝色棉布外套,只是浆洗得格外挺括,头发也仔细地梳成了整齐的辫子。暖热的空气和她此刻成为焦点的处境,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持续的绯红,那红晕并非害羞,更像是一种不太适应如此众多、如此直白善意聚焦的微赧。她坐得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清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石头则像一尊突然被请上高台的塑像,腰杆挺得笔直,双手紧贴膝盖,黝黑的脸上肌肉微绷,只有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偶尔瞥向桌上那盆油光闪闪的腊肉炖菜。

孙小梅坐在苏晚旁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脸颊也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如同星子,正小声而快速地对身旁另一个女知青描述着白天厨房里老王头熬糖时手忙脚乱的样子,边说边忍不住笑。

陈野没有选择任何显眼的位置。他独自一人,端着一个军绿色的旧搪瓷缸子,里面是滚烫的开水,靠在食堂最里面、靠近打菜窗口的墙壁上。那里灯光被高大的碗柜遮挡,投下一片相对暗淡的阴影。他就隐在这片阴影里,慢慢地吹着缸子里的热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似乎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神情是一贯的冷峻淡漠,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只有偶尔,当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睑,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全场,掠过豪饮的人群,掠过嬉闹的孩子,掠过主桌上谈笑的领导,最后,总会不着痕迹地、却又无比稳定地,落回那个被众人环绕、略显局促却始终挺直脊背的身影上。然后,那冷峻的眉宇间,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松动,仿佛坚冰深处有暖流悄然涌动。

马场长没有等待所有人安静下来发表一篇冗长的开场白。他觉得,那样反而矫情。他直接站了起来,用手里那只倒满了透明酒液的粗瓷碗碗底,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边缘,发出“当当”几声清脆的、带着瓷质回音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食堂里嗡嗡的、混杂的喧闹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迅速低了下去,最终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和众人期待的呼吸声。

“都端起手里的家伙什儿!”他声音洪亮,带着笑意,目光扫过每一张被灯光和期待照亮的脸,

“第一碗,咱们不敬那些虚头巴脑的!就敬——”他略一停顿,加重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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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咱们今天能围坐在这儿,心里头踏实,肚子里有货,能敞开吃这顿‘土豆全席’的好运气!更要敬出了力气、淌了汗、动了脑筋、让这好运气变成现实的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没来的家属娃娃,都算上!”

“干了!”没有任何犹豫,众人轰然响应。

无论手里端的是辛辣的高粱酒,还是甘甜的野果子水,亦或是清茶白水,都在这一刻高高举起。食堂里瞬间响起一片碗、缸、杯相互碰撞的叮当脆响,混杂着畅饮时或痛快或斯文的动静,以及饮罢后满足的叹息和哈气声。

气氛,就在这第一轮集体共鸣的碰撞与吞咽声中,被彻底点燃,达到了第一个炽热的高点。

自由敬酒的环节几乎是紧接着爆发开来。这是北大荒酒宴上最不拘礼数、也最见真情实感的时刻。

人们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在略显拥挤的桌椅间穿行,寻找着相熟的伙伴、尊敬的领导、或者心里特别想要表达一份心意的人。而人流最先、最集中涌向的,自然是苏晚他们所在的那一桌。

一个脸庞黑红发亮、带着浓浓酒气和牧草气息的蒙古族牧工老大哥,端着还剩大半碗烈酒的粗瓷碗,脚步略有些踉跄却目标明确地走了过来。

他站定,也不看旁人,直直地对着苏晚,把碗举到齐眉高,嗓门洪亮:“苏技术员!我,哈图!以前,我觉得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学生娃,念书多,道理多,就是手上没力气,地里没经验,光会在纸上画道道!”

他顿了顿,打了个酒嗝,眼睛因为酒意和激动而微微发红,但眼神却异常认真,“这回,我哈图,服了!真服!不是服你力气大,是服你这个!”

他用空着的手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服你肯下地,肯吃苦,肯跟咱们这黑土疙瘩较真儿!这碗酒,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不等苏晚反应,他一仰脖,喉结剧烈滚动,咕咚咕咚,大半碗烈酒如同倒进深井,顷刻见底。喝完,他哈出一口浓烈的酒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下嘴,眼睛依旧红红地看着苏晚,仿佛在等待一个回应,一个认可。

苏晚早已跟着站了起来。她面前的杯子里,是炊事班特意为她准备的、加了红糖的温水。她双手端起杯子,迎向哈图大哥真诚甚至有些鲁直的目光,认真地说:

“哈图大哥,您太客气了。我记得开春选试验田的时候,是您提醒我,说我看中的那块地虽然平整,但地势低洼,春天雪水一化容易涝,不是好选择。要不是您那句话,我可能一开始就选错了地方。真要敬,也该我敬您,谢谢您传授的经验。”

说完,她将杯中温热的糖水一饮而尽,亮出杯底。

哈图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表情有些错愕。他显然早已忘了自己随口说过的那句话,更没想到苏晚会记得这么清楚,还在这样的场合郑重提起。

片刻的呆滞后,一种混合着被尊重、被记得的暖意和更深的佩服,在他眼中漾开。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齿,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心满意足地走了,背影都透着踏实。

接着过来的是几个年轻的女知青。她们有些羞涩地簇拥在一起,推搡着,最后是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姑娘被推了出来。她脸红得像苹果,声音细细的,却鼓足了勇气:

“苏晚姐……我们,我们几个……以后……以后能跟着你学吗?不光学种地,也想学你那个记录数据、看苗情的法子……我们觉得,觉得那个特别有用,特别……科学。”

其他几个姑娘在后面拼命点头,眼睛都亮晶晶地望着苏晚。

苏晚看着她们年轻而充满求知渴望的脸庞,那上面有她熟悉的、属于知识青年想要扎根土地、做出点成绩的热忱。她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温和的笑容,声音也轻柔下来: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愿意学,随时都可以来试验田,看我怎么记录,怎么观察。知识和方法,本来就不该藏着掖着,大家一起学习,一起实践,才能进步得更快。”

她的话像春风,拂去了姑娘们的紧张,她们立刻高兴地小声欢呼起来,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周为民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端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缸子,里面晃荡的液体颜色可疑,脸上因为兴奋、酒意和室内高温而红得像关公,挤开人群凑到桌前,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苏晚!不,现在我觉得得叫苏老师了!我得敬你!不仅仅是因为这亩产三千一,破了天荒!更是因为你证明了咱们坚持的这条路,系统化、数据化、精细化的科学管理之路。它是对的!是走得通的!是能在咱们北大荒结出金疙瘩的!以后谁再敢说咱们这是‘不务正业’,是‘瞎折腾’,我周为民第一个不答应,唾沫星子啐他脸上!”

他越说越激动,手臂挥舞着,缸子里的液体差点泼洒出来。

苏晚看着他这副热血沸腾、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被感染的好笑。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些,声音依旧平和:

“为民,你的热情和钻研劲头是好事。但路还很长,这才刚刚走出第一步。科学讲究实事求是,戒骄戒躁。今晚是庆功,也是大家一起放松高兴的时候,别太激动,多吃点菜,尝尝老王叔的手艺。”

她的话像一盆温和的凉水,让周为民高涨的情绪稍微降了降温,他嘿嘿笑着,挠了挠头,果然听话地夹了一大筷子土豆炖肉塞进嘴里。

赵抗美的敬酒方式则截然不同。他走过来,手里没拿杯子,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是惯常的严肃和专注,开口便是工作探讨:

“苏晚同志,关于亩产数据的初步归因分析,我已经有了框架。从现有记录看,灌溉频率与叶面追肥时机的交互效应,对最终块茎膨大期的干物质积累影响最为显着,显着性水平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假设。这为明年优化灌溉与追肥集成方案提供了非常明确的方向。

我认为,庆功宴结束后,我们应该尽快召集核心小组,开始规划明年的多因子对比试验,扩大样本量和处理组合,进一步验证并细化这些规律。”

他完全沉浸在技术逻辑的世界里,甚至忘了眼前是一场欢庆的宴会,也忘了最基本的敬酒礼仪。

苏晚没有丝毫被打扰或不悦,反而认真地倾听,然后同样认真地回答:“抗美,你说得很对,数据复盘和下一步规划确实要紧。你的分析角度很重要,尤其是交互效应的考量。这样,明天下午,咱们就碰头,先把现有的数据和你初步的分析过一遍,再讨论明年试验的框架。”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语气略带歉意,“不过,今晚,咱们先好好吃饭,好吗?”

赵抗美愣了一下,仿佛才意识到场合,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赧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默默退开了。

吴建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凑到跟前。他只是在隔着几张桌子的地方,远远地,朝着苏晚的方向,稳稳地举起了手中的茶缸,里面是清茶。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仰头,将缸中茶水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和坚定。

苏晚看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同样端起自己的杯子,隔空向他微微示意,然后也喝了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那是战友之间的认可,是无需宣之于口的支持与敬意。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有老农工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着“以后种地得跟你学”的佩服;有家属大嫂感谢她“让娃娃们能吃上更饱的饭”;有平时话不多的知青简单地说一句“苏晚,好样的!”……

苏晚始终站着,以水代酒,认真地倾听每一句话,真诚地回应每一份善意。她不太会说华丽的客套话,但她的眼神、她记得那些微小帮助的用心、她始终将功劳归于集体、归于土地、归于他人经验的清醒与谦逊,像无声润物的细雨,悄然渗透进每一个前来敬酒者的心里,化为更深的认同与亲近。

马场长一直端着酒碗,看似随意地与旁人谈笑,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苏晚那一桌的动静。

他看到她从最初的微赧中逐渐放松,看到她与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人交流时表现出的尊重、平和与真诚,看到她虽不擅应酬却始终得体、始终不忘本分的态度,眼底的赞赏与欣慰越来越浓,如同陈酿的酒,愈发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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