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平台之上,血腥与混乱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夜风裹挟着海水的咸涩与岩石摩擦的微尘,却吹不散每个人心头那突如其来的、莫名的寒意。
林晚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眉心印记持续传来尖锐的刺痛与警兆,那感觉如同有人用冰锥抵住了她的灵魂深处。繁星点点的夜空,在她此刻被高度强化的“和谐”感知中,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无数细密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丝线,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天穹、甚至延伸至星球之外的、冰冷而规律的“无形之网”。这张网,大部分区域沉寂黯淡,但在“虚危增一”及其周边天区,此刻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蛛网,正泛起一圈圈极细微、极迅捷、充满“目的性”的涟漪!
那不是天文现象,而是某种……协议网络的响应波动!
她“看”到,一股淡漠、精准、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扫描束”,正以“虚危增一”为某种中继或信标,顺着“星潮”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与物质世界更深层的某种“信息拓扑结构”,精准地“滑落”而下!其目标极其明确——首先锁定她脚下这座孤峰(墟眼枢纽),然后是西北方向的龙江白痕(刚刚发生过大规模“和谐”湮灭),接着,那扫描的“触须”似乎迟疑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如同发现了预料之外的“噪点”,微微分出了一缕,扫向了……南京方向?!
朱瞻基?!
林晚晴的心脏几乎漏跳一拍!难道朱瞻基身上那特殊的、融合了多种力量的状态,也被标记了?
幸好,那分出的扫描触须似乎未能锁定具体目标,或者说,朱瞻基的气息过于微弱复杂,被判定为“背景噪声”或“低优先级异常”,很快便收了回去,重新聚焦于孤峰与白痕。
整个过程,在现实时间尺度上,可能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次心跳的间隙。平台上,除了林晚晴,即便是感知敏锐如沈炼,也只是觉得夜空似乎莫名“暗”了一下,脊背发凉,却不明所以。普通军士和土人,更是毫无所觉。
但林晚晴知道,她们刚刚从一次更高层级的“目击”下经过。虽然没有直接的攻击或干涉,但她们的“坐标”与“异常等级”,必然已被记录、归档,上传至那张冰冷巨网的某个“节点”。
【警告:侦测到‘混沌归一’协议网络‘标准核查脉冲’(编号预估:scp-███-β)。强度:中等。针对目标:本节点(墟眼枢纽)及关联湮灭点(龙江)。本节点隐匿协议生效中,本次扫描未触发直接警报,但暴露风险累计值上升173。关联湮灭点信号残留已被深度标记。】 枢纽控制终端的提示信息,冰冷地在她意识中响起,证实了她的感知。
累计暴露风险上升……这意味着,像今天这样动用“和谐”能量处理“混沌侧”污染的事件,再来几次,这座枢纽就可能彻底暴露在“协议仲裁者”的直接视野下,面临被“清理”的风险。
林晚晴缓缓低下头,强压下心中的惊悸与冰冷。她知道,从此刻起,她与这座枢纽的每一次能量活动,都必须更加谨慎,如同在万丈悬崖边缘行走。
“林姑娘,你没事吧?”陈恪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他见林晚晴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连忙示意两名军士上前搀扶。
沈炼也走了过来,他虽蒙着面,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林晚晴手中的奇异短杖和她眉心的印记,最后落在她凝重的脸上。“方才……可是有什么不妥?”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者的敏锐直觉。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没什么,只是力竭了。陈千户,沈……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土人虽暂退,但根源未除。”她目光转向被明军控制、依旧昏迷的大祭司和那几个“特殊个体”,“他们身上……有古怪。必须严加看管,小心隔离,最好……能仔细检查,尤其是那祭司之前的权杖碎片。”
陈恪点头:“姑娘放心,我省得。此番多亏姑娘出手,否则……”他看了一眼被救回的士兵,心有余悸。
沈炼则道:“林姑娘,此地后续如何处置,还需从长计议。聚落中尚有大量土人,其中不乏温和派,若因今日之事引发全面敌视,于我们在此立足极为不利。而且,”他顿了顿,“陛下有密旨,命我等务必保证姑娘安全,并尽快查明此地种种异状之根源。”
林晚晴听出了沈炼话中的意思——崇祯需要更详细、更直接的情报,而她是目前唯一能深入遗迹核心、解读上古秘辛的人。
“我明白。”她喘息稍定,看向那扇光芒已恢复平静、却依旧神秘的门户,“我需要先回……里面,处理一些事,恢复一下。陈千户,沈大人,平台警戒和与土人交涉之事,就拜托你们了。另外,请务必留意天空和海面,若有任何异常光象或……不明之物出现,立即示警。”
陈恪和沈炼肃然应诺。
林晚晴不再多言,在两名军士的搀扶下,转身再次步入那银色光幕之中。临进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东方海天相接处——那里,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凝聚。
真正的黑暗,或许并非来自大地,而是来自那星辰之间,冰冷运转的“协议”之网。
而在那张网的某个遥远节点,“核查脉冲”带回的数据流,正按照预设逻辑,汇入浩瀚的信息之海。
【标准核查记录(片段)】
目标星域:太阳系-第三行星
触发事件:侦测到小规模“和谐”能量活跃(强度:低-中)与已知“混沌侧”污染节点(强度:极低)对冲湮灭。
扫描结果:
记录归档。
冰冷的逻辑做出了“安全”的判断,为这颗星球,也为孤峰上的众人,赢得了些许喘息之机。但扫描频率的提升,如同一双半阖的眼睛,如今睁得更开了一些。
北京,紫禁城,东暖阁。
烛火通明,将崇祯皇帝映在窗上的剪影拉得细长而孤寂。他面前的书案上,不再是堆积如山的普通奏章,而是并排放着的三份密报:陈恪关于平台血祭事件及林晚晴再现的详细报告;沈炼关于土人被不明力量侵蚀、祭司持有污染晶石的初步分析;以及王承恩汇总的、关于韩府幼子梦呓及十王府街可疑人物调查的简讯。
每一份,都让他心头沉重一分。
东南的危机暂时化解,但隐患更深——那能侵蚀人心、强化肉体的“污染晶石”从何而来?土人聚落中还有多少被侵蚀者?背后是否有更阴险的推手?
韩爌幼子的异常,十王府街的鬼祟身影,如同阴沟里的毒蛇,吐着信子,提醒他内部的威胁同样不容小觑。
更让他忧心的是,今日早朝后,内阁辅臣、户部尚书侯恂,联合数名言官,再次上疏,以“天象稍安,东南无事”为由,委婉但坚决地请求皇帝缩减对“天象咨议所”及东南“异事”的投入,将精力与资源集中到“实实在在”的流寇、辽东及民生疾苦上来。奏疏写得冠冕堂皇,引经据典,占据道德与实务的制高点,让崇祯一时难以强硬驳回。
他知道,朝中许多大臣,包括一些忠心为国者,确实无法理解他为何对“虚无缥缈”之事投入如此大精力。在他们看来,皇帝近期的举动,颇有几分“不务正业”、“迷信方术”的苗头,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皇爷,夜深了,歇息片刻吧。”王承恩捧着参汤,轻声劝道。
崇祯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叹道:“承恩,朕有时觉得,自己像是在迷雾中独行,前后左右皆是悬崖。看得见的敌人(流寇、建虏)尚且难以应付,这看不见的……却更要命。可满朝文武,能理解朕这‘独行’之苦的,又有几人?”
王承恩低声道:“皇爷为的是江山社稷的千秋万代,非常人所能测度。周阁老(周延儒)今日不是私下向皇爷保证,会尽力稳住朝议,为‘咨议所’争取时间么?魏国公那边,皇太孙殿下也一切安好,据说读书极为勤勉,颇有进益。可见天不绝大明,总有忠贞聪慧之士,在暗中支撑。”
提到朱瞻基,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徐弘基的密报中提到,孙儿近日读书废寝忘食,所涉猎范围之广、思考问题之深,远超同龄人,甚至让教授他的老儒都感到惊讶,直呼“天纵之资”。这当然是好事,但崇祯心中那根关于“炼魂后遗症”的弦,却始终紧绷着。孙儿越是表现得聪慧异常,他越是忍不住去想,这聪慧背后,是否掺杂了别的东西?
“瞻基他……最近可还有……异常的梦境或举动?”崇祯问道。
王承恩谨慎答道:“魏国公密报中未提及。伺候的宫人回报,殿下除了读书,便是静坐沉思,偶尔在院中散步观星,并无特异之举。只是……胃口似乎比之前略差了些,太医诊脉说是思虑过度,脾胃稍弱,已开了调理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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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坐观星……崇祯心中一紧。这爱好,与那“星象异变”是否有关?
他甩甩头,暂时将这份忧虑压下。眼前还有更迫切的难题。
“侯恂等人的奏疏,不能不答。但‘咨议所’之事,绝不能停。”崇祯沉吟道,“这样,明日你替朕拟一道中旨给周延儒和徐弘基:‘天象咨议所’初设,不必急于求成,可先专注于整理历朝星象记录、勘验各地上报之祥瑞灾异真伪等基础事务。一应用度,再削减三成,从朕的内承运库(皇帝私库)拨付,以示朕节俭之心。至于东南巡防水师……告诉张凤翼,规模不减,但可令其多行‘操演’、‘缉私’之事,掩人耳目。”
这是以退为进,明面收缩,暗地维持核心。
“另外,”崇祯眼中寒光一闪,“给沈炼追加一道密令:平台之事,以安抚土人为主,但需彻底清查聚落内部,找出所有被那‘邪石’影响之人及可能潜藏的外来煽动者!手段可以灵活,必要时……可用些非常之法,但务必隐秘,不得引起土人整体暴乱。还有,让他想办法,与林晚晴建立更直接、更稳定的联络渠道,朕需要知道遗迹内部的确切情况以及……她对当前局势的判断!”
“奴婢明白。”王承恩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皇爷,还有一事……‘影梭’的人回报,十王府街那边,近日有几家王府的采买管事,与一些来自江西、湖广的药材商、矿石商接触频繁,所购之物,多是朱砂、水银、硝石、硫磺以及一些罕见金石,数量不小。其中……福王府的人最为活跃。他们似乎还在暗中打听,京畿附近是否有‘古墓异光’、‘地脉灵泉’之类的传闻。”
崇祯猛地抬头,眼中厉色暴涨:“朱常洵!他想干什么?炼丹?还是……图谋不轨!” 朱砂水银是炼丹常用之物,硝石硫磺可制火药,那些罕见金石……难道与“星尘”、“晶石”有关?福王对长生异术的痴迷朝野皆知,但如此大规模搜罗这些危险之物,绝不仅仅是炼丹那么简单!
“给朕盯死福王府的一切动向!包括他们与哪些僧道术士往来,与朝中哪些官员有隐秘联系,一查到底!若有确凿证据……”崇祯的声音冰冷,“朕不介意,让这位皇叔,真正‘静心养性’一番!”
帝王一怒,伏尸百里。即便是藩王,若触及底线,崇祯也绝不手软。
王承恩心头凛然,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机。福王此举,已不仅仅是满足私欲,很可能已触及了皇帝最深层的恐惧与逆鳞——那些超越凡俗的力量与阴谋。
就在崇祯布置针对福王的罗网时,千里之外的洛阳,福王府邸深处。
一间密不透风、弥漫着浓郁药材与香料气味的地下丹室内,体态肥胖、面色却异样红润的福王朱常洵,正眯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把玩着手中一块鸽卵大小、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絮状物缓缓流转的晶石。那晶石的质地与光泽,与孤峰大祭司碎裂的权杖晶石,竟有七分相似,只是似乎更“纯净”,能量波动也更隐晦。
他面前,跪着一名身穿黑袍、面容干瘦、眼眶深陷的老道,正是他重金笼络的“异人”之一。
“道长,你确定……此物与古籍中所载‘天外星髓’,乃是同源?”朱常洵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与贪婪。
老道嘶哑着嗓子道:“千真万确,王爷!贫道师门秘传《穹宇搜奇录》有载,‘星髓者,天外精气所凝,色赤者主生杀,可乱人心,壮气血,若辅以秘法,甚至能……窃取一丝造化之功’。此石虽仅为下品,且其中精气混乱驳杂,但确系‘星髓’无疑!若能寻得更多,更纯净者,或找到引导、炼化其中精气之法,王爷所求之‘长生久视’,‘身具伟力’,未必不能实现!”
朱常洵眼中贪婪之光更盛,肥胖的手指摩挲着晶石:“更多……更纯净……你说,那海外‘银峰’之地,是否会有?”
老道迟疑道:“古籍亦云,‘星髓’多伴‘上古遗泽’而生。那‘银峰’显圣,震动东南,或真有遗泽存世。只是……朝廷已遣重兵看守,更有‘残火司’等神秘衙门介入,恐难接近。”
“朝廷?”朱常洵嗤笑一声,脸上肥肉抖动,“我那侄儿皇帝,自身难保,却总想掌控一切。海外仙缘,岂是他能独占的?”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派人,继续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跑海的亡命徒,南洋的巫师,西域的胡僧,都可以利用!只要能找到更多的‘星髓’,或者……找到进入‘银峰’的办法,本王不吝重赏!”
“至于朝廷的眼线……”朱常洵将晶石小心收起,肥胖的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本王自有办法应对。对了,京城那边,韩家的小崽子,还有那什么‘白痕’的传言,继续打听。‘星髓’之事,或许与这些也有牵连。”
“贫道遵命。”老道躬身退下。
丹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朱常洵走到窗边(假窗,室外仍是地下),望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千里山河,看到那座孤悬海外的银峰。
“仙缘……神力……长生……”他低声念叨着,眼中燃烧的野心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在他看来,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君臣大义,都比不上自身掌握超脱凡俗的力量与寿命来得实在。皇帝的猜忌,朝廷的监控,不过都是他通往“大道”上的些许绊脚石罢了。
他却不知,自己攫取的“星髓”(星尘污染结晶),正是那冰冷“协议网络”用来污染、标记、最终清理世界的工具之一。他所追求的“造化之功”,实则是通向毁灭与异化的捷径。
朝堂的暗流,宗室的野心,与天外的阴影,在这迷离的夜色中,悄然交织,将更多的人与事,卷入这深不可测的漩涡。
南京别院,精舍地下密室。
这是徐弘基应朱瞻基“需绝对安静之所沉思”的要求,临时辟出的一间石室。仅有一桌一椅一蒲团,四壁无窗,唯有头顶一颗镶嵌在石壁中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辉,将室内照得一片朦胧,亦将朱瞻基端坐蒲团上的身影,拉出一道斜长的、安静的影子。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若有若无,整个人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身下的蒲团、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唯有眉心那枚银底金纹的印记,在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极其微弱、却异常规律的光晕。
他的意识,此刻正完全沉入“内视”状态,全身心投入到一项前所未有的“工程”之中——为自己体内那复杂而危险的力量,构建一个可控的“运行模型”。
过去几日,他近乎疯狂地汲取知识。《易经》的阴阳爻变、八卦推衍,为他提供了宏观的哲学框架与变化灵感;《几何原本》的公理化体系与逻辑演绎,为他提供了构建模型的严密工具与思维范式;《九章算术》的精密计算与实际问题解决思路,则帮助他将抽象的概念与自身的能量数据(通过内视感知到的强度、流速、属性等模糊信息)进行拟合与验证。
这不是修炼内功,而是在进行一场基于自我认知的“科学建模”与“意识编程”。
此刻,在他的意识“视野”中,代表他自身存在基础的,是一个不断微微脉动的、银白色的核心光球——那是他作为“朱瞻基”的人性本我,温暖、灵动,承载着记忆与情感。
围绕着这个核心光球,三条性质迥异的“能量流”如同卫星般缓缓旋转、交织:
最外层,是淡金色的、中正平和的“秩序之环”,源自姚广孝遗留的佛道力量与阵法加持,代表着“稳定”、“调和”、“约束”。在他的模型中,这被设定为“外层控制与稳定层”。
中间层,是暗金色的、冰冷精确的“逻辑之流”,源自“渊”的意识碎片与“星尘”的秩序残片,代表着“分析”、“计算”、“效率”。这被设定为“中层运算与调度层”。
最内层,紧贴着银白核心的,是一层极其稀薄、却仿佛拥有无限可能的、闪烁着微光的“变化之雾”,这是他在研读《易经》时,体内能量与之共鸣产生的奇异衍生,似乎能根据不同的“卦象”或“意念”,临时改变自身乃至影响其他能量的部分性质。这被设定为“内层应变与转化层”。
三条能量流并非独立,而是通过无数细微的、由他意念临时构筑的“能量经络”或“逻辑通路”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动态的、三层嵌套的球状模型。淡金秩序层负责约束整体框架,防止能量暴走;暗金逻辑层负责实时监控能量状态,处理信息,优化流转路径;而内层的“变化之雾”则能在核心意念驱动下,在框架允许范围内,进行有限的、可控的性质微调。
例如,当他需要增强感知时,可以驱动“变化之雾”模拟“兑卦”(泽)的“悦”、“通”之意,让能量流向感知相关经络;当他需要集中精神计算时,则可模拟“乾卦”(天)的“健”、“专”之意。
这模型还极其粗糙、不稳定,许多“通路”只是臆想,经不起实际能量冲击,对能量的调控也极其微弱笨拙。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从0到1的突破!意味着他开始尝试理解、归纳、驾驭自身的力量,而不是被动承受或恐惧其失控。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微弱的暗金“逻辑之流”引导向一条新构建的“分析通路”,试图更精确地感知自身银白核心的状态时——
异变突生!
那缕暗金能量在流过新建“通路”的某个节点时,不知为何,与银白核心的脉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计划外的共振!这种共振,瞬间被内层的“变化之雾”捕获、放大,并仿佛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连朱瞻基本人都尚未察觉的“印记”或“联系”!
嗡!
他整个意识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来自内部,而是仿佛有一道极其遥远、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信号”,跨越了难以想象的空间距离,穿透了石室厚重的墙壁,直接“撞入”了他的意识模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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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号”并非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冰冷的、规律的、充满非人美感的……几何脉冲?信息流?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让他眉心印记微微发热的……“熟悉感”?
“这是……?!” 朱瞻基的人性意识瞬间被惊醒,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而“渊”的冰冷逻辑则急速运转:“检测到外部高维信息扰动!频率特征与历史感知记录中‘混沌归一协议网络活动’残留数据有72相似度!信号强度:极微弱。携带信息:无法解析,疑似标准化核查脉冲之‘回波’或‘副产物’。来源方向:东南(与孤峰方位偏差角小于3度)及深空。关联事件:概率匹配度最高为——林晚晴动用‘和谐’能量净化污染节点(时间近似)。”
协议网络的……回波?因为林晚晴在孤峰的行动,引发的“核查脉冲”,其边缘的、无关紧要的“信息涟漪”,竟然被自己这个正在构建特殊能量模型、处于深度内视敏感状态的“接收器”,意外捕捉到了?
还没等他从这惊人的发现中回过神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缕外来“信号”在他的意识模型内一闪而过,虽然本身无法解析,但其冰冷的、规律的“结构”,竟然与他模型中暗金“逻辑之流”的某些底层运转模式,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或者说“模仿”!
他“看”到,自己模型中的一部分暗金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但极其缓慢地)按照那外来信号中蕴含的某种几何规律,重新排列、组合,试图形成一种更加……“高效”、“简洁”、“冰冷”的新结构!
这新结构与他基于《易经》和人类逻辑构建的模型部分格格不入,带着强烈的非人感,仿佛一台精密的机械试图嵌入一个充满生命律动的有机体!
“不好!” 朱瞻基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意识到,这外来信号的“污染”或“同化”风险!若让自己的能量模型被这种冰冷的协议逻辑侵蚀,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可能会失去人性,变成另一种存在!
他毫不犹豫,立刻调动全部意念,强行干预!淡金色的“秩序之环”光芒大放,全力压制、驱散那试图“改道”的暗金能量;内层的“变化之雾”也急速翻涌,模拟“艮卦”(山)的“止”、“固”之意,加固现有模型结构,抵抗外来模式的侵入。
同时,他眉心印记也自发亮起,银白与淡金光芒交织,形成一层保护,隔绝那微弱但危险的外来信号影响。
一番无声而激烈的内在较量后,那缕外来信号终于彻底消散,被影响的暗金能量也渐渐回归原有路径,模型重新稳定下来。
朱瞻基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刚才那一刻的凶险,丝毫不亚于面对刀剑加身!差一点,他辛苦构建的、以人性为核心的模型,就可能被那冰冷的协议逻辑“带偏”,甚至被同化!
但危机之中,也蕴藏着机遇。
“渊”的冰冷逻辑在后台迅速分析:“已记录外来信号特征片段及引发之内在能量异动数据。构蕴含某种超越当前认知之能量/信息编码方式,虽危险,但极具研究价值。若能解析其万分之一,或可对完善自身能量模型、理解‘混沌归一’协议底层逻辑有突破性助益。”
人性部分则心有余悸:“太危险了!这简直是引火烧身!但……‘渊’说得对,这或许是了解‘敌人’的唯一窗口。只是,必须万分小心,要有更严格的隔离和防护措施……”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刚才的经历让他明白,他探索自身力量的道路,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不仅要对抗内在的混乱与冲突,还要警惕来自天外的、无形的侵蚀。
同时,他也确认了一点:自己与林晚晴,与那遥远的孤峰,与那冰冷的协议网络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次的“连接”。这种连接,是危机,或许……也可能成为某种特殊的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室唯一的石桌前,铺开纸笔,就着夜明珠的光,开始记录方才的体验、数据以及关于“协议信号防护与有限解析”的初步设想。字迹工整冷静,条理清晰,完全不似一个十岁孩童的手笔。
眉心的印记,在幽光下静静流转,银底金纹,深邃莫名。
长夜漫漫,探索不止。无论是孤峰上警惕天外的少女,深宫中权衡天下的帝王,还是这密室里与无形之力博弈的少年,都在这愈加诡谲的棋局中,执子前行。
而那悬于九天之上的“仲裁之眼”,其下一次的“扫视”,又将在何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