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囚室。
狂暴的龙气洪流如同失控的熔岩,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内疯狂奔涌、冲撞、无处宣泄。空气被挤压、电离,发出“噼啪”的细小电芒。厚重的墙壁与地面在这沛然莫御的能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
而这一切能量的中心,是那具盘膝而坐、悬浮于离地尺许空中的少年躯体——朱瞻基。
此刻,他早已不复“寂灭”时的冰冷死寂。周身皮肤下,金色与银白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剧烈流转、交替,时而化为隐约的龙形虚影缠绕游走,时而又凝聚成精密复杂的几何能量纹路印刻体表。他的头发无风狂舞,根根倒竖,发梢竟也染上了淡淡的金白辉光。五官因体内狂暴的能量冲击而略显扭曲,却奇异地透出一种混合了痛苦与威严的矛盾气息。
他的躯体,正经历着一场由外而内、颠覆性的重塑。
海量精纯的龙气,不仅仅是填补了他近乎枯竭的能量储备,更是在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冲刷、淬炼、融合他体内原本因“秩序之环”而形成的“人本能量模型”基础结构。
那点银白色的核心光焰,此刻已被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鎏金之色,体积膨胀了数倍,如同一轮微型烈日,在意识海的虚空中熊熊燃烧。之前濒临破碎的裂痕不仅完全弥合,更被龙气中蕴含的“坚韧”、“统御”、“绵长”等概念法则加固、烙印,变得坚不可摧。
那些连接核心的银色“丝线”,如今已化为粗壮、凝实、闪烁着金芒的“能量脉络”,如同巨树的根系与枝干,深深扎根于重塑后的躯体各处,与经脉、骨骼、血肉紧密交织,形成一个更加复杂、高效、且与他大明皇族血脉完美契合的全新能量循环系统。
然而,能量太多、太强、太急了!
这并非按部就班的修炼或疗伤,而是近乎“夺舍”般的强行灌注。朱瞻基沉寂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狂潮拍打得支离破碎,又在这破碎中被动地吸收着龙气中蕴含的零碎信息——历代先帝治国理政的片段、沙场征战的杀伐之气、祭祀天地的虔诚信念、守护江山的沉重责任还有属于“朱明”这一姓氏的骄傲、孤独、以及面对“天命”时的某种深层次无奈与悲怆。
这些庞杂的信息碎片,如同尖锐的玻璃碴,混合着海啸般的能量,一起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自我认知。
“我是谁朱瞻基太孙不对已经死了这是哪里大明龙气好痛好胀要炸开了”
混乱的意念在金色的意识熔炉中翻滚、沸腾。
躯体承受能力,正在逼近极限。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受热不均般的龟裂,金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出来,仿佛他整个人即将由内而外化作一团人形的光!
而地宫囚室本身,在这内外交攻的能量暴走之下,也终于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喀啦啦——轰!!!”
先是囚室穹顶一处承受龙气冲击最集中的位置,轰然崩塌!磨盘大小的巨石混合着泥土倾泻而下!紧接着,四面墙壁相继开裂、坍塌!整个地宫的结构正在飞速瓦解!
这剧烈的物理崩塌,反过来进一步刺激、扰乱了原本就狂暴无序的能量场!崩塌的土石被能量乱流卷起,化作致命的漩涡!更深处的地脉似乎也被引动,发出低沉而恐怖的轰鸣!
“吼——!!!”
就在地宫彻底坍塌、内外能量乱流即将将朱瞻基的躯体彻底撕碎或吞没的前一瞬——
一声并非出自喉咙、而是直接从灵魂深处、从与龙气共鸣的核心中迸发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痛苦、迷茫、挣扎、以及一丝初生般威严的龙吟,如同破开混沌的第一声惊雷,猛地从朱瞻基那金光沸腾的躯体中炸响!
这声龙吟,不再是意念,而是混合了实质能量与精神波动的规则之吼!
声波所及,那些崩塌砸落的土石瞬间被震为齑粉!狂暴的能量乱流被强行抚平、理顺、甚至被这吼声中的某种“统御”意志所慑服、吸纳!
以朱瞻基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相对稳定的金白色能量球体瞬间形成,将残存的囚室空间与外界崩塌的土石乱流隔绝开来!
龙吟声穿透层层土石,继续向上!
奉先殿区域刚刚平息不久的龙气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再次掀起滔天巨浪!而且这一次的波动,远比之前ζ-7引发的那次要剧烈、要深沉、要同源!
整个奉先殿剧烈摇晃!殿内供奉的祖宗牌位哗啦作响!偏殿那柄古剑更是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更加兴奋(?)的剑鸣,仿佛在回应这地底传来的龙吟!
“地龙翻身!!”
“快护驾!!”
“祖宗显灵了?!”
刚刚经历过一场虚惊的皇宫,再次陷入一片惊骇与混乱!禁军奔走,太监惊呼,连一些深居简出的妃嫔都被惊动。
而这声龙吟与剧烈的地气震动,其影响范围远远不止于皇宫。
钦天监内,正在焦头烂额处理李祖白后事、同时筹备陆路探查队事宜的监副周胤昌,猛地抬头,看向案上那几件用于监测地气与天象的精密仪器——其中一件形如浑天、内嵌银球的“地动仪”,正中央的银球疯狂跳动,指向紫禁城方向,球体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龙纹虚影!
“这这是龙气剧烈爆发?!源头在皇宫地下?!”周胤昌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难道与李师之前所说的‘地脉节点异常’有关?还是那柄剑?”
南京城内,那些被ζ-7悄然布下“晶化”诱导节点的区域,在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龙气与地脉震动冲刷下,那些微弱的污染信息素与精神暗示,如同阳光下的薄霜,竟被削弱、驱散了不少!尤其是那处破败土地庙和老槐树下,残留的诡异气息几乎被一扫而空!只有那处民居中的垂死老者,因已被深度侵蚀,变化不大,但也被震动惊得眼神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
皇宫边缘,正欲彻底隐匿身形、重新规划的ζ-7,也被这突如其来、强度惊人的龙气爆发与物理震动所阻。他身形微微一滞,浅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再次疯狂闪烁。
【检测到超规格能量爆发事件!源头:皇宫地下原目标变体区域!:原生文明龙气(纯度998),混合未知高维能量模型特征(当前占比约30,且正在快速适应、融合)。】
【目标变体状态重新评估:正在经历剧烈的能量层级跃迁与模型适应性进化!威胁等级急剧上调!从‘潜在高威胁’调整为‘现实高威胁(成长中)’!】
【警告:该变体进化方向未知,进化速度异常。其对‘织网者’协议的干扰与抵抗能力可能出现指数级增长。】
【建议:立即中断当前潜伏模式,集中资源,对该变体进行最高优先级‘清除’或‘控制’!必要时,可申请启动局部‘湮光协议’加速或调用更高规格‘清理单元’!】
ζ-7的核心指令优先级瞬间被覆盖。地下的那个“东西”,已经不再是需要谨慎观察的样本,而是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并对其任务造成毁灭性干扰的不稳定炸弹!
他必须立刻行动!不惜代价!
然而,就在ζ-7杀机骤起、准备不顾暴露风险、直接动用更强力手段强行突入地下时——
乾清宫方向,传来了皇帝紧急召集所有在京重臣、勋贵、将领,以及净蚀营、锦衣卫高层,举行大朝会的钟鼓之声!
深沉、急促、代表着最高级别紧急状态的钟鼓声,回荡在清晨压抑的天空下,瞬间压过了皇宫各处的混乱喧哗。
显然,崇祯皇帝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天崩地裂”般的异变彻底惊动(或者说,逼迫到了绝境),决心不再等待探查队的缓慢准备,要立刻汇聚所有力量,做出最果断的决策与应对!
大朝会一旦开始,皇宫核心区域将聚集这个文明政权几乎所有的高层决策者与武力核心。警戒将空前严密,各种探测、防护手段也将开启到极致。
ζ-7如果此时强行冲击地宫或试图在宫内进行大规模破坏性行动,成功几率将大幅下降,且几乎必然暴露,陷入与整个大明留都最强力量的正面冲突。
他的运算核心在万分之一秒内权衡利弊。
【环境变量变更:原生文明权力核心即将高度聚集,防御力量集中。强行攻击风险与收益比失衡。】
【目标变体(地下)处于剧烈进化不稳定期,直接接触风险未知。】
【任务优先级重排:1 确保自身存在隐蔽性,维持对‘晶化’网络与整体局势的监控与引导。2 监控即将开始的朝会,获取原生文明最新应对策略。待目标变体进化初步稳定或朝会结束后,再评估最佳接触/清除时机。】
【执行方案:潜入朝会外围,进行高隐蔽性信息收集。同时,加速对陆路探查队的监控与干扰布置。】
ζ-7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溢的能量与杀意,重新完美地融入环境,如同最普通的砖石草木。他再次改变伪装,这次模拟成了一个品级不高、负责传递文书的中书舍人(他沿途捕捉过此类官员的气息与行为模式),朝着举行大朝会的皇极殿(南京皇宫中举行最重大典礼的宫殿)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而在地底,那暂时稳定下来的金白色能量球体中。
朱瞻基悬浮的身体缓缓落回地面(地面已是一片狼藉,但被他周身能量场清理出一片净土)。他体表那骇人的金白光芒正在逐渐内敛、平息,皮肤的龟裂痕迹也在龙气滋养下飞速愈合,只留下淡淡的、如同天生纹路般的金色细痕。
他睁开了眼睛。
瞳仁不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变成了奇异的金白异色——左眼瞳孔深处,有一点凝练的银白光星,周围缭绕着淡淡的金色龙气;右眼则正好相反,以金色龙气为底,瞳孔中央是一点锐利的银白。
这双眼睛,充满了初醒的迷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穿表象、直视能量与信息本质的深邃与威仪。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却仿佛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皮肤下隐约有金白流光闪动的手掌,眼中迷茫更甚。
脑海中,记忆的碎片正在飞速重组、归位。
朱棣的严厉与期许父亲朱高炽的仁厚与早逝自己被立为太孙的荣耀与压力永乐朝的辉煌“织网者”的降临与绝望被“秩序之环”吞噬改造的痛苦破浪号上的挣扎林晚晴的牺牲骆养性的悲壮李祖白的陨落崇祯皇帝的挣扎还有,那冰冷窥视的目光(ζ-7)
以及,最后那如同涅盘般的、狂暴的龙气灌体与地宫崩塌。
“我活过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在这封闭的能量球体内回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奔涌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这股力量既熟悉(龙气血脉),又陌生(融合了“人本模型”与高维信息碎片后的全新质变)。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不仅能“看”到能量流动,甚至能隐约“听”到上方极远处,皇极殿方向传来的、代表着国家机器全力开动的肃杀与凝重“气息”。
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并未远离,而是如同毒蛇般,在皇宫某处阴影中,再次隐匿、窥伺。
“敌人还在。”朱瞻基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锐利,金白异色的瞳孔中,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他看了一眼周围被能量球体撑住的、尚未完全塌落的土石空间。上方隐约传来的朝会钟鼓声,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以及外界正在发生的剧变。
他必须出去。必须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外界情况如何。必须找到那个冰冷的敌人。必须为死去的李监正,为所有牺牲者,为这个挣扎求存的大明,做点什么。
但如何出去?强行破开土层,动静太大,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也可能直接闯入那正在举行大朝会、戒备森严的皇宫核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苏醒时,无意识释放出的、维持着这个能量球体的金白色能量上。
一个模糊的、源于刚刚吸收的高维信息碎片与自身“人本模型”本能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主动引导、控制体内那全新的、尚且陌生的力量,去模拟、去共鸣去进行一种更加精巧、更加隐蔽的“移动”。
龙气与银白能量在他意志下缓缓交融、编织,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化的能量“茧壳”。
茧壳表面,浮现出与周围土层、岩石、乃至更深处地脉隐隐共鸣的纹路。
然后,朱瞻基的身影,连同这个能量茧,开始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头般,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着土层深处,沉没下去。
不是向上破土而出,而是向着地脉更深处,向着可能与外界其他地脉节点相连的“脉络”中,进行一种基于能量共鸣的地行!
这是他从那丝高维信息碎片中领悟到的、关于能量与物质频率干涉的粗浅应用,也是他“人本模型”适应性与创造性的体现。
他不知道这会将带他去往何处。
可能是绝地,也可能是新的起点。
但无论如何,他不再是被囚禁于黑暗中的待死者。
他是朱瞻基。
是大明曾经的皇太孙。
是经历了寂灭、窥视、灌体与涅盘的
归来者。
而他与那冰冷入侵者ζ-7的下一轮交锋,与这个时代大明王朝命运的交织,已然随着他沉入地脉,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
皇极殿。
这座南京皇宫中最宏伟、最庄严的宫殿,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所有人心头。巨大的蟠龙金柱下,文武百官依序肃立,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不安、以及深深的疲惫。连日来的异变、重臣接连陨落、海上音讯断绝、城内诡异事件频发,再加上清晨那场骇人的“地龙翻身”与龙吟异象,已经让这根名为“大明”的弦,绷紧到了极限。
御阶之上,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龙椅,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翼善冠,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身旁侍立的司礼监太监王之心、净蚀营统领、锦衣卫代指挥使吴孟明等人,也都面色肃穆,气息紧绷。
“诸卿。”崇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想必清晨异动,诸卿皆已感知。钦天监急报,此乃皇宫地下龙气剧烈爆发、引动地脉所致,源头不明,然其势惊人,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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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群臣:“自‘帷幕’降世,异变频仍,海陆皆扰,生灵涂炭。骆养性血祭殉国,李祖白昨夜伤重不治。”提到李祖白,他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痛楚,“柱石接连倾颓,妖氛日炽。值此存亡绝续之际,朕,不能再等!”
“陛下!”首辅周延儒出列,躬身道,“臣等深知局势危殆,然李监正新丧,海陆探查尚未有果,是否”
“周阁老!”崇祯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正是因为李卿新丧,海陆未明,妖氛已侵入宫禁(意指李祖白死因可疑及清晨异变),朕才更不能坐以待毙!敌暗我明,拖延一日,便多一分覆亡之险!今日召集诸卿,便是要行非常之策,定雷霆之举!”
他霍然起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盖有皇帝玉玺的明黄诏书。
“朕意已决!”崇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凛冽,“即日起,启动‘血诏·启明’总略!”
“血诏”二字一出,殿下不少老臣脸色骤变!这可是只在开国靖难、或面临倾国之祸时才会动用的最高级别战争与动员令!意味着放弃一切常规行政流程,集中举国之力,进行一场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的生死搏杀!
“其一!”崇祯不顾群臣反应,继续朗声道,“陆路探查队,原定三日后出发,现改为即刻!由参将孙应元为正领队,钦天监监副周胤昌为副,净蚀营、锦衣卫抽调最精锐者随行,携带所有可能用到的器物符文,不再等待!目标:以紫金山地脉节点为起点,不惜一切代价,追踪‘坐标’所指!生要见路,死也要把消息传回来!”
“臣(孙应元、周胤昌出列),领旨!”孙应元与周胤昌跪地接旨,声音铿锵,眼中却都带着赴死般的决绝。他们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皇命如山,国难当头,已无退路。
“其二!”崇祯目光转向兵部尚书张凤翼与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整合长江水师及沿海所有可用舰船、兵员、物资!放弃所有次要防线,集中力量,组建‘东海镇守府’,由英国公张世泽(一位在京勋贵,素有威望)总督,李国桢、刘文炳(二人下落不明,但崇祯仍抱一线希望)为副,即刻开赴长江口至浙江外海一线,建立前沿壁垒!任务:监控海域异动,接应可能返回的探查船队,并做好随时支援深海探查或迎击海上之敌的准备!”
这是要放弃漫长的海岸线,集中力量于一点,进行战略收缩与重点防御。风险极大,但也是无奈之举。
张凤翼与张世泽等人出列领旨,神色沉重。
“其三!”崇祯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看向吴孟明与净蚀营统领,“锦衣卫、净蚀营,联同京营、南京守备兵马,即日起对南京全城进行拉网式排查!尤其是水井、集市、粮仓、药铺、人群密集处及所有阴暗角落!凡有举止怪异、身现异状、或散发不祥气息者,无论官民,即刻隔离、严查!宁可错抓,不可错放!朕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朕的眼皮底下杀人、引发异动!同时,加强皇宫、各部衙门、勋贵府邸及粮草辎重仓库的守卫,绝不能再出纰漏!”
这是要对内部进行最严厉的清洗与防控,显然崇祯已认定有“内鬼”或“异类”渗透。
吴孟明与净蚀营统领肃然领命。
“其四,”崇祯的声音略微放缓,却更加沉重,“擢升徐光启之孙徐尔觉为钦天监博士,暂代李监正部分职责,协助周胤昌处理‘异常’相关典籍整理与信息分析。传旨天下,凡有通晓上古符文、异术、堪舆、格物,或对‘海患’、‘晶化’、‘异变’有所见解者,不论出身,皆可至南京钦天监或当地官府呈报,经核实有用者,重赏!授官!”
这是要广开才路,搜罗一切可能对抗“异常”的知识与人才,哪怕其中混杂着江湖术士或奇谈怪论。
“其五,”崇祯最后看向王之心,“王之心,你总督南京留守太监衙门,协理留都一切庶务,保障‘血诏’诸策钱粮物资供应,安抚军民,稳定人心!若有懈怠、贪渎、或沟通内外者——”他眼中寒光一闪,“立斩不赦!”
王之心扑通跪倒:“奴婢必鞠躬尽瘁,以死报效皇爷!”
一连五道如同惊雷般的旨意,从崇祯口中吐出,将整个大明留都的战争机器,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全力开动起来!朝堂之上,无人再敢有异议,所有人都被皇帝这孤注一掷、不惜一切的决断所震慑,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背水一战的悲壮与紧迫。
“诸卿,”崇祯放下诏书,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坚定,“朕知道,此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或有操切,或有疏漏。然国势至此,已无万全之策。唯有上下同心,以必死之心,行求生之事!大明二百七十年基业,亿万子民生死,皆系于此!望诸卿,勿负朕望,勿负天下!”
“臣等谨遵圣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
皇极殿内,肃杀之气与悲壮之意交织,直冲殿宇穹顶。
而没有人注意到,在殿外廊柱的阴影中,一个毫不起眼的“中书舍人”(ζ-7伪装),正静静地“听”着殿内的一切。浅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平静地记录、分析着。
【原生文明政权核心已启动最高级别战争动员(‘血诏’)。反应速度与决策强度超出预期。】
【陆路探查队出发时间提前,威胁性增加。需加强监控与干扰。】
【城内排查力度空前,对‘晶化’网络构建构成显着阻碍。需调整诱导策略,转为更深层次、更隐蔽的‘种子’植入。】
【目标变体(地下)引发的能量爆发,已被原生文明高层认知并纳入危机应对框架。】
【综合评估:原生文明抵抗意志与组织力仍存,且因连续刺激而进入‘亢奋’状态。单纯依靠‘晶化’渗透与外围干扰,恐难以在‘湮光协议’同调完成前有效瓦解其核心。】
【建议:在继续执行现有任务(监控、诱导)的同时,寻找机会,对原生文明新晋关键节点(如孙应元探查队、新任钦天监博士徐尔觉、乃至皇帝本人)进行精准打击或‘转化’尝试,加速其内部崩溃。同时,密切关注地下目标变体动向,其与龙气结合后的进化方向,可能成为最大变数。】
ζ-7悄然后退,身形融入殿外忙碌奔走的人群阴影中,再次消失不见。
皇极殿内的朝议仍在继续,商讨着各项旨意的具体实施细则。
而一场由崇祯“血诏”掀起的、席卷整个南京乃至东南的生死风暴,已然正式拉开了血腥而混乱的序幕。
地表之上,皇权与绝望对抗,铁腕与混乱交织。
地脉之下,薪火初燃,异瞳初睁,前路未卜。
深海之中,鬼鲛携宝,圣所遗光,暗流涌动。
苍穹之外,“织网”收紧,冰冷注视,杀机暗藏。
四股力量,四个层面,在这“帷幕”笼罩的末世舞台上,碰撞、绞杀、追逐、蜕变。
残局未定,新弈已开。
谁能在最终湮光降临前,抓住那一线微光,抑或坠入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