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靠山屯就醒透了。今天是个大日子——试验田的红薯,正式开挖!
不用村长敲钟吆喝,男女老少能动的都扛着锄头、提着筐篓,自发地往试验田涌。那劲头,比过年还足。
田埂上,李福满激动得脸颊泛红,搓着手来回踱步:“都听好了!手脚轻点!这可是金疙瘩,别给俺刨坏了!”
林晚看着眼前这片茂盛得过了头的红薯藤,心里也满是期待。虽然之前挖过一株,知道产量惊人,但整片田的收成到底如何,还得看今天。
“开工!”李福满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铁柱第一个跳下田,他憋着股劲,锄头下去又稳又准,轻轻一撬,再用手小心扒开泥土。
“嚯!”旁边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铁柱这一锄头下去,带出来的不是一两个红薯,而是一大串!大大小小,挤挤挨挨,像一窝胖娃娃,最大的那个,都快赶上他小腿粗了!
“我的老天爷!这一窝得有多少斤?”老陈头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铁柱憨笑着,小心翼翼地把那串红薯整个提溜起来,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十几二十斤!他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引线,田里顿时沸腾起来。
“我这边也是!一窝一窝的!”
“天呐!这红薯成精了!咋这么能结!”
“快看这个!长得跟个小冬瓜似的!”
惊叹声、欢笑声、锄头触碰泥土的闷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手下动作更快了,都想着赶紧看看自己这边能挖出多少宝贝。
翠花婶干脆挽起袖子,直接上手扒拉,一边扒一边乐:“哎呦喂!这红薯,光溜溜的,一个虫眼都没有!看着就喜人!”
周小兰跟在她娘身边,小脸红扑扑的,专门负责把挖出来的红薯捡到筐里,不一会儿脚边的筐就满了。
“娘,这筐满了!”
“快!再拿个空筐来!”
半大的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帮着传递空筐,或者好奇地摸摸那些奇大无比的红薯,发出阵阵惊呼。
林晚也下了田,她没有用锄头,而是蹲在地上,用手小心地清理着一株红薯根部的泥土。感受着指尖触碰到的、一个个硬实饱满的块茎,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这就是她用知识和汗水浇灌出的成果啊!
“晚丫头!你快来看!”李福满在不远处激动地喊她。
林晚走过去,只见李福满脚边放着几串刚挖出来的红薯,个个硕大饱满,旁边还放着村里唯一的一杆大秤。
“来,称称!称称这一株到底有多重!”李福满声音都带着颤音。
铁柱和另一个后生小心地把最大那串红薯挂上秤钩,李福满亲自提起秤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缓缓移动的秤砣。
“二十八斤……二十九斤……三十……三十一斤!”李福满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三十一斤半!!!”
“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一株红薯三十一斤半!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往常一株能有个七八斤就算顶好的了!
“神仙红薯!这是神仙红薯啊!”一个老太太激动得直抹眼泪。
“咱靠山屯……这是要发了啊!”老会计扶着眼镜,手抖得差点把眼镜摔了。
更多的红薯被挖出来,过秤,记录。田垄边,红艳艳、沉甸甸的红薯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在朝阳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原先准备的筐篓根本不够用,村民们赶紧回家拿来了麻袋、箩筐,甚至抬来了门板。
整个上午,试验田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歇会儿,啃一口带来的杂粮饼子,就着凉白开,看着那成堆的红薯,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晌午时分,最后一点红薯藤被清理干净,所有的红薯也都称重完毕,堆在了田边空地上,像一座真正的红色小山。
李福满拿着老会计递过来的汇总单,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所有翘首以盼的村民,大声宣布:
“乡亲们!咱们这五亩试验田,总产量——两万八千六百三十七斤!!!”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两万八千斤!俺没听错吧?”
“平均一亩快六千斤了!老天爷!”
“往年咱们种红薯,亩产顶天了一千五六百斤,这……这是翻了好几倍啊!”
人们激动地互相拥抱着,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很多老人更是老泪纵横。他们饿怕了,穷怕了,眼前这实实在在、堆积如山的粮食,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这意味着,今年冬天,乃至明年春天,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李福满走到林晚面前,这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他用力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声音哽咽:“晚丫头……好孩子!你是咱靠山屯的恩人!大恩人!”
林晚看着眼前这张激动得有些扭曲的脸,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洋溢着狂喜和感激的面孔,鼻子也有些发酸。
“村长,是咱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她轻声说。
“对!一起努力!”李福满抹了把脸,转向众人,振臂高呼,“今天!咱们靠山屯大喜!按人头,先分红薯!让娃娃们,让老少爷们儿,都吃上这神仙红薯!管饱!”
“噢!!!”
更大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震得田边的麻雀扑棱棱飞起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