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八千多斤红薯堆成的小山,在靠山屯引起的震动还没平息。
试验田总共五亩地,总产两万八千六百三十七斤。老会计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打,得出亩产五千七百二十七斤四两。
这个数字,被来靠山屯联络工作的公社通讯员小赵听了个正着。小赵当时正推着自行车在田埂上看热闹,听到这数字,手一抖,车子差点摔进沟里。
他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老会计的胳膊:“多少?您老再说一遍?亩产多少?”
老会计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故意慢悠悠地又拨了一遍算盘珠:“五千七百二十七斤四两,没错儿。”
小赵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他可是公社的通讯员,对各大队的情况门儿清。平常年景,红薯亩产能上一千五百斤就算高产了,好一点的队,使出吃奶的劲儿能达到两千斤顶天。这五千七百多斤……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老会计的算盘珠子打错了位。
“真……真有这么多?”小赵结结巴巴地问,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堆红艳艳的“小山”。
“喏,自己看。”李福满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下巴朝那堆红薯一扬,脸上每道皱纹都舒展开,透着红光,“实打实的产量,过完秤的,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咋,不信?”
“信!信!就是……就是太吓人了!”小赵连连摆手,激动得脸都红了,“李村长,这可是天大的喜讯!我得赶紧回去向领导汇报!”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跨上自行车,蹬得跟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往公社跑,车链子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到了公社,小赵气都没喘匀,就一头撞进了王副主任的办公室。
“主……主任!不得了!出大事了!”小赵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王副主任正端着茶杯看文件,被他吓了一跳,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比天塌了还厉害!”小赵咽了口唾沫,激动地比划着,“靠山屯!就是那个林晚搞的试验田!红薯亩产……亩产五千七百多斤!!”
“噗——”王副主任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文件上湿了一大片。他也顾不上了,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多少?!你再说一遍!”
“五千七百二十七斤四两!李村长亲口说的,过完秤的!堆得跟山一样!”小赵生怕他不信,手舞足蹈地描述着那堆红薯的壮观景象。
王副主任愣在原地,好半天没说话。他知道林晚那试验田产量高,可这也高得太离谱了!这已经不是“高产”能形容的了,这是放卫星啊!不,这比放卫星还实在,那是实实在在堆在那里的粮食!
他心跳得咚咚响,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这政绩,太大了!发现并树立林晚这个典型,简直是他今年最英明的决定!
“快!立刻通知所有常委,马上开会!”王副主任声音都变了调,对着门外大喊,“还有,让宣传科的老刘马上过来!不,我亲自去找他!”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脚步都有些发飘,差点被门槛绊倒。
很快,靠山屯试验田红薯亩产超五千七百斤的消息,就像一颗炸雷,在公社大院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五千七?吹牛吧!”
“通讯员亲眼所见,李福满亲口报的数,还能有假?”
“我的娘诶,这得是多少红薯啊?一亩地顶别人四亩!”
“那个林晚,真神了!”
河西屯的赵队长正在地里看庄稼,听到这消息,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多……多少?五千七?李福满那老小子,怕不是高兴疯了吧?”
柳沟村的孙支书更是坐不住了,直接套上马车:“走!去靠山屯看看!我就不信了,他李福满还能把黄土变成金疙瘩?”
与此同时,靠山屯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和忙碌中。家家户户都在分红薯,院子里、屋檐下,都堆着或多或少的红薯,空气里弥漫着蒸煮红薯的香甜气息。
孩子们兜里揣着烤红薯,啃得满脸黑,互相追逐打闹。大人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一边干活一边议论着。
“这下好了,今年冬天饿不着了!”
“何止饿不着,天天吃都够够的!”
“多亏了林技术员啊!”
林晚帮着周小兰家把分到的红薯搬进仓房。周寡妇看着那堆得满满的角落,激动得直抹眼泪:“够了,够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粮食……晚丫头,婶子真不知道咋谢你……”
“婶子,别这么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林晚笑着安慰她。
林晚走到院子里,看着夕阳下宁静祥和的村庄,听着四处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那份成就感愈发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