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是满了,可家家户户分到的红薯也实在太多了点。头几天,大家还沉浸在顿顿吃新鲜红薯的喜悦里,蒸的、煮的、烤的,变着花样来。可这玩意儿毕竟撑肚子,连着吃上几天,再好的东西也觉着有点腻歪,娃娃们看见红薯都开始撅嘴了。
林晚看着这情况,心里明白,光靠鲜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加工,既能延长保存时间,又能换换口味。
这天下午,林晚就在自家小院门口支棱开了摊子。周小兰、铁柱,还有几个年轻媳妇好奇地围在旁边看。
林晚面前放着几个大盆,里面是洗干净的红薯。她拿起一个,用把自制的、带很多小孔的竹板擦子,开始在上面刮。
“晚晚姐,你这是干啥呢?”周小兰看着她手里那个很快被刮掉大半、盆里落下许多白色薯末的红薯,不解地问。
“做红薯粉。”林晚手下不停,“把这红薯刮成末,用水反复淘洗,把淀粉洗出来,沉在盆底,晒干了就是红薯粉。留着以后做粉条、勾芡都行,能放好久呢。”
“粉条?咱自己还能做粉条?”一个媳妇惊讶地问。粉条在这时候可是稀罕东西,过年过节才舍得吃一点。
“理论上能,就是工序麻烦点,咱们先攒淀粉。”林晚笑着解释。她心里想,等以后条件好点,搞个粉条作坊也不是不行。
林晚又拿起几个煮熟剥皮的红薯,用木勺子把它们碾成泥,然后掺上一点点面粉和糖,揉成一个个小饼。
“小兰,帮我把那个平底锅架火上,少抹点油。”
周小兰赶紧照做。锅烧热了,林晚把红薯小饼放进去,慢慢烙着。不一会儿,一股混合着红薯甜香和油煎焦香的味儿就飘了出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饼子烙得两面金黄,林晚夹起来分给大家:“尝尝,红薯饼。”
铁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气,含含糊糊地说:“唔!好吃!又甜又香!”
周小兰也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真的!比光吃煮红薯好吃多了!”
几个年轻媳妇也纷纷点头,这红薯饼软糯香甜,确实是个新鲜吃法。
“还有呢。”林晚又把一些生红薯切成薄片,放在搭好的架子上,“这样晒干了,就是红薯干,能当零嘴,也能存放。或者切成条,煮熟了再晒,更有嚼劲。”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看着那一片片橙红色的薯片在阳光下慢慢失去水分,变得坚韧,大家都觉得新奇。
“这法子好!娃娃们肯定爱吃!”
“晒干了不怕坏,啥时候想吃啥时候拿!”
最让大家感兴趣的,还是林晚弄的那个红薯淀粉。看着盆底沉淀下来的那层白乎乎的东西,老陈头蹲在旁边研究了半天:“这东西……真能做成粉条?”
“能,陈大爷,等晒干了,我试着做一次给大家看看。”林晚保证道。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这个小院简直成了“红薯加工技术推广站”。林晚也不藏私,谁来问都耐心教。
翠花婶学得最积极,正发愁怎么消耗呢。她按照林晚教的方法,刮了一大盆红薯,淘洗出了不少淀粉,乐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过年包饺子能用上了!”
周寡妇手巧,学着烙红薯饼,火候掌握得越来越好,烙出来的饼子金黄酥软,她家小儿子一口气能吃三个。
就连孙老汉,也背着手来转悠过两回,看着林晚晒的那些红薯干,没说什么,但回头就让他老伴儿也切了些红薯片晾上了。
很快,靠山屯就掀起了“红薯加工”的热潮。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屋顶上,都晒着红薯片、红薯条。空气中除了原本的香甜,又多了些淀粉沉淀的微酸和薯干晾晒的独特气味。
娃娃们最高兴,口袋里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了,揣着几块自家晒的红薯干,能甜嗦嗦地啃上老半天,互相还会攀比谁家的红薯干更甜更有嚼头。
大人们也开心,红薯这么一加工,不仅解决了储存问题,饭桌子上的花样也多了。早上可能是红薯粥,中午是蒸红薯配咸菜,晚上就能烙几个红薯饼改善伙食。那点红薯淀粉更是被主妇们当成了宝贝,偶尔做菜勾个芡,或者搅个糊糊,都觉得是开了荤腥。
李福满看着村里这新气象,心里别提多舒坦了。他跑到林晚那儿,咧着嘴笑:“晚丫头,你这脑袋是咋长的?这么多好法子!这下好了,咱们这红薯,算是物尽其用了!一点儿都不浪费!”
林晚也笑了:“村长,粮食来之不易,咱们得好好利用。”
林晚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琢磨着,红薯的深加工还可以更多,比如酿红薯酒,或者用薯渣混合其他东西做饲料……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这样,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