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红大会的兴奋劲儿持续了好几天,整个靠山屯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积极氛围里。社员们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干起活来浑身是劲,就连咳嗽声都比往常响亮了几分。
可这股子热火朝天的干劲,很快遇到了现实问题——现有的生产规模,跟不上了。
鸡场那边,翠花婶和赵寡妇忙得脚不沾地。鸡蛋天天能捡两百多个,光是清洗、分类、装箱就占用了她们大部分时间。眼看着鸡苗一天天长大,新的鸡舍却还没着落。
“村长,晚丫头,真不行了!”翠花婶找到正在粉条作坊忙活的李福满和林晚,抹着额头的汗,“那鸡棚都快挤炸了!再不想办法,鸡都要下不了蛋了!”
粉条作坊这边,情况更紧迫。柳林公社大集五天一次,每次带去的粉条,不到半天就被抢购一空。后面几次去,甚至有人提前等在集口,就为了买他们的粉条。口碑传开,连隔壁公社的人都慕名而来。
“五十斤?一百斤都不够卖!”铁柱刚从集市回来,驴车上的粉条筐空空如也,他嗓门洪亮地汇报,“好些人没买到,都问咱们下次能不能多带点!”
栓子也兴奋地补充:“还有人问,能不能订个十斤二十斤的,他们家里办酒席用!”
作坊里,王老倔带着几个后生,围着那口大锅和几个大缸连轴转。洗红薯、磨浆、过滤、沉淀、打芡、漏丝、晾晒……每一道工序都需要人手。原来试制时觉得宽敞的土坯房,现在显得拥挤不堪,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红薯淀粉味和柴火烟气。
“人手不够,地方也不够。”王老倔言简意赅,脸上被灶火烤得通红,“照这个卖法,咱们就是累死,也做不出那么多粉条。”
李福满看着眼前这“甜蜜的烦恼”,又是高兴又是发愁。东西卖得好是好事,可这生产能力跟不上,眼看着钱赚不到手里,急得他嘴角起了个燎泡。
晚上,管委会再次开会。煤油灯下,几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必须扩大生产!”李福满一锤定音,“鸡场要扩建新的鸡舍,粉条作坊也得扩大规模,还得增加人手!”
周会计翻着账本,眉头紧锁:“扩建鸡舍,要木料、要砖石、要人工。粉条作坊要添置大缸、石磨,还得再盘两口灶台。这都得花钱!咱们刚分了红,账上剩下的流动资金不多了。”
王老倔闷声道:“钱还是小事,关键是地儿。就合作社大院这点地方,挤得满满当当,往哪儿扩?”
一直沉默的林晚开口了:“村长,周叔,王叔,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鸡舍不一定非要建在合作社大院里。”林晚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后山脚下那片坡地,向阳、通风,地方也宽敞。咱们可以把新鸡舍建在那里,用竹篱笆围起来,搞成半放养的模式,鸡活动得开,肉质和蛋质说不定更好,还能省一部分饲料。”
李福满眼睛一亮:“后山脚?那片地贫,种庄稼不行,荒着也是荒着,用来养鸡倒是个好主意!”
“至于粉条作坊,”林晚继续道,“现在这间屋子肯定不够用。咱们可以跟村里商量,把旁边那两间连着的、闲置的旧仓库也腾出来,打通了用。石磨不够,就再添两盘。人手问题……”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咱们可以正式在合作社里成立养殖组和加工组。固定一部分人专门负责养鸡和做粉条,按工作量和技术难度评定工分,就像之前的‘小包干’一样,多劳多得。这样既能提高效率,也能让专门负责的人更上心。”
陆远征点了点头:“分工明确,效率更高。养殖组和加工组需要的人,可以从现有社员里抽调,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其他愿意加入的。”
“这个法子好!”李福满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去跟村里说用地和旧仓库的事!”
事情定下来,说干就干。
第二天,李福满就去协调好了用地和仓库。扩建工程立刻提上日程。村里会木工、瓦工手艺的人都动了起来,砍树的砍树,和泥的和泥,后山脚下和合作社大院旁边,顿时成了两个热闹的工地。
社员们听说合作社要扩大生产,还要正式分组,工分评定更细化,积极性空前高涨。有力气的出力气,有手艺的出手艺,就连半大的孩子,也帮着搬些轻便的砖石木料。
林晚和陆远征更是忙得团团转。林晚负责规划新鸡舍的布局,设计更合理的粉条生产流水线,还要根据系统里查到的资料,琢磨如何改进工艺,提高效率。陆远征则带着铁柱等青年劳力,负责最重的体力活,协调材料,监督进度。
整个靠山屯,仿佛一架上了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运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把合作社搞得更大,更强,赚更多的钱,过更好的日子。
空气中弥漫着锯末、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林晚站在忙碌的工地旁,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擦了擦额角的汗。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靠山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她梦想中的那个“桃源”,扎实地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