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靠山屯时,天已经擦黑。合作社里还亮着灯,李福满和周会计显然一直在等消息。
“咋样?咋样?”李福满一看见他们就迎上来,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
林晚把背篓放下,脸上带着笑:“谈成了!地区副食品公司要一百斤样品试销!”
“真的?!”李福满的声音都拔高了,一把抓住旁边周会计的胳膊,“老周你听见没?地区!地区公司要咱们的货了!”
周会计也激动得直搓手:“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全村。人们聚在合作社院子里,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彩。
“咱们的粉条真要卖到地区去了?”
“地区人也能吃上咱靠山屯的粉条了!”
张丽丽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不肯服软:“不就是一百斤样品嘛,看把你们高兴的。人家要是卖不好,后续订单也没有。”
“你少泼冷水!”翠花婶立刻怼回去,“能进地区的门市部就是本事!有本事你也去谈一个回来看看?”
林晚没理会这些议论,她正忙着组织人手准备这一百斤样品。她特意选了品质最好的一批粉条,要求大家包装时格外仔细,每一包都要捆得工工整整。
“这可是咱们‘山屯牌’在地区的头一炮,必须打得响亮!”林晚一边检查包装一边说。
三天后,一百斤包装精美的“山屯牌”粉条准时送到了地区副食品公司。刘科长看到货时颇为惊讶——他没想到一个农村合作社办事这么利索,包装也如此规范。
粉条被分发到几个门市部试销,定价比普通粉条高了三分之一。起初售货员还担心价格太高卖不动,没想到才上架半天,就有人注意到了这种与众不同的粉条。
“同志,这粉条怎么卖这么贵?”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拿起一包,仔细看着。
售货员按照吩咐介绍:“这是新来的‘山屯牌’,耐煮筋道,口感特别好,您买回去尝尝就知道值这个价。”
中年男人将信将疑地买了一斤。第二天一早,他特意又跑来,开口就要五斤:“这粉条太好了!昨晚炖肉怎么煮都不烂,吃起来特别爽口!给我多来点,我送亲戚!”
这样的情况在几个门市部陆续出现。好口碑一传十十传百,一百斤粉条不到三天就销售一空,还有不少顾客来问什么时候补货。
刘科长看着门市部报上来的销售数据,既惊又喜。他立刻让秘书联系靠山屯合作社。
电话打到村委会时,李福满手都在发抖。放下电话,他激动地朝合作社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成了!地区公司要跟咱们签长期合同了!”
整个合作社顿时沸腾了。人们放下手里的活计,把林晚和陆远征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详情。
“真的签长期合同?”
“一个月要多少斤?”
“价钱怎么样?”
李福满面泛红光,声音洪亮:“一个月五百斤!价钱比县里高两成!”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这个订单意味着合作社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往后的日子更有奔头了!
王老倔激动地拍着陆远征的肩膀:“好小子!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了!”
周会计已经开始拨弄算盘:“一个月五百斤,每斤价钱高两成……这下咱们合作社真要翻身了!”
林晚笑了笑,没说什么。
第二天,刘科长亲自带着合同来到靠山屯。看到合作社规范的生产流程和严格的质量把控,他更加放心了。
“李村长,林技术员,你们这个合作社办得真不错。”刘科长签完合同,由衷地说,“产品质量过硬,管理也规范,难怪粉条做得这么好。”
送走刘科长,李福满捧着那份盖着红章的合同,像捧着宝贝一样,看了又看。
晚上合作社开会,李福满郑重宣布:“从今天起,咱们‘山屯牌’粉条,正式打进地区市场!”
掌声久久不息。煤油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希望的光。
散会后,林晚和陆远征最后离开。月光洒在村间小路上,四周静悄悄的。
“谢谢你,”林晚轻声说,“要不是你陪我去地区,这事不会这么顺利。”
陆远征低头看她:“你有本事。”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晚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努力和才华都能被看见,被尊重。
回到知青点,张丽丽破天荒地给林晚倒了杯热水:“喝点热水吧,跑了一天也累了。”
林晚有些意外,接过水杯:“谢谢。”
“那个……”张丽丽欲言又止,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以后合作社有什么事,我也想出份力。”
林晚看着她,发现她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嫉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光芒。
“好啊,”林晚微笑点头,“合作社是大家的,当然需要每个人出力。”
这一晚,靠山屯的许多人都失眠了。李福满一遍遍看着合同,周会计反复核算着收益,王老倔在院子里抽着旱烟,望着满天的星星傻笑。
而林晚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声,心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步——如何进一步提高产能,如何开发新产品,如何让“山屯牌”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