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合作社新糊的窗纸,在账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晚坐在桌前,眉头微蹙,指尖在一行行数字间缓缓移动。
周会计站在一旁,有些不安地搓着手:“晚丫头,这新表格是不是太复杂了?要不咱们还用老法子记账?”
“周叔,您坐。”林晚拉过一张凳子,“咱们一起把这几笔账理清楚。”
她指着账本上原材料库存那一栏:“您看,上个月红薯入库三万斤,出库两万八千斤,照理该剩两千斤。可实际盘点只有一千五百斤,那五百斤的差额去哪了?”
周会计凑近看了半天,额头渗出细汗:“这个可能是损耗?或者记账的时候写串行了?”
林晚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生产记录:“我核对过了,生产损耗最多两百斤。剩下的三百斤,问题出在领用环节。”
她翻开记录本:“您看,王婶小组领了五百斤红薯,只交回四百二十斤粉条。按出粉率算,应该只用四百五十斤原料,那多领的五十斤就没交代。”
周会计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怪我!光记总数,没细分到小组!”
“所以咱们得改。”林晚拿出她新设计的表格,“以后每个小组单独建账,领多少原料,出多少成品,一清二楚。”
她在纸上画着示意图:“原料库、生产组、成品库都要独立记账,每天对账。就像一条流水线,哪个环节卡住了马上就能发现。”
周会计戴上老花镜,仔细研究新表格,越看越惊喜:“这个好!环环相扣,谁也别想糊弄!”
正说着,王老倔气呼呼地推门进来:“晚丫头,你得管管!二狗子他们组这个月工分凭啥比我们高?”
林晚不慌不忙地拿出工分考核表:“王叔您看,二狗子组完成了生产计划的110,质量合格率98。。按新制度,他们该拿超额奖励。”
王老倔凑近看了半天,讪讪地摸摸鼻子:“还真是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所以要加油啊王叔。”林晚笑道,“下个月超额完成任务,我给您发红旗!”
下午,林晚把小组长们都召集到车间开会。她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
“咱们来玩个游戏。”她拿出几个小布袋,“这是原料,”又指指成品筐,“这是粉条。从原料到成品要经过五道工序,每组负责一道。看哪组做得又快又好。”
工人们觉得新鲜,都跃跃欲试。比赛开始后,很快就出了问题——第三组做得太快,第四组跟不上,半成品堆了一地。
“停!”林晚叫停比赛,“发现问题没有?”
“他们做太快了!”第四组抱怨。
“是你们太慢!”第三组不服气。
林晚指着堆积的半成品:“这就是生产不协调。快的等慢的,浪费时间;半成品积压,影响质量。所以要定标准工时,每组都要按节奏来。”
工人们这才恍然大悟。重新调整节奏后,生产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
“晚姐,你这办法真灵!”周小兰佩服地说,“以前光知道埋头干,从没想过还要讲究配合。”
晚饭后,林晚照例在合作社转一圈。新安装的电灯把车间照得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生产。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粉碎机旁边总是洒落着不少红薯渣。
她把操作工叫到一边:“这些渣子收集起来,可以喂猪喂鸡,白白浪费太可惜了。”
“这点渣子值几个钱”操作工不以为然。
林晚拿起本子算了算:“一天浪费十斤,一个月就是三百斤。够养两头猪了。”
操作工瞪大眼睛:“这么多?”
“所以要精打细算。”林晚说,“从明天起,这些渣子都收集起来,折价卖给养殖户。既减少浪费,又能增加收入。”
她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又发现几个可以改进的地方:包装材料用量偏大,晾晒架空间利用不充分,甚至连洗红薯的水都可以循环使用。
回到办公室,林晚把这些问题一一记下来。周会计进来送报表,看见她在本子上写的改进方案,忍不住感叹:“晚丫头,你这些点子都是咋想出来的?比老会计还会算账!”
林晚笑笑没说话。只有她知道,那些突然开窍的瞬间,都得益于系统灌输的管理知识。但这些知识要真正发挥作用,还得靠她结合实际,一点一点去摸索、去实践。
夜深了,林晚独自核对完最后一份报表。新制度推行半个月,效果已经显现出来——生产效率提高两成,损耗降低一成,工人们的积极性也更高了。
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
管理不是管人,是管事。这是她这些天最大的体会。把流程理顺了,把标准定好了,大家自然知道该往哪里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