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妹小时候和他一起长大,关系亲近,后来虽各自奔波,但一直保持联系。
可他们也没提前说要来啊,所以他压根没往那边想。
王子瑜看他抓耳挠腮半天答不上来,终于忍不住挑眉笑道:“刚才门口打电话进来,说你对象来了,就在大门口等着呢!”
他的语速轻快,每个字都像是蹦出来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对象?!”
傅以安猛地瞪大眼,“你说啥?真的假的?别是弄错人了吧?”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路边的石阶,差点绊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词,尤其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
“哎哟。”
王子瑜一撇嘴,“这都能搞岔?那姑娘清清楚楚说着要找三团一营的傅以安!咱连里莫非还有第二个傅以安冒出来不成?”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又肯定的表情,显然对自己的话百分之百确信。
傅以安一脸呆愣,缓缓摇头。
说实话,打从他记事起,就没碰上过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尤其是“傅以安”这三个字,挺少见的,搁哪儿都算不上大众。
他父亲取这名时还特意查过户籍资料,怕重名闹笑话。
他傻站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猛地抬手拍在王子瑜肩上。
那一掌用力不小,震得对方肩膀晃了晃,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步。
“等等!你刚说啥?我对象来了?!”
王子瑜被他这一巴掌差点拍趴下,龇牙咧嘴地直晃身子:“我说了半天你才听明白?早说了,在大门口等着呢,风尘仆仆的一个姑娘!”
话音没落,傅以安拔腿就跑,鞋跟踩得地面咚咚响,一步比一步急,脚步声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隔。
他低着头往前冲,军装上还沾着训练时扬起的黄土,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人影眨眼就没进了营门那边的烟尘里,只留下一串迅速远去的脚步回音。
只留下王子瑜在原地举着手干瞪眼:“哎你这人!好歹换件干净衣服啊!你现在像个挖土的!灰头土脸见人家姑娘像什么话!”
可人早就没影了。
操场上原本整齐划一的动作瞬间乱了套,几个正在做卧姿匍匐的兵猛地抬头,脖子僵着忘了动作。
排头那个刚要站起来,被身后的战友一把拽住领子:“别动,连长走了?刚才不还在喊‘一二一’吗?”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疑惑。
几个跟王子瑜走得近的立刻收了队列动作,三两步凑上来打听情况。
“指导员,咱连长咋回事?接紧急任务去了?出任务也不带装备啊。”
“枪没拿,包也没背,甚至连水壶都扔地上了,这像执行任务?”
另一人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不解。
他们盯着王子瑜,等着一个靠谱的答案。
王子瑜瞅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想了想,也不是啥机密事儿,等会儿人带进来大伙自然都知道了,便摆摆手道:“任务个鬼,他对象来了,去迎人去了。”
“哦……他对象来啦?”
那人刚开始还慢半拍,嘴里念叨着,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对了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战靴,又抬头看看营门口的方向,突然一个激灵,眼睛猛地睁大,嗓门直接拔高八度,“啥?!连长对象来了?!”
这一嗓子又响又脆,震得旁边两人耳膜发麻。
声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半个训练场的人都听见了。
原本安静的操场上顿时炸了锅。
前排做俯卧撑的直接撑不住趴下了,后排练战术翻滚的也忘了动作,一个个直起腰来张望。
窃窃私语立马像炸开锅的豆子噼里啪啦响起来。
有人低声问:“哪个连长?咱们连长?”
“还能有谁?当然是傅以安!”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说忙,没时间谈?”
王子瑜翻白眼瞪过去:“嚷什么嚷?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要不要给你发个喇叭全场广播?”
那兵嘿嘿笑着挠头:“没别的意思,就是太稀罕了。平时谁给他说媒,他都摆手说‘有了有了’,谁也没见过真人啊。”
他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好奇,“连长板着脸训人那么狠,谁能想到他还有对象?”
他眼珠滴溜一转,笑嘻嘻提议:“指导员,咱们悄悄去看看呗?就远远瞄一眼,不打扰。”
他说这话时压低了声音,可眼里闪着光,显然是憋不住了。
边上一群人顿时来劲了,刚刚还站得笔直的士兵们立刻松了肩,围成个小圈,七嘴八舌跟着起哄:
“对对对!看看未来嫂子长啥样!”
“听说连长老家在南方,不会是那种说话软软的妹子吧?”
“第一次上门,也算咱们集体接个风嘛!多热闹!”
“嘘——小点声,指导员还没表态呢!”
军营日子单调得很,除了拉单杠、跑五公里,还是跑五公里。
每天的日程排得死紧,起床号一响就得集合,熄灯号一吹立马熄灯。
一群年轻小伙子憋着劲没处使,平日里能见着的年轻女性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卫生所那几个护士倒是年轻,可个个鼻孔朝天,看他们跟看蚂蚁似的,问个诊都冷着脸,回答三个字绝不给第四个。
家属区倒是有女眷,但基本都是营长以上干部的老婆,年纪往上一奔,不是当嫂子都够当妈了。
偶尔家属来探亲,也就是提着包裹站在门口招招手,根本靠不近。
现在突然听说来了个年轻的、还没结婚的、还是连长的对象……
哪怕知道人家有主,也忍不住想看个新鲜。
哪怕知道人家有主,也忍不住想看个新鲜。
王子瑜哪不懂这群小兔崽子脑子里转什么弯?
他又不是第一天带兵,这些年轻小伙子凑在一起能说出什么正经话来?
一个个平时训练倒是肯下力气,可一有空闲就爱嚼舌头根子。
他越想越气,脸上却憋着笑,抬脚就踹了最近那个一脚:“看个头!你们没见过谈恋爱是吧?一个个跟八卦记者似的,训练不抓紧,倒有工夫关心这个?全给我滚回去练动作!待会儿连长回来查训,我可不会替你们遮掩!谁偷懒被逮住,自己去跑五圈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