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车间的灶火连烧了七天,太平仓的陈化粮处理了近半。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合作社的账面上,酒精订单排到了下月底,养路基金攒够了三年的量,孩子们领了奖学金,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陈野蹲在灶前扒拉早饭——两个杂粮饼夹咸菜疙瘩,正嚼着,张彪火急火燎冲进酒坊。
“大人!出事了!”张彪脸都白了,“砖坊砖坊的废料棚里,发现了盐!整整十麻袋!”
陈野手一顿:“盐?”
“私盐!”张彪压低声音,“麻袋上没官印,颗粒粗,是海盐!就堆在咱们放霉粮那个废料棚角落,用碎砖盖着,但今天早上有野猫扒开了”
陈野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走,瞧瞧去。”
名场面一:废料棚的“盐山疑云”
废料棚角落,十麻袋盐堆成个小山。麻袋是寻常粗麻布,封口草绳系得潦草。盐粒灰白,粗得像沙,确实是私盐常见的品相。孙大柱带着几个工匠守在棚口,脸色都不好看。
“早上栓子来取碎砖铺路,看见麻袋角露出来,一摸是盐,吓得跑来找我。”孙大柱声音发颤,“大人,这、这可是杀头的罪”
陈野蹲下,抓起把盐看了看,又放舌尖尝了尝,呸地吐掉:“咸的,是盐。”他站起身,环视废料棚,“这棚子平时谁管?”
王德海忙道:“废料棚没专人管,但进出都有记录——碎砖、废渣、旧工具,进出都要在我这儿登记。可这盐登记本上没记。”
“那就是有人偷偷塞进来的。”陈野咧嘴笑了,“这回学聪明了,不送霉粮送私盐,罪名更重。”他转头对张彪说,“彪子,去请郑御史——就说合作社发现不明来历的盐,请御史大人来查。”
张彪愣住:“咱们自己报官?”
“不报等着人家来抄?”陈野拍拍他肩膀,“主动报,叫自查;被动查,叫窝藏。快去。”
郑御史来得很快,老头进棚看见盐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十袋私盐够流放三回了。陈顾问,你怎么看?”
陈野指着盐袋:“郑大人,您看这麻袋——崭新,没磨损,绳子系得乱,像是匆忙装的。再看盐粒,”他抓了把摊在手心,“灰白不匀,掺着细沙,这是海边私灶粗制的盐,没经过官盐场的淘洗筛分。
“所以?”
“所以这是新制的私盐,从海边运到京城,最快也得半个月。”陈野咧嘴,“可这废料棚,三天前王头儿才带人清理过,当时还没这些麻袋。也就是说,盐是这三天内运进来的。”他顿了顿,“郑大人,京城九门严查私盐,十袋盐,少说五百斤,怎么运进来的?运进来又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塞进我这有人看守的砖坊?”
郑御史眼神一凝:“你是说”
“栽赃,而且栽赃的人,手能伸进城门守卫。”陈野压低声音,“郑大人,这事儿您查,比我查管用。”
郑御史盯着盐山看了半晌,点头:“盐本官带走。你这边配合演场戏。”
“演戏?”
“对外就说,合作社自查发现私盐,已报官收缴。”郑御史嘴角微扬,“本官倒要看看,谁跳出来咬你。”
名场面二:城门外的“盐车陷阱”
郑御史的戏,第二天就开场了。
都察院放出风声:陈记合作社窝藏私盐,正在暗中调查。同时,京城九门加强盘查,重点查运盐车辆。
第三天夜里,东便门外果然截住一辆可疑板车——车上装着二十麻袋“饲料”,但押车人神色慌张。守门兵士一查,麻袋下层全是私盐,颗粒粗灰,跟砖坊发现的一模一样。
押车人被当场拿下,连夜审讯。没等天亮就招了:是受二皇子府一个管事指使,故意运盐进城,计划分三处“投放”——砖坊、酒坊、还有陈野在城西租的一处仓库。
郑御史拿到口供,天没亮就敲开了二皇子府的门。
花厅里,赵琛披着外袍,脸色阴沉:“郑御史,无凭无据,敢查本宫府上?”
郑御史递上口供:“殿下,人赃俱获。您府上的王管事,昨夜指使运私盐二十袋进城,企图栽赃陈野。人现在都察院,盐在城门司。”
赵琛扫了眼口供,冷笑:“一个刁民攀咬,就能定本宫管事的罪?”
“刁民攀咬,自然不能。”郑御史又从袖中掏出个账本,“但这账本,是从王管事家中搜出的——记录了他近半年经手的‘特殊开支’,其中一项,‘景和二十四年七月初九,购粗海盐五百斤,支银十两’。这笔账,与砖坊发现的十袋盐、城门截获的二十袋盐,重量正好对得上。”
赵琛脸色终于变了。
郑御史继续道:“账本上还有多笔类似开支——霉粮运输、石桥栏杆‘加固’、甚至早先漕运案中的假账费用。殿下,您这位王管事,可是‘忙’得很啊。”
赵琛沉默良久,缓缓道:“下人胡为,本宫失察。郑御史按律处置便是。”
“按律,王管事当斩,家产抄没。”郑御史收起账本,“至于殿下陛下早有旨意,殿下闭门思过期间再出此事,老臣只能如实上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名场面三:朝堂上的“盐砖献礼”
第二天朝会,私盐案成了焦点。郑御史奏报完毕,满朝哗然。二皇子一系的官员还想狡辩,皇帝已拍案震怒:“闭门思过期间,府中管事竟敢私运官盐栽赃大臣!赵琛,你如何解释?”
赵琛出列,躬身:“儿臣御下不严,甘愿受罚。”
“罚?”皇帝冷笑,“罚俸一年,闭门三月!府中一应事务交由太子暂管!”
旨意一下,二皇子党羽面如死灰。陈野站在队列末尾,低头盯着鞋尖,心里盘算的却是那三十袋盐——五百斤,值不少钱呢。
果然,退朝时郑御史叫住他:“陈顾问,那三十袋私盐,按律该没收入官。但官盐场嫌品质粗劣,不愿收。你看”
陈野咧嘴:“郑大人,盐虽粗,也是盐。百姓吃不起官盐的,粗盐也能救命。”
“你的意思是?”
“合作社出面,把粗盐提纯,做成‘平价盐砖’,低价售给贫户。”陈野早就想好了,“盐砖不易受潮,一块够一家吃一个月,价钱只有官盐三成。赚的钱,三成入养路基金,七成用于补贴更穷的农户。”
郑御史眼睛一亮:“这法子好!但提纯盐工部未必肯拨款。”
“不用拨款。”陈野笑,“我那儿有现成的设备——酿酒蒸馏器改改就能用。盐溶水,煮干,得细盐。废料还能熬硝,硝能制冰、做火药,又是一笔收入。”
皇帝在龙椅上听见,开口道:“陈野,此法真可行?”
陈野出列:“回陛下,可行。粗盐提纯并不难,难在费工费柴。合作社有现成的人手和灶具,正好利用起来。制成盐砖,可解贫户吃盐难;熬出硝,可供给工部火药局。一举三得。”
皇帝点头:“准。那三十袋私盐,就交由你处理。制成盐砖后,先送一批进宫,朕要亲眼看看。”
名场面四:砖坊的“煮盐车间”
领了盐,陈野当天就在砖坊旁搭起“煮盐车间”。十口大铁锅支起来,粗盐溶水,纱布过滤,大火熬煮。孙大柱带着工匠三班倒,灶火日夜不熄。
煮盐比酿酒简单,第三天就出了第一批细盐。雪白晶莹,比官盐也不差。陈野又让人制砖模——巴掌大的方木框,把湿盐压进去,晾干,就成了盐砖。
第一窑盐砖出模时,合作社开了个现场会。陈野拿起一块砖敲了敲,硬邦邦的:“这盐砖,不怕潮,不怕鼠,一块四两重,市价应在一百文左右。咱们卖三十文,够本就行。”
王德海拨算盘:“三十袋粗盐,五百斤,提纯后得四百斤细盐,可制一千六百块盐砖。全售出得四十八两银子,扣除柴火人工,净利约二十两。按约定,六两入基金,十四两补贴贫户。”
栓子举手:“陈大人,补贴怎么补?”
“两种法子。”陈野道,“一是直接送盐砖给孤寡户,二是设‘盐票’——贫户凭里正证明,可半价购买。具体名单,请郑御史帮忙核实。”
孩子们负责给盐砖打标记——用小烙铁烙上“合”字,代表合作社出品。最小的孩子烙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第五天,第一批八百块盐砖装车,陈野亲自押送进宫。
名场面五:乾清宫的“烤盐验真”
乾清宫殿前,八百块盐砖码成个小方阵。皇帝带着太子、几位重臣出来看新鲜。陈野拿起一块,双手呈上:“陛下,这便是合作社所制盐砖。”
皇帝接过,掂了掂,又递给太监:“验。”
太监掰下一角,放入银碗,加水化开,用银针试毒——无恙。又取少许放舌尖,点头:“咸,纯。”
皇帝问:“陈野,你说这盐砖售价三十文,成本几何?”
“粗盐官府给的,不计成本。柴火人工,一块砖约合五文。”陈野答,“若长期做,可从海边直接收粗盐,成本还能降。”
户部尚书出列:“陛下,官盐售价每斤百文,这盐砖折合每斤仅七十五文,恐扰乱盐市。”
陈野咧嘴:“尚书大人,买三十文盐砖的,是吃不起百文官盐的贫户。他们本来就不在盐市里,何来扰乱?”他顿了顿,“况且,盐砖不易私贩——每块有烙印,售出登记,买者画押。流向一清二楚。”
太子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此法甚善。盐乃民生必需,贫户得盐,可防民间私盐泛滥。且合作社账目公开,补贴直达穷困,省了官府赈济之烦。”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准。今后官仓陈化粗盐,可交由合作社制成盐砖,平价售贫。账目每月报户部核查。”他又看向陈野,“你这次又立一功,想要何赏赐?”
陈野挠头:“陛下,赏赐不敢要。但合作社煮盐需大量柴火,能否允我们在西山划片荒山,自伐枯木?一来省了买柴钱,二来清理荒山还能防山火。”
皇帝笑了:“准。西山南麓有片火烧林,枯木甚多,就划给你。”
“谢陛下!”
走出皇宫时,太子特意与陈野同行:“陈卿,盐砖一事,你做得漂亮。但二皇子闭门三月,恐不会善罢甘休。”
陈野咧嘴:“殿下放心,他出招,我接招。接不住的时候,再请殿下帮忙。”
太子拍拍他肩膀:“需要本宫时,尽管开口。”
回到砖坊,盐砖的消息已传开。不少贫户里正上门打听何时开售。陈野让王德海登记造册,定下规矩:每月初一、十五售盐砖,凭里正条子,每户限购两块。
栓子带着孩子们做“盐票”——油印的纸片,盖合作社红印,写购买人姓名、住址、购买日期。每售一块,登记一次。
晚上,陈野蹲在煮盐车间灶前,看着熊熊灶火。盐砖在晾晒架上泛着微光,空气里弥漫着咸涩的气息。
私盐的危机,变成了平价盐的生意。
栽赃的陷阱,踏成了御赐荒山的福利。
但二皇子闭门三月,足够谋划更毒的计。
他往灶里添了把柴。
火苗窜起,映着盐砖上的“合”字,清晰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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