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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工部衙门的“砖头账本”?(1 / 1)

郑御史查账查到第三日,工部衙门里拖出了七个主事、三个员外郎,罪名都是“虚报冒领、贪墨工程款”。抄家抄出的银子堆满了都察院前院,郑老头让人连夜清点,天没亮就抬进户部国库------老头精,怕夜长梦多。

韩德昌的“病退”奏折是第四天递上去的,字迹潦草,说是“突发恶疾,不堪重任”。皇帝朱批了个“准”,转头就让太子举荐新工部侍郎人选。太子举荐了工部营缮司郎中孙有德------五十多岁的老实人,管了二十年皇家工程,账目清楚得像他脑袋上那几根稀疏的头发。

孙有德上任第一天,没坐衙门,先来了合作社砖坊。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六品官服,蹲在窑口跟陈野一块啃豆饼,边啃边叹气:“陈顾问,你那‘阳光工程’的法子,郑御史跟本官说了。好是好,可真要每项工程都刻砖公示,工部那点人手,光刻砖就得累死。”

陈野递给他一碗热水:“孙大人,刻砖不用工部的人,用合作社的工匠。我们出人出力出砖,工部只出一样------‘账’。”

“账?”孙有德不解。

“对,真账。”陈野咧嘴,“往后工部所有工程,预算、开支、验收,每笔都得有原始凭证。凭证交合作社,我们刻在砖上,一式三份------一份立工程现场,一份存工部档案,还有一份”他顿了顿,“摆在皇宫前广场,让文武百官上下朝都能看见。”

孙有德手一抖,热水洒了半碗:“摆摆皇宫前广场?这不成!有损朝廷体面!”

“体面重要,还是银子重要?”陈野盯着他,“孙大人,韩德昌贪的那些银子,够修三十里官道,够盖五百间贫民居。要是‘阳光工程’早实行五年,这些银子就不会进他口袋,而是进了百姓的饭碗。”

孙有德沉默良久,把剩下半碗水喝完,抹抹嘴:“成!本官陪你赌这一把!但有一条------砖头账本不能光刻坏的,也得刻好的。比如某项工程省了钱、提前完工,也得刻上去,让干实事的人脸上有光。”

陈野笑了:“孙大人通透。这就叫‘赏罚分明,砖上见真章’。”

合作社调了二十个刻字工匠、三十个烧窑工,在工部衙门前院东角搭起临时工棚。棚子没墙,四面透风,里头摆着十张长桌,每张桌上都堆着账册、凭证、黏土坯、刻刀。工匠们三班倒,昼夜不停。

第一项刻砖公示的工程,是“西山大营火药工坊扩建”------这是陈野特意挑的,既是军需,又涉及合作社,账目最清楚。栓子带着算账团的孩子们,把预算、采购、工费、验收四本账摊开,一笔笔核。

刻砖分四种颜色:白砖刻预算,青砖刻开支,红砖刻验收,黑砖刻问题。

“为啥黑砖刻问题?”孙有德问。

“醒目。”陈野拿起块烧好的黑砖,砖面刻着:“景和二十四年十月,西山大营火药工坊木材采购,市价每方一两二钱,账记一两五钱,差价三十两,经手人王某某。已追缴。”

孙有德倒吸口气:“这这王某某还在工部当差呢!”

“所以刻黑砖。”陈野把砖递给他,“孙大人,您今天把这块砖摆在工部门口,王某某要是识相,自己把差价补上,名字可以抹去;要是不识相,明天这块砖就刻上‘拒不退赃’,送都察院。”

孙有德咬牙照办了。砖摆出去一个时辰,王某某就连滚带爬跑来,捧出三十两银子,哭求抹名。孙有德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把钱交到账房,当场在砖上用朱砂划了道横线------代表“已处理”。

消息传开,工部上下炸了锅。有连夜补账的,有悄悄退赃的,也有硬扛着不信邪的。三天时间,临时工棚里烧出了十七块黑砖,追回赃银四百两。

第四天,孙有德在朝会上汇报“阳光工程”进展,特意抬了块青砖上殿------刻的是“西山大营火药工坊提前十日完工,节省工费二百两”。皇帝摸着砖上凸起的字,良久道:“此法甚好。往后六部工程,皆可效仿。”

二皇子一系的官员想反对,但看看那块青砖,又看看孙有德手里捏着的几块黑砖拓印,终究没敢开口。

第一炮打响,孙有德胆子大了。他把工部今年要修的十二条官道、八处河堤、五座粮仓,全列成清单,交给合作社刻砖公示。陈野建议:“不光刻账,还得刻进度。”

“怎么刻进度?”

“立里程碑。”陈野比划,“比如南城官道,总长二十里,预算五千两。咱们每隔一里立块砖碑,碑上刻清楚:这段路谁修的、用了多少料、花了多少钱、验收人是谁。百姓路过,随时能看;御史巡查,随时能查。”

孙有德拍案叫绝。合作社立刻调拨人手,烧制“里程碑砖”------每块砖三尺高、一尺宽,正面刻工程信息,背面刻监督举报方式:“如有问题,请至工部门口公示处反映,核实有奖。”

南城官道开工那天,第一块里程碑砖立在了路口。修路的工匠大多是合作社培训的,知道这砖的厉害,干活格外仔细------砖上刻着名字呢,干不好,名字留在砖上丢人。

百姓围着看新鲜。有个卖菜的老汉摸着砖上刻的“石料供应商:永固石场,单价每车八百文”,嘀咕道:“以前修路,石料钱都是糊涂账,这下明白咧。”

更绝的是,陈野让狗剩在每块里程碑砖旁边,放了筐小陶片和炭笔。百姓要是发现路修得有问题,比如石料掺假、路面不平,可以在陶片上写清楚,投进砖旁的“意见箱”。合作社每天开箱收集,核实后奖励十文到一百文不等。

这招灵。开工第五天,就有百姓投片举报:第三段路用的沙子太细,拌出的灰浆不结实。孙有德亲自去查,果然如此。负责那段路的工头被罚了半个月工钱,举报百姓得了一百文奖励。

消息传开,百姓监督的热情高涨。南城官道修到一半,收到举报陶片二百多张,核实有效四十七张,发放奖励六两银子------却避免了几十处质量隐患。

孙有德捧着账本对陈野感慨:“六两银子,买来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值!”

南城官道修到第十五天,出了件让孙有德差点尿裤子的事------第十四块里程碑砖,烧出来是黑的。

不是烧坏了,是砖坯里掺了黑土。砖面上刻的字也蹊跷:“第十四段路,石料采购,经手人李某某。市价每方一两,账记一两三钱。差价六十两,去向不明。”

这块黑砖是狗剩发现的。孩子每天负责验收烧好的里程碑砖,看见这块黑的,立刻抱去找陈野。陈野看了刻字,咧嘴笑了:“有意思。这李某某是工部采买司的吧?”

孙有德脸色煞白:“是是我一个远房表侄。可这笔账我查过,没问题啊!”

“没问题会刻黑砖?”陈野把砖递给他,“孙大人,两种可能:一是您那表侄真贪了,但做账做得高明,您没看出来;二是有人栽赃,想借黑砖打您的脸------毕竟您刚上任,表侄就出事,您这侍郎还怎么当?”

孙有德汗如雨下。陈野继续道:“不管哪种,这砖既然烧出来了,就得摆出去。但摆之前,咱们得查清楚。”

他让栓子调出第十四段路的所有采购凭证,一笔笔核。账面上确实没问题:石场供货单、工部验收单、银钱支付凭条,一应俱全,单价正是一两三钱。

“石场那边查了吗?”陈野问。

狗剩举手:“查了!永固石场的账也清楚,每方一两三钱,钱货两清。”

这就怪了。如果两边账都对,黑砖上的“市价一两”从何而来?陈野蹲在工棚里,盯着那块黑砖看了半晌,忽然道:“狗剩,你去永固石场,别找掌柜,找搬石头的工人,私下问------卖给工部的石料,和卖给私人的,是不是一个价?”

狗剩去了两个时辰,带回消息:“工人说,石场有两种价:官价一两三钱,私价一两。但官价的石料‘水分大’。”

“什么水分?”

“同样一方石料,官价的会多算两成虚方。”狗剩比划,“比如实际只有八方,账上记十方。多出来的两方钱,石场和经手人对半分。”

孙有德眼前一黑。这是行业潜规则,他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自己表侄也卷进去了。

陈野却笑了:“这就对了。黑砖上写的‘市价一两’,指的是实打实的市价;账上记的一两三钱,是掺了水分的官价。差价六十两,不是李某某独吞,是他和石场分账。”

他拍拍孙有德肩膀:“孙大人,现在您有个选择:一是保表侄,把这块黑砖‘处理’掉,但风险大,万一被人捅出来,您得担包庇罪;二是大义灭亲,让李某某退赃认罪,您落个‘公正无私’的名声------当然,亲戚是没得做了。”

孙有德在工棚里踱了十几圈,最后咬牙:“摆砖!让他退赃!”

黑砖摆出去的当天下午,李某某就被郑御史的人带走了。老头这回没客气,连石场掌柜一块抓,连夜审讯。两天后,六十两赃银追回,李某某革职流放,石场罚银三百两。

朝会上,又有官员拿这事攻讦孙有德“治家不严”。孙有德直接抬出那块黑砖,跪地请罪:“陛下,臣管教无方,甘愿受罚。但‘阳光工程’之法无错------若非砖刻公示,此等蠹虫不知还要贪墨多少!臣请陛下严惩臣,但请保留此法,以正朝纲!”

皇帝看着那块黑砖,又看看孙有德花白的头发,良久道:“孙卿请起。法无错,人有过。朕罚你半年俸禄,以示惩戒。‘阳光工程’照旧推行,六部皆需效仿。”

孙有德谢恩起身时,腿都是软的。下朝后,他拉着陈野的手,老眼含泪:“陈顾问,本官这侍郎当得不易啊。”

陈野咧嘴:“孙大人,当清官本来就难。但难也得当------不然百姓的砖头,迟早砸到咱们头上。”

有了皇帝首肯,“阳光工程”推行速度加快。工部所有在建工程,全部立砖公示;户部、兵部、礼部也陆续跟进------虽不像工部这么彻底,但至少明面上的账不敢乱做了。

陈野向太子建议:在皇宫前广场东侧,建一面“万砖墙”,专门陈列各衙门工程公示砖的拓印本。不是真砖,是烧制的薄砖片,镶在木架上,每月更新。

太子准了。合作社又接了个大单------烧制五千块展示砖片。狗剩带着孩子们负责排版,把各衙门工程信息分类整理:治水、修路、建仓、练兵每类一种颜色,一目了然。

万砖墙建成那天,皇帝领着文武百官来看。三丈长、两丈高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字,阳光一照,泛着陶釉的光泽。有青砖片记录“某河堤节省银两”,有红砖片记录“某粮仓提前完工”,也有黑砖片记录“某卫所军械采购问题”。

二皇子站在墙前,脸色阴晴不定。他手下几个官员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几块黑砖片上。虽然问题不大,但公开挂在这儿,脸丢尽了。

皇帝看得很仔细,在一块黑砖片前停下。片上刻着:“兵部武库司弓弩采购,账价高于市价一成,差价二百两,已追缴。经手人赵某某。”

赵某某是二皇子妻舅的连襟。

皇帝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看完一圈,他对太子道:“此墙甚好。往后每月十五,六部主官需至此墙前,向朕禀报公示情况。有问题者,当场说明;无问题者,朕记一功。”

百官噤若寒蝉。这等于每月一次当众考核,谁也不敢再糊弄。

万砖墙立起来后,京城百姓多了一处“景点”。每天都有百姓来看热闹,指着砖片议论:“哟,李大人这回又省钱了!”“呸,王大人这账做得漂亮,可他家小舅子刚在城南买了宅子,钱哪来的?”

民间的眼睛,成了第二道监督。有些官员怕名字上黑砖,做事规矩多了;也有些恨透了陈野,暗地里咬牙。

万砖墙立起来第七天夜里,出了桩荒唐事------有人往墙上泼墨汁。

不是全泼,是专挑几块黑砖片泼,把上面的字迹糊掉。泼墨的人显然慌了手脚,墨汁溅得到处都是,连旁边的青砖片也遭了殃。

值守的羽林卫抓到两个泼墨贼,都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吓得直哭。一问,是收了人家二两银子,让来“弄脏那面墙”。问谁指使的,孩子说不清,只记得是个蒙面人,声音尖细。

陈野被叫到现场时,天已微亮。他蹲在墙前,看工匠们用湿布擦墨汁。黑砖片上的字是用釉料烧制的,墨汁擦掉后,字迹依旧清晰;可青砖片、红砖片是普通颜料,一擦就糊了。

孙有德气得胡子直抖:“混账!混账!这是公然挑衅朝廷!”

陈野却咧嘴笑了:“孙大人,这是好事。”

“还好事?!”孙有德瞪眼。

“说明有人怕了。”陈野指着那些被糊的字,“他们怕名字留在砖上,怕百姓看见,怕皇帝每月来看。怕,就会狗急跳墙;跳墙,就会露出马脚。”

他让狗剩去查墨汁来源------京城卖墨的铺子不多,这种劣质墨汁,只有西市“陈记墨坊”出产。狗剩带着羽林卫去查,墨坊掌柜一见官兵就瘫了,全招了:昨天傍晚,有个太监模样的人来买了十斤最便宜的墨汁,付的是碎银子,没留名。

太监?陈野心里有数了。他让狗剩别再深查,而是去合作社库房,取了一批特制的“防污釉料”------这是烧琉璃瓦时用的,釉面光滑,墨汁沾上即流,擦擦就掉。

“从今天起,万砖墙所有砖片,重烧一遍,刷上这层釉。”陈野道,“另外,在墙头隐蔽处,挂几个小铜铃,铃铛连着细线,线绑在砖片上。再有人碰砖,铃就响。”

孙有德担心:“这防得住吗?”

“防不住全部,但能增加他们的成本。”陈野咧嘴,“他们泼一次墨,咱们重刷一次釉;他们雇一次人,咱们加一道防。看谁耗得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孙大人,真正的防线不在这儿,在人心。您看------”

他指向广场周围。不知何时,来了几十个百姓,有卖菜的、有挑担的、有遛弯的,都远远看着万砖墙。有个老汉大声道:“陈大人,这墙咱们帮您看着!谁再敢捣乱,大伙儿唾沫星子淹死他!”

周围百姓附和:“对!看着!”

孙有德眼眶一热。陈野拍拍他肩膀:“瞧见没?百姓认可这面墙,这墙就倒不了。因为墙上的字,关系到他们的赋税、他们的生计、他们的公道。”

工匠们开始重刷釉料,阳光照在湿润的釉面上,泛着七彩的光。万砖墙像披了层透明的铠甲,墨汁留下的污迹,在釉料下渐渐模糊。

远处,皇宫的钟声响起,上朝的时辰到了。

陈野扛起铁锹,铁锹柄上的红绳在晨风里飒飒响。

黑砖揪出了蠹虫,万砖墙立起了规矩。

但泼墨的太监背后,那条线还藏在阴影里。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铁锹。

下一局,该顺着墨迹,去找那只不敢见光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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