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智取北原(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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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三,申时。

北原城外十里,一处废弃的烽火台内。萧青瓷解开披风,掸去肩上尘土,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愈发苍白。五百轻骑已化整为零,分散在周围山林中蛰伏,只等夜幕降临。

“公主,”钱莺压低声音,“刚抓到的舌头交代,北原城守军约有两万,其中八千是王振的旧部,剩下都是左贤王的中路主力。王振本人现在住在城主府,左贤王的大帐设在城西校场。”

萧青瓷摊开手绘的城防图——这是孙鹰带人趁乱摸进城,花了一整夜绘制的。图上标注了守军布防、粮仓位置、马厩分布,甚至还有几条鲜为人知的暗道。

“王振这老狐狸,”罗刚啐了一口,“把城主府守得跟铁桶似的,光是明哨就有三层。”

“他不止防我们,也防左贤王。”海长空冷声道,“叛将从来都不得好死,他自己心里清楚。”

顾清源轻咳两声,他的脸色比萧青瓷还差,肩上的毒伤虽已控制,但元气大伤:“公主,强攻不可取。五百对两万,纵使我们七人完好无损,也难有胜算。”

“所以不攻。”萧青瓷的手指在图上移动,“你们看这里——城东粮仓。据探子报,王振入城后,将全城存粮的三成都集中于此,重兵把守。而这里,”她又指向城南,“是马厩,左贤王的五千骑兵战马都拴在这儿。”

慧明师太皱眉:“公主是想烧粮草、惊战马?”

“不止。”萧青瓷眼中闪过狡黠,“王振和左贤王之间,本就互相猜忌。若粮仓起火,左贤王会怀疑王振想独吞粮食;若战马受惊,王振会疑心左贤王要对他下手。届时他们自顾不暇,便是我们救人的机会。”

“救人?”白云子问,“救谁?”

“北原城破时,守将副统领周胜率残部退守城北武库,已被围困两日。”萧青瓷道,“周胜是父王一手提拔的悍将,宁死不降。若能救出他和那三千弟兄,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夺回城池。”

木桑禅师捻着佛珠:“公主此计甚妙,但有两个难点:一,如何潜入城而不被发觉;二,如何在混乱中准确找到周胜部。”

萧青瓷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钱莺姐,东西准备好了么?”

钱莺点头,从行囊里取出几套北狄军服、几面腰牌,还有一堆瓶瓶罐罐:“都在这儿了。军服是从死去的北狄兵身上扒的,腰牌是仿制的,这些药粉……有迷魂散、痒痒粉、还有能让人狂笑不止的‘一笑逍遥散’。”

罗刚瞪大眼:“钱丫头,你啥时候弄了这些玩意儿?”

“跟公主学的。”钱莺难得露出俏皮神色,“公主说,对付恶人,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萧青瓷起身分配任务:“钱莺姐、孙鹰哥随我扮作北狄传令兵,从南门那条排水暗道入城,直奔粮仓。顾大哥、慧明师太、陆……”她顿了顿,想起陆清尘已去了狼烟峡,“顾大哥、慧明师太、罗大哥、海少主四人,负责制造混乱——罗大哥力气大,去马厩;顾大哥和慧明师太精通佛法,可在城中散布‘王振要二次倒戈’的谣言;海少主轻功好,去武库附近接应。”

她又看向白云子和木桑禅师:“两位大师伤势未愈,就在城外策应。若我们得手,以三支火箭为号,你们率五百骑佯攻西门,牵制守军。”

“公主,”白云子担忧道,“你伤势未愈,亲自入城太危险。”

“正因我伤势未愈,才更要去。”萧青瓷眼神坚定,“左贤王不是要活捉我吗?我亲自露面,才能让他们确信我是真来了,才会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她环视众人:“诸位,此战不求全胜,只求救人、乱敌、拖延时间。待父王大军一到,便是我们反击之时。记住,酉时三刻动手,无论成败,亥时前必须撤回此处。”

“是!”

酉时初刻,暮色四合。

北原城南门外的排水渠里,三个“北狄兵”正弓着身子在污水中艰难前行。领头的个子矮小,帽檐压得很低,正是萧青瓷。钱莺和孙鹰紧随其后。

这条暗道是前朝修建的,早该废弃,但孙鹰探查时发现,渠口虽被铁栅封死,却因年久失修,有几根铁条已经锈断,刚好容一人通过。

渠内恶臭扑鼻,钱莺几欲作呕,却咬牙忍住。三人默不作声地前行约半里,前方出现光亮——是个出口,在城内一条偏僻小巷的墙角。

萧青瓷示意停下,侧耳倾听片刻,才轻轻推开盖板。小巷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换衣服。”她低声道。

三人迅速脱掉沾满污秽的外袍,露出里面干净的北狄军服。钱莺掏出药粉,在每人脸上抹了几把——不是易容,只是让肤色看起来更暗沉些,像个风吹日晒的老兵。

“腰牌。”孙鹰检查三人腰间的铜牌,确认无误,“记住,我们是左贤王亲卫队的传令兵,奉命来督查粮仓防务。若有人问起,就说统领‘巴特尔’大人不放心王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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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青瓷点头,率先走出小巷。

北原城此刻已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北狄士兵三五成群地巡逻,偶尔能看见几个点头哈腰的汉人——那是投靠王振的本地乡绅。

粮仓位于城东,占地极大,高墙环绕,门口有二十余名士兵把守。见三人走来,守门军官上前拦住:“站住!什么人?”

孙鹰亮出腰牌,用生硬的北狄语道:“巴特尔大人派我们来巡查粮仓。王将军呢?”

军官验过腰牌,态度稍缓:“王将军在城主府宴请左贤王。粮仓现在是李副将负责,他在里面。”

“带路。”萧青瓷压低嗓音,听起来像个还没变声的少年。

军官不疑有他,领着三人进入粮仓。院内堆积如山的麻袋,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和陈腐的气息。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正指挥士兵搬运粮食,见有人来,粗声问:“什么事?”

“李副将,”孙鹰上前,“巴特尔大人听说粮仓守备松懈,特派我们来查看。最近可有异常?”

李副将脸色一僵:“胡说八道!粮仓守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是吗?”萧青瓷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那墙角的麻袋为何是湿的?若是粮食受潮发霉,你担待得起?”

李副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袋粮食渗出暗色水渍。他脸色大变,快步上前查看,嘴里骂骂咧咧:“这帮兔崽子,洒水车怎么停这儿了……”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钱莺袖中滑出一包药粉,悄无声息地洒向旁边几个士兵。那是加强版的“迷魂散”,吸入即倒。

“你……”李副将察觉不对,刚要回头,孙鹰已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

萧青瓷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察觉,迅速从怀中掏出几枚黑色弹丸——这是离京前工部特制的“火龙弹”,遇火即爆,威力不大,但能引燃易燃物。

“分散放置,一炷香后引爆。”她将弹丸分给两人。

钱莺接过弹丸,却犹豫道:“公主,这些粮食若是烧了,城中百姓……”

“烧不掉多少。”萧青瓷眼中闪过不忍,“我计算过,这里粮食堆积太密,火势会向上蔓延,最多烧毁表层的三成。况且……”她咬牙,“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让北狄人得了这些粮食,他们会用这些粮食养兵,杀更多大胤子民。”

钱莺不再多言,三人迅速行动。萧青瓷负责粮仓深处,钱莺和孙鹰分头布置。

就在萧青瓷放置最后一枚火龙弹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你们在干什么?!”

是个起夜的士兵,睡眼惺忪地站在角落。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同僚,又看到萧青瓷手中的黑色弹丸,瞬间清醒,张嘴要喊——

一枚铜钱破空而来,正中他哑穴。

孙鹰从暗处跃出,扶住软倒的士兵。他对萧青瓷点头,示意解决了。

三人退出粮仓时,守门军官还等在门口:“李副将呢?”

“李副将请我们喝茶,让我们先回去复命。”孙鹰面不改色,“对了,半个时辰后会有运粮车来,你准备接应。”

“运粮车?我怎么没接到命令……”

“刚下的命令。”萧青瓷打断他,“左贤王要犒赏三军,让王将军开仓取粮。你若不信,半个时辰后自见分晓。”

军官将信将疑,却不敢多问。

三人走出粮仓范围,拐进一条小巷。萧青瓷取出火折子,点燃一枚信号弹——不是火箭,而是不会发出太大声音的“闷雷弹”。

“砰!”

低沉响声在夜空中传开。

几乎同时,城西方向传来震天马嘶!

罗刚得手了。

紧接着,城中各处开始骚动。隐约能听到有人高喊:“王振要反!他要献城给朝廷!”“左贤王要杀王振灭口!”“快跑啊!打起来了!”

谣言开始发酵。

萧青瓷三人迅速向城北移动。按照计划,海长空应在武库附近接应。

但变故来得比预想更快。

刚穿过两条街,前方忽然火把通明!一队北狄骑兵迎面冲来,为首的将领满脸怒容,正是左贤王麾下大将“巴特尔”!

“拦住他们!这三个是奸细!”巴特尔厉喝。

原来,那守门军官越想越不对劲,跑去城主府报信,正好撞见巴特尔。巴特尔一听描述,立即猜到是萧青瓷等人。

骑兵如狼似虎扑来。

孙鹰拔刀迎上,钱莺护在萧青瓷身前。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将三人围在中间。

“镇国公主,”巴特尔狞笑,“没想到你真敢来。左贤王说了,抓活的,赏万金!”

萧青瓷深吸一口气,握住刀柄。她伤势未愈,强行催动真气必会加重,但此刻已无退路。

就在此时,街旁屋顶忽然传来朗笑声:

“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道青影如大鹏般掠下,刀光如雪,瞬间斩翻三名骑兵!

海长空!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黑衣汉子——竟是周胜麾下的残兵!

“公主!周将军让我们来接应!”海长空边战边喊,“武库的围困已解,周将军正率部从内部攻打西门!”

萧青瓷精神一振:“好!”

她不再保留,拔刀出鞘。虽然每出一刀都牵扯伤势,但刀势依旧凌厉。钱莺和孙鹰也拼死搏杀,三人配合默契,竟在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别让他们跑了!”巴特尔喜怒交加,亲自出手。

他是神通境巅峰的强者,一柄弯刀舞得泼水不进。海长空勉力抵挡,却渐落下风。

萧青瓷看在眼里,心念急转。忽然,她想起母亲留下的玄冰本源——虽然大部分力量已在昆仑耗尽,但还有一丝寒气残存在经脉中。

能不能用?

她咬牙,强行调动那丝寒气,注入刀身。

刀锋瞬间结出一层薄冰。

下一刀,她斩向巴特尔的弯刀。

“铛!”

金铁交鸣声中,巴特尔浑身一颤——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刀身侵入体内,竟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高手过招,半拍便是生死。

海长空抓住机会,一刀刺入巴特尔肋下!

“呃啊!”巴特尔惨叫后退。

“撤!”萧青瓷厉喝。

众人且战且退,向西门方向移动。沿途不断有周胜部的人加入,队伍越聚越多。

突然,城东方向火光冲天!

粮仓起火了。

火势比预想的还大,火龙弹引燃了粮草,火借风势,竟蔓延到附近的民房。哭喊声、救火声响成一片。

紧接着,城西马厩方向传来爆炸声——罗刚不光惊了战马,还把马厩给炸了。受惊的战马在城中横冲直撞,北狄守军乱作一团。

更妙的是,城主府方向也传来喊杀声——王振和左贤王果然互相猜忌,动起手来了!

“天助我也!”海长空大喜。

萧青瓷却皱眉:“火势太大了,会殃及百姓。钱莺姐,你带一队人去帮忙救火。记住,只救民房,不管粮仓。”

“是!”

队伍分作两路,一路继续向西门突围,一路折返救火。

此时,西门已近在眼前。周胜率领三千残兵正与守军激战,见萧青瓷等人到来,这位浑身浴血的老将虎目含泪:

“公主!老臣……老臣愧对王爷!”

“周将军不必多言,先杀出去!”萧青瓷一刀劈翻冲来的北狄兵,“城外有接应,出了城就安全了!”

众人合力,终于杀到城门前。

但城门紧闭,且有重兵把守。

“撞门!”周胜吼道。

士兵们抬起撞木,但城门厚重,一时难以撞开。而身后追兵已至。

危急关头,萧青瓷忽然看见城门楼上有一架守城用的床弩。

“孙鹰哥!送我上去!”

孙鹰会意,与海长空合力将她抛起。萧青瓷凌空翻身,落在城门楼上,几个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她击倒。

她扑到床弩前,调整方向,瞄准城门闩的位置。

床弩需要两人操作,她一人拉不开。

咬牙,再次强行催动真气,经脉剧痛如刀割。

“开——!”

弩弦缓缓拉开。

“嗖!”

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正中城门闩!

“轰隆!”

城门被炸开一道缝隙。

“再撞!”周胜狂吼。

这一次,城门应声而开。

“出城!”

众人蜂拥而出。城外,白云子和木桑禅师率五百骑接应,见城门大开,立即发起冲锋,将追兵拦在门内。

萧青瓷最后一个冲出城门,回望时,北原城已陷入火海与混乱。

这一夜,北原城无眠。

丑时,废弃烽火台。

众人陆续撤回。周胜的三千残兵折损过半,只剩一千五百余人,但个个都是百战精锐。五百轻骑也损失了近百人。

萧青瓷靠坐在墙角,钱莺正在给她重新包扎伤口——强行催动真气,伤口又裂开了。

“公主,你这伤……”钱莺眼圈红了。

“无妨。”萧青瓷摆手,“战果如何?”

孙鹰清点完毕,回禀:“粮仓烧毁约四成,马厩全毁,北狄损失战马至少两千匹。王振和左贤王在城主府火并,双方死伤数百。最重要的是,我们救出了周将军和一千五百弟兄。”

周胜上前,单膝跪地:“公主救命之恩,末将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末将这条命就是公主的!”

“周将军请起。”萧青瓷虚扶,“你坚守武库两日不降,已是大功。待父王大军到来,还需将军出力。”

“末将万死不辞!”

正说着,罗刚浑身烟熏火燎地回来了,肩上还扛着一大包东西。他咧嘴笑道:“瓷丫头,俺不光炸了马厩,还顺了点好东西!”

打开包裹,里面竟是十几块金砖,还有一堆珠宝首饰。

“这是……”

“王振那老小子藏在马厩密室的私房钱!”罗刚嘿嘿笑,“俺寻思着,不能便宜了北狄狗,就给顺回来了。”

众人都笑了。

萧青瓷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鲜血。

“公主!”

“没事……”她抹去嘴角血迹,“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两个时辰。天亮前,我们要赶到三十里外的‘鹰嘴涧’,那里易守难攻,等父王大军。”

“是!”

众人退下后,萧青瓷独自走到烽火台顶。

夜空无星,只有北原城的火光映红半边天。风中传来隐约的哭喊声,让她心中刺痛。

这一把火,烧的不只是粮仓,还有无数百姓的家园。

可她没有选择。

“娘,”她望着昆仑方向,轻声自语,“如果是您,会怎么做?”

无人回答。

只有北境的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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