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广场,已成修罗场。
血骨的分身悬于半空,周身血雾翻滚,凝聚成九条狰狞的血色触手。每一击落下,都有禁军士兵被抽飞,血肉横飞。他虽只是分身,但武域境中期的修为,加上血神教诡异的功法,让寻常武者根本近不了身。
靖北侯李崇山身中三击,胸前铠甲碎裂,嘴角溢血,但仍死死护在赵琰身前。曹公公手持拂尘,与三个血神教长老缠斗,虽然占据上风,但一时也脱不开身。
最麻烦的是,广场四周升起四面血色光幕——这是血骨提前布下的“血海困龙阵”,将整个太庙封锁,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赵琰,你以为有遗诏就能坐稳皇位?”血骨分身狞笑,“今日,本座就要在这太庙,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将你炼成血傀!”
赵琰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乱臣贼子,也配提列祖列宗?”
他手中紧握传国玉玺——此玉玺有镇压国运之效,能削弱邪祟,但需要帝王之气催动。他刚登基,还未掌握运用之法,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三丈。
“嘴硬!”血骨分身一挥手,三条血触手如毒蟒般扑下。
李崇山咬牙挥刀,刀罡劈碎一条,但另外两条已到面前。眼看就要击中,一道金色光罩突然从赵琰怀中升起,挡住攻击。
是萧青瓷之前给他的护身符。
但护身符的光芒迅速黯淡,显然撑不了多久。
“陛下先退入大殿!”李崇山急道。
“朕若退,将士们军心必溃。”赵琰摇头,从腰间拔出佩剑——虽不通武艺,但帝王风骨不能丢。
就在此时,太庙地宫入口处,突然传来巨响!
轰隆!
青石地面炸开,一道娇小身影冲天而起,怀中抱着七盏光华流转的琉璃灯。在她肩头,一只狸花猫傲然而立,威风凛凛。
“萧青瓷?!”血骨分身脸色骤变,“你怎么可能地宫明明”
“明明有血煞诛仙阵?还有十二血傀?”萧青瓷落地,七盏灯悬浮周身,散发出净化天地的清辉,“可惜,都破了。”
她话音未落,七盏琉璃灯自动飞起,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点光芒在空中连成星图。
星图成型的刹那,太庙广场的血色光幕如遭重击,剧烈震颤起来。
“七灯齐聚”血骨分身眼中闪过贪婪与惊惧,“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本座?”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咒语。广场地面,那些死去的士兵流出的鲜血,突然开始倒流,汇聚到他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血祭苍生!”血骨分身狂笑,“以这太庙三千生灵的血,献祭血魔大人!”
法阵中,无数血色骷髅爬出,扑向活人。被骷髅触及者,血肉迅速干瘪,化作新的骷髅加入大军。
这是血神教最恶毒的禁术,以活人献祭,短时间内获得恐怖力量。
萧青瓷脸色一变。她虽能净化血煞,但献祭一旦开始,就难以逆转。必须尽快打断施法!
“虎妞,护住陛下!”她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七盏琉璃灯光芒大盛,星图旋转,化作七色光柱轰向血骨分身。
“雕虫小技!”血骨分身不闪不避,身下血阵涌起滔天血浪,竟将七色光柱尽数吞没。
但萧青瓷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在血浪吞没光柱的瞬间,她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在血骨分身背后——这是从顾家文心灯中领悟的“缩地成寸”之法,虽然还不熟练,但足够出其不意。
手中,六盏琉璃灯已合成一盏,化作一柄七色光剑。
“斩!”
一剑劈下,七色光华如天河倒悬。
血骨分身仓促回身,九条血触手合并成一面血盾。
嗤——
光剑斩在血盾上,如热刀切黄油,血盾应声而破。剑光余势不减,斩在血骨分身左肩。
“啊!”血骨分身惨叫,左臂齐肩而断,化作血雾消散。
但他也够狠,断臂的同时,右手五指成爪,直抓萧青瓷心口。这一爪若是抓实,武域境也要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枪芒如天外流星,破空而来!
噗!
枪芒贯穿血骨分身的右胸,将他钉在半空。
“父王!”萧青瓷惊喜回头。
太庙外,封锁的血色光幕轰然破碎。三千玄甲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入广场,为首者手持破军枪,正是本该在北征路上的萧破军!
他身后,罗刚、海红鲤、孙鹰等人紧随而至。
“血骨,你的戏,该收场了。”萧破军策马上前,枪尖遥指。
血骨分身被钉在空中,却突然笑了:“萧破军你以为你赢了?不,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萧青瓷手中的七盏琉璃灯,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七灯齐聚又如何?你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它们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突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不是逃遁,而是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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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域境中期分身的自爆,威力何等恐怖。血雨所落之处,地面腐蚀,草木枯萎,连岩石都滋滋作响。
萧破军脸色一变,武域展开护住身后将士。萧青瓷也催动琉璃灯,清辉化作光罩护住赵琰等人。
但血雨范围太大,仍有上百禁军被波及,惨叫连连。
更诡异的是,那些血雨落地后,竟化作一个个血色符文,烙印在太庙广场的地面上。符文闪烁,彼此连接,形成一个更大的阵法。
“这是”曹公公脸色剧变,“血魔祭坛的投影!他要在这里,强行召唤血魔之力!”
话音刚落,阵法中央,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缓缓睁开,冷漠、残忍、充满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血魔之眼!
虽然不是本体,只是投影,但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灵魂战栗。那是超越武域境,近乎神魔层次的存在。
“跪下,蝼蚁们。”血色眼睛中传来血骨的声音,但更加宏大、非人,“献上你们的血肉与灵魂,恭迎血魔大人降临!”
威压如山,修为低于神通境的武者,已经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萧青瓷咬破舌尖,剧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看向父亲,萧破军也在苦苦支撑——他伤势未愈,面对这种层次的威压,最为吃力。
“父王,用那个!”萧青瓷忽然想起母亲的话。
萧破军会意,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从火焰山得来的那枚“火神舍利”。此舍利蕴含纯阳之火,本是克制血煞的宝物,但一直不知如何使用。
萧青瓷七盏琉璃灯再次亮起,七色光华注入火神舍利。
舍利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如一轮小太阳升起。光芒所及,血色符文的侵蚀速度明显减缓。
“还不够!”曹公公咬牙,“血魔之眼的投影,至少需要三位武域境联手才能压制!”
三位武域境?
萧破军算一个,萧青瓷算半个(刚突破不久),还差一个半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佛号响起。
太庙门口,一个白眉老僧缓步走来。他穿着破旧僧袍,赤着双足,但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绽开一朵金色莲华。那些血色符文遇到莲华,如雪遇阳,迅速消融。
“苦禅大师?!”萧青瓷惊喜。
来者正是七寺传人之一,金顶寺的苦禅大师。他平日沉默寡言,在七寺传人中最为低调,但此刻展现出的修为——赫然也是武域境!
而且是武域境中期!
“老衲奉守山人之命,前来助阵。”苦禅大师双手合十,看向空中的血魔之眼,“血魔投影,也敢在人间放肆?”
他盘膝坐下,口中念诵《金刚经》。一个个金色梵文从他口中飞出,印在血魔之眼上。每印一个,血魔之眼的威压就弱一分。
萧破军和萧青瓷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破军枪化作黑色巨龙,直刺血魔之眼瞳孔。七盏琉璃灯合成一柄七色巨剑,斩向血魔之眼中央。
苦禅大师的梵文镇压、萧破军的破军枪、萧青瓷的琉璃剑——三重攻击同时命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血魔之眼轰然炸裂。
漫天血雨落下,但这次不再是腐蚀性的,而是普通的血水。血色符文全部熄灭,阵法彻底崩溃。
血骨留在人间的最后后手,被破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血魔投影被灭了!”
“陛下万岁!镇北王万岁!公主殿下万岁!”
赵琰长舒一口气,看向萧破军父女,眼中满是感激。李崇山也露出笑容,但牵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萧青瓷收回琉璃灯,走到父亲身边:“父王,您没事吧?”
萧破军摇头,但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催动武域,牵动了旧伤。
“王爷,先回宫疗伤。”曹公公上前道,“京城大局已定,剩下的交给老奴和靖北侯即可。”
萧破军点头,看向赵琰。
赵琰会意,朗声道:“传旨:国师血骨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现已被诛。其党羽,由靖北侯、曹公公全权清剿。镇北王萧破军护国有功,封镇国公,加九锡。镇国公主萧青瓷救驾有功,封护国长公主,享亲王仪制。”
“谢陛下。”萧破军躬身。
封赏什么的,他不在乎。但有了这些名义,接下来调动全国资源备战重阳,就名正言顺了。
“另外,”赵琰看向苦禅大师,“大师护国有功,朕欲封为国师,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苦禅大师摇头:“老衲方外之人,不求封赏。此间事了,老衲还要赶回昆仑,协助守山人加固封印。”
他顿了顿,看向萧青瓷:“郡主,七盏琉璃灯既已集齐,当尽快前往昆仑。血骨虽灭,但血魔信徒的主力仍在,重阳之约,近在眼前。”
萧青瓷重重点头:“大师放心,我们三日后出发。”
“老衲先行一步。”
苦禅大师双手合十,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武域境强者,来去如电。
萧破军看向女儿:“瓷儿,这三日,你好好参悟七灯奥秘。为父也需要时间疗伤。三日后,我们兵发昆仑。”
“是。”
人群渐渐散去。
虎妞跳回萧青瓷肩头,得意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看,我又立大功了。
萧青瓷笑着揉了揉它的头:“知道啦,你最厉害。”
夕阳西下,将太庙染成金色。
这一战,京城之乱平息,新皇坐稳皇位,血骨伏诛。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重阳,在昆仑。
距离那一天,还有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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