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鼠忌器,这是所有军人最不愿意面对的困境。
林风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
他透过观测镜,死死盯着那些在刺刀下瑟瑟发抖的平民,特别是那些孩子惊恐的眼神。
“计划改变。”林风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系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突击队员耳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狙击组就位,优先锁定敌军后方机枪手和军官。”
“烟雾组,听我命令,覆盖人墙前方五十米区域。”
“突击一组,跟随坦克,准备在烟幕升起后,从左翼快速切入,解救民众。”
“二组、三组,原地待命,火力掩护。”
“是!”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对林风的绝对信任,让队员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老李,政委,”林风转头看向指挥所方向,虽然隔着墙壁,但他知道他们能听到,“相信我。”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按林参谋长的方案执行!”李云龙对着话筒低吼。
下一秒,林风果断下令:“烟雾弹!放!”
“嗵嗵嗵嗵——!”
数十发烟雾弹从突击队阵地和坦克后部射出,划出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人墙与敌军阵地之间的空地上。
浓密的、乳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如同凭空升起了一道厚重的墙壁,瞬间隔绝了双方的视线。
“怎么回事?”
“他们放烟了!”
“看不见了!”
人墙后的敌军阵地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喊。
几乎在烟雾升起的同一时间。
“咻——咻——咻——”
一种极其轻微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
这是加装了高级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和特战队员的微声冲锋枪在开火。
林风戴着四目全景夜视仪,眼前的烟雾呈现出诡异的绿色,但在热成像模式下,那些躲在人墙后方工事里的敌军热源信号,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他稳稳地端着步枪,十字分划稳稳套住一个正挥舞着手枪、似乎在叫骂的军官轮廓。
扣动扳机。
“咻。”
那个热源头部的位置,猛地爆开一团更亮的热浪,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同样的场景,在烟雾笼罩的战线上多个点位同时发生。
那些操控着重机枪、试图盲目扫射的射手,那些指挥士兵、企图稳定阵线的军官,在短短十几秒内,如同被无形的死神点名,接二连三地眉心或胸口绽开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鬼!有鬼啊!”
“长官死了!”
“机枪手都死了!”
恐慌像野火一样在敌军中燃烧。
失去指挥和重火力的压制,再加上这完全无法理解的死亡方式,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突击一组!上!”林风的声音冰冷如铁。
“轰隆隆!”加装护甲的谢尔曼坦克开足马力,撞开残破的铁丝网,冲入烟雾。
突击一组的战士们紧随其后,如同下山的猛虎。
烟雾中,能见度极低,但特战队员们依靠夜视仪和严格的训练,迅速辨明了方向。
他们根本不去理会那些已经吓破胆、四处乱窜的零星敌军,目标明确——那些被丢弃在原地,茫然无措、惊恐万状的平民。
“老乡!别怕!”
“我们是解放军!跟我们走!”战士们压低声音,迅速割断捆绑平民的绳索,搀扶起老人,抱起孩子,沿着坦克开辟的安全通道,快速向后撤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烟雾升起到平民被安全转移,不过两三分钟。
当白色的烟幕在晨风中渐渐变薄、消散时,呈现在后续跟进攻部队眼前的,是一幅诡异的景象。
敌军精心布置的前沿阵地上,工事基本完好,但原本嚣张的敌军士兵,要么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要么就双手高举着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
而那一大群被挟持的平民,已经安全地出现在了进攻部队的后方。
曹永昌赖以顽抗的最大凭仗,那道他自以为是的“人肉盾牌”,不仅没能挡住解放军的步伐,反而在瞬间土崩瓦解,并且彻底摧垮了他部队的士气。
就在这时,林风冰冷的声音,通过缴获的敌军扩音器,放大后响彻在整个铁西区上空,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残敌的心头。
“暂编第五师的士兵们,你们师长曹永昌,罔顾人命,挟持百姓,罪无可赦!”
“现在,放下武器,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至于曹永昌,以及所有参与挟持平民的军官……”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现在,该清算你们的罪行了。”
……
铁西区的战斗,几乎在那一刻就失去了悬念。
失去了指挥和重火力,士气彻底崩溃的敌军,在如潮水般涌入的解放军主力面前,成建制成建制地投降。
负隅顽抗的零星火力点,很快就被坦克炮和火箭筒点名清除。
在一个满是机床和零件的大型车间里,林风找到了那位原定在历史上,为了爆破这个坚固车间而壮烈牺牲的英雄连长——王成柱。
此刻,王成柱正带着他的连队,押送着一长串俘虏,脸上还带着些难以置信的激动。
看到林风走来,王成柱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参谋长!谢谢!谢谢您!”
“要不是您……我们连,不知道要多死多少弟兄!我……我可能也……”
林风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看着他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欣慰。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弥补遗憾,让英雄活着见证胜利。
“活着就好。”林风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你的兵,把这片厂区看好,这都是将来建设新中国的家当。”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成柱挺起胸膛,大声回答,眼神里充满了重获新生般的干劲和崇敬。
林风抬起头,目光越过残破的厂房,望向沈阳城更深邃的方向。
铁西区的坚壁已被钢铁洪流和更先进的战术思想碾碎,下一个目标,就是那座藏在地下的、最后的指挥中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