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隆五年二月,洛阳司空府的议事厅内,争吵声冲破窗棂,惊飞了檐下的寒雀。曹丕身着青色裨将军袍,指着曹植的鼻子怒斥:“都是你!让你去催荀彧的通行文书,你倒好,只知跟吏部吏员吟诗作对,文书拖了五日还没拿到,西进计划全被你搅黄了!”
曹植涨红了脸,攥紧手中的折扇,反驳道:“二哥还好意思说我?荀攸的粮草申请是你去对接的,你只知摆公子架子,连司仓令的面都没见到,两千石粟米够一万兵吃吗?分明是你办事不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甩锅,厅内的属官们低着头,不敢插话——谁都清楚,这两位公子虽挂着“统领”之名,却无半分其父曹操的军事才能与处事魄力:曹丕善谋却优柔,曹植善文却疏懒,别说比程昱、夏侯渊这些老臣,就连大汉普通的郡将都比不上。此前曹操委以“押解乱兵”之任,本是想让他们历练,却没想到竟成了延误军机的祸根。
“够了!”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曹操身着紫色相国袍,脸色铁青地走进来,手中的文书竹简重重砸在案上,“西进计划延误十日,你们不想着补救,反倒在这里争功诿过!我养你们,是让你们领兵办事,不是让你们像泼妇一样吵架!”
曹丕、曹植吓得立刻噤声,垂着头不敢看曹操。曹操指着曹丕,语气凌厉:“子桓,你掌粮草对接,却连‘先礼后兵’都不懂——荀攸虽卡粮草,你若带着洛阳粮库的账册去长安,证明洛阳有粮、无需挪用长安储备,他怎会只拨两千石?你只知抱怨,却无半分应变!”
接着,他又转向曹植:“子建,你去催通行文书,却抱着你的诗稿去吏部,荀彧是掌官员考核的吏部尚书,不是你的诗友!你若跟他说‘押解乱兵恐生变故,需尽快通行以安中枢’,他怎会故意拖延?你只知逞文才,却无半分实务能力!”
两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曹丕小声辩解:“父亲,荀氏叔侄本就才思敏捷,就算儿子做得再好,他们也会刁难”
“刁难便不会应对了?”曹操打断他,眼中满是失望,“程昱在时,面对钟繇的监察,能以‘粮草调度’为由化解。你们倒好,连两个文官都应付不了,还谈什么助我成大事!”
骂完,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如今西进计划已延误,洛阳的三万精锐不能再空等;匈奴那边因咱们迟迟不举事,已有鲜卑部众撤走,再拖下去,联军必散。传令下去,起兵时间延后至永隆五年三月,这一个月,你们给我闭门思过!”
曹丕、曹植喏喏应下,灰溜溜地退出议事厅。曹操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叹气——他深知,两个儿子难堪大用,接下来的起兵细节,只能靠自己亲力亲为。
同一时刻,匈奴王庭的穹庐内,呼厨泉单于正对着空荡荡的鲜卑营地发怒。几日前,鲜卑慕容部、段部的首领以“粮草耗尽、牧民思乡”为由,带着五万骑撤走,只剩下宇文部的七万骑与匈奴的五万骑,原本二十万的联军,如今只剩十二万,战力锐减近半。
“曹操这是耍咱们玩!”呼厨泉将曹操送来的“缓兵信”摔在地上,信中“三月必举事,望单于再等一月”的字句,在他看来全是谎言,“从去年十二月等到今年二月,咱们的粮草快耗光了,牧民们天天吵着要回草原,再等下去,不用汉军来打,咱们自己就散了!”
谋士中行说捡起信,劝道:“单于,曹操若真要耍咱们,不必送五千石粟米的‘续定金’。他延误定有原因,或许是长安那边出了变故,或许是洛阳的士族还没协调好。咱们若现在撤兵,之前的准备就全白费了,凉州的粮帛、牧场也拿不到了。”
呼厨泉沉默良久,最终咬牙道:“再信曹操一次!但只等一个月,到了三月,他若还不举事,咱们就撤兵,顺便抢凉州边境的几个哨所,弥补粮草损失!”
随后,他派了一名亲信密使,快马前往洛阳,给曹操带话:“三月若不举事,匈奴联军即刻撤兵,且不再与曹司空合作!”
洛阳司空府内,曹操接到呼厨泉的最后通牒,不敢再怠慢。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几乎不眠不休,亲自主持所有起兵细节。
粮草调度:亲自与洛阳粮库的官员核对,将五万石粟米、三千斤肉干秘密运往函谷关附近的隐秘粮仓,确保三月起兵时,三万精锐能及时补给;
兵力部署:召曹真议事,敲定“精锐主攻函谷关,荆楚私兵守洛阳,老弱驻军佯攻长安外围”的战术,确保每一支兵力都有明确任务;
士族协调:亲自登门拜访陈纪、崔氏、卢氏等士族家主,承诺“三月举事后,即刻恢复士族禄田”,打消他们的疑虑,让他们动员私兵,配合起兵;
哨探布局:派五十名精锐哨探潜入长安,探查长安的防务部署、粮库位置,尤其是董琰留下的五万精锐的动向,为攻长安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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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清晨,他先去军营视察精锐操练,确保士兵们保持战力;午时,与程昱商议战术,调整进军路线;傍晚,接待士族家主,协调私兵调度;深夜,还要写密信给匈奴、给函谷关的内应,确认各方准备情况。
属官见他日渐憔悴,劝道:“大人,这些琐事可交给属官去办,您不必如此劳累。”
曹操摇头:“起兵之事,容不得半点差错。后继无人,程昱年迈,曹真只懂军务,士族协调、粮草调度这些事,我若不亲自盯,必出纰漏。董琰虽自负,却也非庸才,若被他察觉蛛丝马迹,咱们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
为了让团队维持一致,曹操还特意召来曹真、程昱、陈纪等核心成员,开了一场“誓师会”:“三月举事,成败在此一举。若成,咱们共掌天下,恢复士族旧制;若败,咱们皆为阶下囚。从今日起,所有指令皆由我亲自下达,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若有违抗,以军法论处!”
众人齐声应诺,此前因二曹失误而涣散的团队士气,终于重新凝聚起来。
为了不让董琰察觉起兵计划的调整,曹操还精心设计了一场“表忠心”的戏。他派了一名亲信使者,带着“洛阳安定”的假消息前往长安。
假军情:称“曹丕、曹植已整顿军纪,押解乱兵的部队正在补充粮草,三月初便可赴长安,此前延误是为了‘彻底清查乱兵余党,避免惊扰中枢’”;
假政绩:称“洛阳的士族已全部配合迁都,糜氏商署的丝绸生意已拓展到中原,新都的太学已招收两千名学童,长安无需担忧洛阳的稳定”;
假示弱:称“荀氏叔侄对粮草、文书的刁难,已引起献帝不满,献帝已私下训斥荀彧,后续押解部队的通行、粮草,必不会再受阻”。
使者还带了一份“洛阳士族联名信”,信中满是“曹副相治理新都有功,盼董相国早日护送献帝迁洛”的字句——这些都是曹操让陈纪伪造的,目的就是让董琰相信,洛阳一切如常,曹操仍在“尽心辅佐中枢”。
长安相国府内,董琰看完使者带来的消息与联名信,果然放松了警惕。他对刘晔笑道:“子扬,你看,我就说曹操不敢有异心。他延误押解,是为了清查余党;荀氏叔侄刁难,连献帝都看不过去。三月初他的部队来长安,我正好借机削去他部分兵权,彻底稳住洛阳。”
刘晔看着假消息,心中满是忧虑,却也无法反驳——没有实据,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董琰被曹操的谎言麻痹。
永隆五年二月末,洛阳的一切都在曹操的掌控中:三万精锐已完成战前操练,函谷关的内应已准备好开门;荆楚的五千私兵已进驻洛阳城外的码头,随时可接管洛阳防务;洛阳的粮库已将补给运往隐秘粮仓;匈奴的十二万联军虽涣散,却也承诺再等一月。
曹操站在司空府的阁楼上,望着洛阳城头的驻军,眼中闪过坚定。这一个月,他亲力亲为,化解了儿子造成的危机,稳住了涣散的团队,蒙骗了警惕的董琰,也为三月的起兵,布好了所有的局。
“董琰,三月初,我便会让你知道,你擅长的‘朝廷斗争’,在绝对的兵权与谋划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曹操轻声自语,手中紧紧攥着函谷关的地形图——那是他攻长安、夺天下的关键,也是他实现野望的第一步。
而远在长安的董琰,仍在筹备“三月迎接押解部队”的事宜;匈奴王庭的呼厨泉,仍在焦虑地等待三月的到来。永隆五年三月,注定成为大汉命运的转折点,而这一切的主导者,正是此刻站在洛阳阁楼上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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