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隆五年三月，大秦的汉军大营内，夕阳将旌旗染成金红。董牧身着玄色征袍，手持马鞭，站在舆图前——图上“安息”“贵霜”的标记已被红笔圈定，而往东延伸的“西域”“凉州”路线，正被他反复摩挲。
再过一月，他本可率军继续北上，穿越“丁零之北”（汉末对今贝加尔湖以北区域的称呼，含俄罗斯南部），完成对西域至北海的开拓，却因心中挥之不去的不安，终是下令：“传我将令，暂缓北上，全军回撤！先回安息重镇整理粮草，再经西域返回凉州，务必于五月前抵达姑臧！”
帐下将领皆有疑惑：“将军，如今日耳曼部落日益崛起，而丁零诸部遣使归附，只需再往北进压制日耳曼人，便可将大汉疆域推至北海，为何突然回军？”董牧却摇头，目光落在舆图角落“匈奴”“洛阳”的标注上：“长安与洛阳的动静，比开拓疆土更重要。若后方生乱，即便拿下北海，也是徒劳。”
董牧的不安，始于阴瑜刺杀事件。彼时阴瑜行刺失败，董牧彻查关联人员，却发现荆楚郡太守陈群“过度配合”——不仅迅速缉拿阴瑜同党，此次还主动推动荆楚士族迁洛，行事滴水不漏，反倒让董牧生了疑心。
他深知陈群的根基——陈氏乃颍川望族，陈群本人在原先历史上始终站在世家立场，更助曹魏确立“九品中正制”，稳固世家地位。这样一个人，怎会甘心推动“迁族削权”的新政？董牧在阴瑜刺杀事件后，便暗中安排亲信监视其动向。
两年来，亲信传回的消息虽无实据，却处处透着反常：
陈纪、陈群父子与荆楚士族往来频繁，每次密会都紧闭门窗，会后必有荆楚士族私兵调动；
匈奴此前被张辽、赵云在凉州边境击败，损失惨重，却能在短时间内重新集结，还联合鲜卑、西域部落，背后似有势力资助；
曹操推动士族迁洛，陈群比任何士族都积极，甚至主动说服蒯氏、蔡氏等不愿迁洛的荆楚大族，仿佛在刻意帮曹操“收拢士族”。
“事出反常必有妖。”董牧手指敲击舆图上的“洛阳”，“陈群的配合，匈奴的复起，曹操的‘伏低’，看似互不关联，实则都指向‘中枢生变’。董琰擅长协调却易自负，怕是已落入曹操的圈套。”
此前他本想打完“丁零之北”再回军，可近日亲信传回“匈奴联军虽涣散仍未撤，曹操推迟起兵却加紧操练精锐”的消息，让他彻底下定决心：“不能等了！若曹操真反，董琰守不住长安，凉州也会陷入险境，我必须提前回军！”
待诸将离开，帐内烛火摇曳，甲叶轻响间，立于董牧身后的典韦，突然将手按向腰间双戟。他身为亲卫统领，本该护主周全，此刻眼神却如寒刃，死死锁在董牧背影上。
毫无征兆，典韦猛地发难，右手持戟带风直刺董牧后心。董牧正俯身观图，只觉背后恶风袭来，仓促间侧身躲避，戟尖仍划破衣甲，深刺入其右肋，鲜血瞬间浸透布帛。
剧痛让董牧双目赤红，还好近年日益肥胖，胸腔的脂肪护住心脉。
他不及呼喝，右手反手攥住戟杆。典韦力沉千钧，欲将戟刃再进半寸，却见董牧青筋暴起，凭借年轻体魄爆发出惊人蛮力，竟硬生生将戟杆拖拽出体外。
典韦一惊，另一只戟随即劈下，董牧却弃戟扑上贴身，左臂死死锁住他脖颈，右拳如铁锤般砸向其面门。
骨裂声混着闷哼响起，典韦愣神之际，董牧趁机后侧半个身位，抽出腰间短剑，狠狠刺入典韦心口。多年来被父亲董卓锻炼的格斗技巧，在生死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典韦吐了口黑血，心脏的悸动令其回光返照，身体犹如回到年轻时的状态，双手紧握铁戟拉至身后蓄力，而后双龙出海般，刺向董牧心脏和脖颈两处要害，这一击汇聚了他多年习武的全部技巧和力量。
一瞬间，董牧回想起十几岁时面对全盛吕布的那种窒息感。但此刻，他的身边没有许褚！庞德已逝！
下意识地，董牧飞起一脚踹在典韦腹部，三十余年的戎马生涯让他的腿部肌肉极为发达，特别是体重大了之后，为了夹住马屁，双腿承受着极大的重量
脚踢出的瞬间，董牧的脑子里冒出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三国演义》里曹操要刺杀老爹？就凭他，想屁吃！
亲卫闻声涌入时，只见董牧捂着流血的肋部，喘着粗气立于典韦尸身之前，烛火将他染血的身影拉得狭长。
当晚，董牧写下密信，详述对陈群的怀疑、匈奴的反常和典韦的刺杀，最后是自己提前回军的决定，派最快的斥候快马送往长安，叮嘱：“务必亲手交给董相国，让他即刻加强长安防务，严查曹操与士族的勾结！”
长安相国府内，董琰正对着“洛阳押解部队三月启程”的消息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掌控朝局”，曹操终是服软。突然，属官捧着一封火漆密信闯入：“相国！西境斥候送来董将军的急信，说是关乎长安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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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琰拆开密信，目光扫过“陈群不可信”“匈奴复起有外力”“曹操必有异心”的字句，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想起过往的种种细节：
荀氏叔侄曾多次提醒“曹操粮草申请反常”“押解部队可疑”，他却以“朝局斗争”为由忽视；
刘晔将他比作“王莽”，警告他“轻信伏低者”，他却认为是“过虑”；
曹操调兵时，第二批五万驻军虽尽是老弱，他还是信了曹操“安抚驻军”的借口；
陈群推动荆楚士族迁洛时，异常积极，甚至主动帮曹操说服反对派，他却赞其“顾全大局”。
“原来我一直都在曹操的圈套里！”董琰双手颤抖，密信险些滑落。他终于明白，曹操的“伏低做小”是为了麻痹他，陈群的“积极配合”是为了帮曹操收拢士族，匈奴的“复起”是为了切断他的退路——这一切，都是曹操精心布下的局，而他却因自负于“朝局斗争”，一步步落入陷阱。
“快！传我令！”董琰猛地站起，声音因急切而沙哑，“第一，令长安两万精锐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加固城门，死守函谷关、潼关；第二，派使者快马前往凉州，令张辽即刻率西北军南下，驰援长安；第三，召荀攸、荀彧入宫，商议应对之策！”
属官刚要转身，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闯入，脸色惨白：“相国！不好了！曹操曹操起兵了！他的三万精锐已攻破函谷关，荆楚士族的五千私兵也从洛阳赶来，如今凑齐十万大军已包围长安，四门皆被封锁！”
董琰如遭雷击，瘫坐在椅上。他万万没想到，曹操竟会如此果断——不等押解部队启程，不等三月约定时间，在得知董牧回军的消息后，立刻提前起兵，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长安城外，曹操正骑着战马，站在阵前。函谷关的内应早已打开城门，三万精锐如潮水般涌入，轻松突破长安外围防线；荆楚士族的五千私兵则守住了长安的东、南两门，截断了长安与外界的联系；六万老弱驻军虽战力不足，却也分散在西、北两门，形成“围而不攻”的态势。
“董琰！你速速开城投降，奉还相权，我可保你性命！”曹操的声音透过传令兵，传入长安城内，“若敢抵抗，待我破城之日，便是董氏灭族之时！”
长安城内，恐慌开始蔓延。百姓们躲在家中，不敢出门；部分守军见城外大军压境，面露惧色；荀攸、荀彧匆匆赶来，见到董琰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沉重。
“相国，如今当务之急是守住长安，等董将军回军！”荀彧上前，语气坚定，“长安城墙坚固，粮草充足，五万精锐尚可一战；我已令三关新接任的都尉死守关卡，不让曹操援军靠近；荀攸大人可调度户部粮草，确保守军补给——只要撑到五月，董将军的大军必能赶到！”
董琰缓缓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攥紧董牧的密信，深吸一口气：“文若、公达，此前是我自负，误了大事。如今长安安危系于一线，只愿二位尽力调度，盼能守住长安，等董牧回来！”
此时的董牧，正在组织大军开拔。他不知道长安已被包围，却能感受到心中的紧迫感，让他加快了回军速度。“全军加速！日夜兼程，务必在五月底抵达凉州！”董牧的声音在队伍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长安城外，曹操见董琰拒不投降，眼中闪过狠厉：“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力攻城！先攻东门，给董琰点颜色看看！”
夕阳下，长安的城墙与城外的大军形成对峙，一场关乎大汉命运的攻防战，即将拉开序幕。而这场战争的胜负，不仅取决于长安城内的抵抗，更取决于远在西境的董牧，能否如期回师——这是董琰最后的希望，也是曹操最忌惮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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