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贡院笼罩在一片静谧里，只有门口两盏红灯笼泛着微弱的光，可水井旁的空气却透着一股异样的阴冷。李淳风蹲在井边，指尖悬在水面上方，一缕灵力探下 —— 刚触到井水，便觉一股滞涩的邪气顺着灵力反扑，指尖瞬间泛上一层淡灰，“失魂散的剂量不小，若是考生喝了，半个时辰内便会神志模糊，连笔都握不住。”
林小婉立刻从法袋里取出一沓黄符，每张符纸上都用朱砂画着 “滤水纹”：“师父，用这个试试？之前在曲江池净化水质时，滤水符效果很好。” 她将符纸递给李淳风，又从怀中掏出一把晒干的艾草、菖蒲，“这是清晨在终南山采的，阳气足，围着井摆一圈，能暂时压住邪气。”
李淳风点头，将滤水符一张张贴在井壁上。符纸刚贴上，便泛出淡金光，顺着井壁蔓延至水面，井水泛起细微的涟漪，灰色邪气渐渐被金光吸附，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陈墨则在井周挖了一圈浅沟，将艾草、菖蒲均匀铺在沟里，再浇上一点雄黄水 —— 雄黄的辛辣气混着草木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冷，连空气都变得清爽了些。
“这样只能撑到明日午时。” 李淳风站起身，擦了擦指尖的水渍，“得让苏烈派些可靠的人守着水井，防止崔卢的人再动手脚。”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苏烈带着几个身着铠甲的京畿卫士兵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 —— 正是大理寺少卿戴胄。
“李道长，戴少卿听说崔卢要在科举上动手脚，特意赶来帮忙。” 苏烈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戴少卿手里有不少崔氏贪腐的证据，说不定能帮上忙。”
戴胄拱手行礼，神色严肃：“久闻李道长术法高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崔卢两家把持科举多年，不少寒门学子空有才华却难中进士，此次若能粉碎他们的阴谋，也是为长安拔去一害。”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上面记着历年科举中 “家世可疑” 的进士名单，“这些人大多无真才实学，却能高中，背后都是崔卢在运作。”
李淳风接过册子，快速翻阅 —— 名单上的名字与之前崔弘度案上的名单多有重合，显然是早有预谋。“戴少卿，明日科举需要你帮忙盯着主考官张大人，若是他敢换榜，便当场拿下。” 他顿了顿，又道，“苏将军，你派些士兵伪装成考生护卫，守在考场四周，重点盯防明远楼的阵眼和水井，一旦发现黑衣人，立刻控制。”
两人齐声应下，苏烈当即安排士兵布防，戴胄则拿着名单去核对考生信息，贡院内外顿时忙碌起来。
天刚蒙蒙亮，贡院的空地上便摆满了布设阵法的材料 —— 几十块刻着 “护智符” 的桃木片、一捆捆浸过朱砂的红线、还有几筐刚采的新鲜艾草。李淳风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地脉图，对着苏烈、戴胄等人讲解：“玄真护智阵分三层，外层用艾草、菖蒲按‘八卦位’摆放，借草木阳气形成第一道屏障；中层用红线连接桃木片，布在考生座位之间，红线能吸附邪符的干扰；内层是地脉引气符，埋在明远楼下方，借地脉阳气稳住考生心神 —— 三层联动，就算迷魂符发作，也伤不到考生。”
众人立刻动手布设。苏烈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艾草、菖蒲摆成八卦形状，每捆草木都用红绳系着，绳头绑着一小块凝阳石；戴胄则带着几个正直的考官，将桃木片钉在考生座位旁的地面上，桃木片上的护智符在晨光下泛着淡金光；李淳风则带着陈墨，在明远楼下方挖了一个浅坑，将地脉引气符埋进去，再盖上一层混着雄黄的泥土 —— 泥土刚盖上，地面便传来一丝细微的震动，像是地脉阳气被成功引动。
“陈墨，接下来就靠你了。” 李淳风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考官护卫大多不懂术法，你得教他们怎么识别被收买的监考吏。”
陈墨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十支小朱砂笔和一沓简易符纸：“大家看好了，这朱砂笔沾了阳气，若是碰到被邪术控制的人，笔尖会变灰；这符纸是‘辨邪符’，只要靠近有邪气的人，就会微微发烫。” 他走到一个京畿卫士兵面前，假装用朱砂笔在他袖口划了一下 —— 笔尖依旧鲜红，“若是被收买的吏员，袖口或腰间肯定藏着崔卢给的邪符，用这两种方法一测就知道。”
护卫们围在一起，认真学习辨邪术。有的拿着朱砂笔互相测试，有的则将辨邪符贴在腰间，时不时摸一摸符纸的温度，院子里的气氛既紧张又有序。
林小婉则在贡院的偏殿里，对着一沓考生卷宗忙碌。桌上摆着三本书册，一本是考生的报名表，一本是之前考官对考生才华的评语，还有一本是她连夜整理的 “真实才华名录”。她仔细核对每一个考生的信息 —— 比如寒门学子柳明远，在之前的预考中写出 “民为贵，君为轻” 的策论，评语极佳，却在崔卢的名单里被划掉；而崔氏旁支崔浩，预考时策论空洞，却被圈为 “重点录取对象”。
“这些人真是颠倒黑白。” 林小婉咬牙将崔浩的名字用红笔圈出，在旁边批注 “无才无德，崔氏亲眷”，“明日若是张大人敢换榜，我就把这名录甩在他面前，让他当众出丑！”
临近午时，护智阵终于布设完成。贡院内外，八卦形的草木泛着淡绿光，红线在考生座位间织成一张隐形的网，明远楼下方的地脉引气符时不时透出一丝金光，整个考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罩包裹着。苏烈的士兵们穿着便服，分散在贡院各个角落，眼神警惕地盯着往来的人；戴胄则带着几个考官，仔细检查每个考场的桌椅，防止有人藏邪符。
可就在这时，贡院西侧的院墙突然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林小婉最先反应过来，拔出佩剑冲向西侧：“有人偷袭！”
众人紧随其后，赶到西侧时，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正从墙上翻下来，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弯刀，腰间挂着黑色腰牌 —— 正是宇文护的私兵。为首的黑衣人看到李淳风等人，二话不说，挥刀便砍，刀身上泛着淡黑气，显然是淬了邪毒。
“护阵！” 李淳风低喝一声，指尖凝起金光，掷向最近的黑衣人。金光击中他的弯刀，“当” 的一声脆响，弯刀瞬间被震飞，黑衣人也踉跄着后退几步，被苏烈的士兵趁机按住。
林小婉纵身跃起，佩剑直指另一个黑衣人的心口。那人想躲闪，却被陈墨扔出的铜制机关缠住脚踝 —— 机关是一个带倒刺的圆环，一旦缠住便会越收越紧。黑衣人摔倒在地，刚想爬起来，便被林小婉的剑抵住咽喉，动弹不得。
戴胄则带着考官们守住阵眼，几个想靠近明远楼的黑衣人，刚碰到红线，便被红线吸附的阳气弹开，手腕上的邪符瞬间烧成灰烬。“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竟敢破坏科举，可知是死罪！” 戴胄怒喝一声，命人将被俘的黑衣人绑起来，押到一旁。
短短半个时辰，偷袭的私兵便被全部制服。为首的黑衣人被按在地上，却依旧桀骜：“崔宗主和宇文尚书不会放过你们的！科举定要被搅黄，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李淳风蹲下身，看着他腰间的腰牌 —— 牌上除了 “护” 字，还有一个小小的 “卢” 字，显然是崔卢与宇文护联合的标记。他冷笑一声：“你们的阴谋已经败露，再嘴硬也没用。戴少卿，把这些人交给大理寺，严加审讯，定能问出更多崔卢的秘密。”
戴胄点头，立刻让人将黑衣人押走。苏烈则检查了院墙，发现墙上有几个新挖的洞，洞边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粉末 —— 正是破脉粉，“他们想破坏院墙，从这里冲进考场，幸好我们发现得早。”
林小婉走到李淳风身边，递给他一张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纸条。纸条上画着一个简单的暗号：“寅时三刻，明远楼见”，没有署名，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师父，这会不会是崔卢的调虎离山计？他们故意派私兵偷袭，引我们过来，其实是想在别处动手？”
李淳风捏着纸条，眉头紧锁：“有这个可能。寅时三刻是明日考试前一个时辰，他们定有后手。苏将军，你再派些人守着贡院的各个出口，尤其是明远楼；戴少卿，你盯着张大人的动向，别让他有机会接触崔卢的人；陈墨，你再检查一遍护智阵，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林小婉，你把考生名录再核对一遍，确保每个有才华的学子都在名单上。”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贡院的红墙上，将护智阵的金光染成暖橙色。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科举前的一场小交锋，真正的较量，还在明日。
夜色再次降临，贡院的灯盏一盏盏亮起，映着士兵们巡逻的身影。李淳风站在明远楼前，望着远处崔府的方向，指尖捏着一张护智符。符纸泛着淡金光，像是在提醒他 —— 崔弘度和宇文护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的科举考场，注定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而他们，必须守住这场考试，守住寒门学子的希望，守住长安的未来。
在贡院外的一条小巷里，一个黑影正对着一张纸条冷笑。纸条上写着 “偷袭失败，按备用计划行事”，落款是一个 “崔” 字。黑影将纸条烧掉，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备用计划，才是真正的杀招。